白髮修士剛踏進生門半步，地底魂池突然轟鳴。
陣盤上的魂火大片暗下，抽魂速度又快了一截。
秦墨的五指扣住第七環，乾坤法眼穿過陣紋，迅速算出結果。
再撐半刻，城中剩下的魂火會全部熄滅。
花媚娘還在門外拍打陣光，她看見秦墨沒有出來，手指立刻收緊。
「秦墨，你還在裡面幹什麼？」
她的聲音傳進陣台，帶著壓不住的怒火。
秦墨沒有回答。
他看著那名白髮修士爬出生門，又看向遠處接連熄滅的魂火，手掌緩緩轉動第七環。
陣環開始逆向旋轉。
白色生門一點點縮小。
花媚娘臉上的血色頓時退了下去，她抬手撞向門縫，卻被灰白陣力震回數步。
「你要關門？」
她盯著陣台深處，指尖輕輕發抖。
蒼無月和司空霽同時轉身，帶著沈若煙等人沖向生門。
秦墨抬起另一隻手，五色氣血壓入第七環，逆向陣力瞬間擴散，將所有人推向外側。
花媚娘被推得踉蹌後退，滅神禁咒在神竅內猛然發熱。
她咬住牙關，聲音直接傳入秦墨識海。
「你敢關門，我就回去找你！」
秦墨額頭滲出汗珠，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帶人走。」
「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花媚娘眼尾發紅，雙手再次拍向陣光。
秦墨沒有回頭，只把第七環又壓下半寸。
生門繼續縮小，門內的白光迅速收攏，追來的仙將被陣力逼退，紛紛撞在街道兩側。
蒼無月舉起蒼龍祖師令，擋住一道射來的仙光，隨後抬頭看向秦墨。
「你留下會死。」
秦墨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們出去，我才有機會活。」
這句話落下，蒼無月的手停住了。
她看著秦墨胸口不斷裂開的血痕，嘴唇抿緊，最終轉身護住身後的傷者。
「都跟緊我，別回頭。」
洛小蠻放出獸影，拖著兩名昏迷散修沖向門口。
駱正南和駱紅藥一人扶住一個重傷修士，腳步踉蹌，卻沒有停下。
沈若煙扶著許清清，斷劍橫在身前，擋住追來的仙將。
「秦墨還在裡面，先把人送出去。」
她抬劍斬斷一道白光，手腕隨之發麻。
司空霽站到生門前，紫電長弓只剩最後一支雷箭。
門內，一條黑色鎖鏈纏住白髮修士的腳踝，將他重新往城裡拖。
秦墨剛要催動陣環，司空霽已經鬆開弓弦。
雷箭穿過門縫，精準斬斷鎖鏈。
白髮修士滾出生門，司空霽也被反震得退了兩步。
她抬眼看著秦墨，手指搭在空弦上。
「現在能走了嗎？」
秦墨看著她，五指繼續轉動第七環。
「還不能。」
司空霽的眉心壓了下來，卻沒有再問。
最後一批修士從街道盡頭衝來，花媚娘護在他們身後，連續擋下三具白玉仙將。
玉玲瓏拖著受傷的身體走到門邊，魔燈只剩一小團火焰。
她抬手撐住門框，腹側的傷口不斷滲血。
「人都出來了，關門。」
秦墨看向她。
「你也出去。」
玉玲瓏扯了下嘴角，手指擦過唇邊血跡。
「我走了，誰擋仙光？」
秦墨沒有再勸，直接催動第七環。
生門只剩一人寬。
花媚娘剛把最後一名修士推出去，黑紅陣力便從門內捲來，將她整個人推向外側。
她伸手抓向秦墨，指尖只碰到一縷陣光。
「秦墨！」
秦墨站在陣台另一端，胸口起伏加快，卻沒有伸手。
「出去。」
花媚娘被陣力推出門外，蒼無月立刻抱住她的肩膀。
下一刻，白色生門徹底合攏。
仙城內外被陣紋隔開。
門外，花媚娘猛地轉身，雙掌拍在閉合的陣面上，指節很快染紅。
蒼無月拉住她的手臂，眼神也沉了下去。
「他把我們都送出來了。」
「我知道。」
花媚娘的聲音發啞，「所以我才更想把他揪出來。」
陣台中央，第七環發出一聲脆響。
環面裂開了數道細紋。
白玉統領抓住機會，長戟帶著整座仙城的陣力壓下，目標直指第七環。
秦墨側身避開鋒芒，抬手抓住環邊。
他沒有硬擋這一擊，反而將第七環從陣台中強行拔出。
灰白陣力順著環面倒灌，長戟上的仙光立刻改變方向，全部沖入地底魂池。
仙城地面裂開。
白玉統領腳下陣紋崩碎，被迫退到十丈之外。
秦墨握著第七環，胸口傷口同時裂開，血順著手腕流到環面上。
地底魂池傳出連續爆響，第二道裂縫從外環一路延伸到內城。
白玉統領抬起長戟，胸口權限印記不斷閃爍。
「放下第七環。」
秦墨抬眼看它，五指緩緩收緊。
「你先過來拿。」
白玉統領沒有繼續衝上來。
它的權限已經被第七環切斷，仙城陣力也被魂池裂縫分走大半。
就在這時，環面上浮出一條灰白通道。
通道只容一人通過，盡頭連著仙城外側。
秦墨用法眼掃了一遍，確認通道沒有第二個陷阱。
只要走進去，他就能回到花媚娘等人身邊。
玉玲瓏扶著魔燈走到通道口，臉色已經白得發青。
「你還站著幹什麼，先出去。」
秦墨看著通道盡頭，沒有動。
玉玲瓏抬手按住傷口，呼吸變得急促。
「第七環在你手裡，仙城暫時鎖不住你，出去以後再想辦法救人。」
秦墨轉頭看向外側。
生門雖然已經關閉，可他仍能通過第七環看見門外的情況。
花媚娘沒有走。
蒼無月沒有走。
司空霽、沈若煙、洛小蠻和駱氏兄妹也站在仙門附近，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閉合的生門。
她們已經脫困，卻沒有離開。
秦墨垂下眼，將第七環收入體內。
玉玲瓏的手指頓住了。
「你不走？」
「外面的人已經出來了。」
秦墨轉身走向仙城深處，腳步沒有停頓。
「裡面的人還沒出來。」
玉玲瓏看著他的背影，胸口起伏了幾次，最後拖著魔燈跟了上去。
「你真是瘋了。」
秦墨抬手抹去嘴角的血。
「我只是還有帳沒算。」
兩人剛踏入內城，仙城上空便落下一道白光。
白衣女仙尊的聲音從四面傳來，聽不出喜怒。
「先天五行道體，你能開啟天門，也能逆轉收割。」
白光鎖定秦墨的氣息，直接落在他胸口。
五行金身被光芒穿透，皮膚上浮出一道白色仙紋。
秦墨悶哼一聲，腳下白玉地面裂開。
乾坤化生爐在丹田內劇烈震動。
第七環內部隨之亮起三道模糊爐紋。
一道通往仙城深處。
一道通往魔域。
最後一道向下延伸，落在天門根部。
秦墨的手掌壓住胸口，眼睛盯著那三道爐紋。
女仙尊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逃不出去。」
秦墨抬頭看向仙城上方，五指慢慢握緊。
「那就先把這裡拆了。」
話音剛落，仙城外側忽然再次亮起白光。
一名黑袍修士押著蘇清漪走進長街，手裡還托著剛奪來的天胎嬰果。
蕭無厄抬頭望向白玉高台，帶著蘇清漪一步步走近。
蘇清漪修為受損，肩頭帶血，卻仍抬著臉。
她忽然聽見前方傳來腳步聲。
那聲音穿過陣霧，越來越近。
秦墨停在黑暗深處，聲音傳了出來。
「蘇清漪，誰准你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