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厄扣住蘇清漪的肩頸，將她拖到陣盤中央，手指壓著她的經脈。
「秦墨，把第七環交出來。」
蘇清漪臉色發白，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
秦墨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第三片陣盤上，那裡剛剛被逆魂釘截斷的魂火通道，正一點點恢復。
第四處節點重新接通了。
仙髓陣靈在幫蕭無厄修陣。
這場交易只是拖延。
拖到九處節點全部恢復，花媚娘等人的魂火就會繼續被抽乾。
「你不在乎她？」
蕭無厄五指收緊，蘇清漪的下頜被迫抬起。
秦墨仍舊盯著陣盤，腳底卻緩緩向後挪了一步。
鞋底沾著胸口滴落的血。
他用血跡在地面劃出一道短線，又用腳尖將痕跡抹開。
蘇清漪看見了那道血線。
她眼睫輕輕顫了一下，沒有出聲。
「秦墨，你以前不是很在意她嗎？」
蕭無厄掃了眼陣盤，聲音裡帶著故意的嘲諷。
「現在為了一個破陣環，連她的命都不要了？」
蘇清漪咬緊牙關，體內忘心劍意突然亮起。
劍意剛衝到經脈，就被蕭無厄提前布下的元嬰法力壓了回去。
她肩膀一沉，嘴角溢出血絲。
秦墨指尖停了一下。
地面上的血線已經連到第五處節點。
「放開她。」
他終於抬起眼，聲音很平。
蕭無厄笑了起來，手掌按住蘇清漪的後頸。
「把第七環給我。」
秦墨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第五處節點的位置已經定了。
只差把逆魂釘打進去。
蘇清漪看著他，臉上的血色又淡了幾分。
她以為秦墨真的不打算救自己。
可秦墨的腳尖還在動。
每一次落下，都在補全地面的逆陣線路。
「你聽見沒有？」
蕭無厄手臂發力，將蘇清漪按得半跪在陣台上。
「再不交出來，我先廢了她的靈海。」
秦墨抬手取出第七環。
灰白光芒在他掌中收縮，環面裂紋比之前更多。
「我給你一半。」
蕭無厄眼神一變。
秦墨將第七環托在掌心，緩緩說道：「你放人，我把陣力分給你。」
蕭無厄盯著第七環，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他沒有立刻答應。
第七環連著仙城外環生門，也連著九道魂火陣盤。
哪怕只得到一半，也足夠他奪取陣靈權限。
「你先把環送過來。」
「你先走到陣盤中央。」
秦墨看著他，五指收攏。
「我不信你。」
蕭無厄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一手鎖住蘇清漪，另一手托起天胎嬰果，帶著她走向陣盤中心。
每走一步，陣紋都會亮起。
秦墨腳下的血線也跟著亮了起來。
蕭無厄沒有發現，五行氣血已經順著地面滲入第五處節點。
可就在秦墨準備落釘時，九片陣盤同時震動。
第五處節點突然閉合。
逆陣線路當場斷開。
三名修士的魂火被反向拉扯，白光一閃，直接熄滅。
秦墨的手停在半空。
陣盤中傳出三聲細響。
那是魂火破滅後的聲音。
蕭無厄趁機將天胎嬰果按向蘇清漪的眉心。
「既然你不肯交環，那就讓她替仙髓殿補陣。」
蘇清漪身體一顫，靈力被果實強行引出。
金色光流從果實中湧入她的經脈。
她的肩頭立刻被白光貫穿。
鮮血順著手臂落下，剛觸到陣台便被吸走。
秦墨盯著她，眼皮壓低。
蕭無厄捏住蘇清漪的臉，逼她張嘴。
「吞下去。」
蘇清漪偏頭躲開，嘴角被指節擦破。
「滾。」
她聲音虛弱，卻沒有求饒。
蕭無厄抬手扇在她臉上。
秦墨腳下的血線頓時停住。
胸口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一股股往外涌。
玉玲瓏扶著魔燈，察覺到他的氣息變化，手指壓緊了燈柄。
秦墨沒有衝上去。
第五處節點已經關閉。
現在出手，只會讓更多魂火熄滅。
蕭無厄把天胎嬰果再次壓向蘇清漪。
「你不動手，她就是陣眼。」
秦墨看著陣盤上不斷暗下的魂火，五指一點點收緊。
「你說得對。」
蕭無厄愣了一下。
秦墨抬起手，五行氣血從掌心轟出，沿著剛才刻下的逆陣線路沖入第五處節點。
「先救他們。」
氣血撞上關閉的節點，陣盤立刻發出刺耳震響。
第五枚逆魂釘脫手飛出，狠狠釘入陣盤底部。
白光被硬生生截斷。
大片魂火停止縮小。
蘇清漪的身體卻被陣力拖起，肩頭白光再次貫穿，天胎嬰果懸在她胸前，金色靈氣不斷灌入。
她的手指摳住陣台邊緣，指節很快泛白。
「秦墨！」
她抬頭喊了一聲。
秦墨看了她一眼。
「撐住。」
只有兩個字。
蘇清漪喉嚨滾動了一下，硬是沒有再出聲。
蕭無厄臉色難看，抬掌轟向秦墨。
秦墨沒有硬接。
他抓住第七環，環面亮起灰白陣光，陣力順著第五處節點倒沖而上。
蕭無厄的掌力被當場震散。
他的身體退了三步，腳下陣紋接連破裂。
秦墨抬眼看去。
蕭無厄的元嬰氣息亂了。
剛才那一擊，他沒有調動完整的元嬰之力。
根基不穩。
蕭無厄顯然不想讓秦墨看出這一點，抬手壓住胸口，強行穩住氣息。
就在這時，仙髓殿外傳來巨響。
殿門被蒼龍祖師令撞碎。
花媚娘第一個沖了進來，手中血針脫手，釘穿一具白玉仙將的眉心。
那具仙將身體一僵，魂火被血針直接釘死。
「主人！」
花媚娘抬眼看見秦墨，眼尾立刻紅了。
她通過滅神禁咒，早就確認秦墨還活著。
蒼無月緊隨其後，舉著祖師令撞開第二道殿門。
司空霽拉滿紫電長弓，一箭射斷頭頂的魂火通道。
雷光炸開，三片陣盤同時暗了下去。
沈若煙、洛小蠻和駱氏兄妹護著傷者沖入殿中，將追來的仙將擋在門外。
陣靈的巡查線被徹底打亂。
秦墨抓住機會，抬手打出第六枚逆魂釘。
逆魂釘穿過陣盤，釘入第八處節點。
司空霽的魂火立刻停止晃動。
蕭無厄怒喝一聲，元嬰法力再次壓下。
花媚娘擋到秦墨身前，血針連射，逼得蕭無厄抬手抵擋。
秦墨沒有停。
第七枚逆魂釘落下。
第五片陣盤上的魂火同時穩住。
第八枚逆魂釘緊跟著打入第六處節點。
三成魂火脫離陣盤控制，白光從九片陣盤上大片熄滅。
蕭無厄被陣力反震，腳下連退。
他的臉色終於變了。
秦墨沒有追殺，只抬手摸向最後一枚逆魂釘。
九枚逆魂釘只剩最後一枚。
可就在他握住釘身的瞬間，仙髓陣靈關閉了第九處節點。
剩餘魂火的壓力全部轉移。
蘇清漪身體驟然懸空。
天胎嬰果被白光包住，金色靈氣順著她的肩頭湧入體內。
她的臉色白得嚇人，雙手無力垂下。
秦墨抬起頭，隔著陣台看向她。
蘇清漪也看著他。
這一次，她沒有喊楚無名。
她咬住發白的嘴唇，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秦墨，先救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