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厄抬手按下天胎嬰果，金色果力沿著陣紋散開，第九環立刻加快轉動。
九道黑白鎖鏈衝出陣台。
秦墨剛抬起第七環，其中三條鎖鏈已經穿過陣光，分別纏住花媚娘、蒼無月和司空霽的魂火。
另外六條鎖鏈直奔眾人神竅。
蘇清漪橫劍斬下，忘心劍意才碰到鎖鏈，整個人便被拖向第九環。
秦墨抓住她的手腕。
陣台吸力順著鎖鏈壓來，他右臂上的五行玉紋接連裂開，鮮血順著手肘滴落。
蘇清漪腳下劃出兩道血痕。
蕭無厄剩下的半邊元嬰已經嵌進環心，臉上的皮肉不斷抽動，眼神卻一直盯著秦墨。
「你救得了一個，救不了所有人。」
蕭無厄按住果核，手指已經被果力燒得發黑。
東洲靈氣還在湧入。
每當一道鎖鏈鑽進修士神竅，第九環上的白光就會亮上一分，環面傳出的壓力也會跟著增長。
秦墨掃過那些鎖鏈，乾坤法眼順著陣紋看進深處，很快發現每條鎖鏈內都壓著一段記憶。
陣靈正在鎖死眾人的記憶。
一旦某段記憶被完全封住，那名修士的魂火就會成為第九環的一部分。
到時強拆陣環，所有人都得陪葬。
秦墨五指收緊，把蘇清漪從陣台邊緣一點點拉回，右臂傷口也跟著裂到了肩頭。
「別護自己的記憶。」
秦墨看著她發白的臉，直接說出破陣辦法，「只斬外來的鎖。」
蘇清漪手腕發顫。
忘心訣修煉多年，她早已習慣斬掉會影響道心的記憶，可現在卻要主動放開神竅，任由那些舊事衝進來。
她看見了後山小院。
她也看見秦墨穿著雜役灰袍，彎腰撿起那幾塊被她丟在地上的下品靈石。
記憶鎖鏈趁機纏緊她的神魂。
蘇清漪喉嚨滾動，握劍的指節一點點發白，最後將本命斷劍轉向秦墨身側。
「我該斬哪一條？」
她抹去嘴邊的血，視線沒有避開。
秦墨抬手點向右側。
那裡有一條灰白鎖鏈，正試圖鑽入他的神竅，將他在殘丹谷內重塑廢丹的記憶鎖死。
蘇清漪踏出一步。
她沒有再斬自己的過去，所有忘心劍意沿著斷劍聚在一起，直直劈向那條外來鎖鏈。
劍光穿過秦墨肩頭。
灰白鎖鏈從中斷開，裡面那段記憶重新回到秦墨神竅，第九環上的白光也暗下去一處。
蕭無厄半邊元嬰隨之一顫。
秦墨立刻將第七環壓進陣台外鎖，灰白陣紋反向轉動，卡住第九環一處缺口。
環心傳出撕裂聲。
蕭無厄的殘嬰被陣力扯開一道口子，大片元嬰本源順著陣紋漏入下方反噬庫。
「繼續。」
秦墨壓著第七環，手背已經崩開血口。
蘇清漪再次出劍。
第二條記憶鎖鏈應聲斷裂，蒼無月神竅外的白紋快速退去，祖師令重新亮起金光。
第三劍緊跟著落下。
花媚娘體內那條鎖鏈剛剛收緊，便被忘心劍意從節點處斬斷，縮小的魂火重新穩住。
第九環白光連續熄滅三處。
蕭無厄按住陣環的手開始發抖，半邊元嬰也無法繼續吸收東洲靈氣。
秦墨抬腳踏上陣台。
就在此時，後方傳來一聲重響，蕭青凰布下的無相劍域被白玉長戟強行撕開。
三具白玉仙將衝出缺口。
它們沒有理會其他人，手中長戟同時鎖定秦墨後心，戟尖凝聚的仙光已經刺穿他的護體氣血。
蕭青凰轉頭看了一眼。
她肩頭還壓著仙將統領的長戟，無相劍胎表面布滿裂痕，握劍的右手也已經失去血色。
再攔一次，劍胎必然受損。
可她只停了半息，便將太初歸元劍刺進自己掌心，鮮血順著劍脊灌入無相劍胎。
「滾回來！」
蕭青凰咬緊牙關，抬劍斬向三具仙將。
劍域強行收攏。
七柄由劍胎力量凝成的殘影劍同時出現，分別貫穿三具仙將的肩、腰和雙腿，把它們從陣台邊緣拖了回去。
仙將統領反手劈下長戟。
第一柄殘影劍當場崩碎，蕭青凰肩頭跟著炸開血口，太初歸元劍也發出刺耳震聲。
其餘六柄殘影劍接連斷裂。
蕭青凰身後的無相劍胎出現一道貫穿上下的裂紋，她腳下退了三步，仍舊將那三具仙將鎖在劍域內。
秦墨沒有回頭。
他跨過最後一道外鎖，雙腳踏入第九環中央，五行金身立刻承受了整個反噬庫的衝擊。
血口從胸前快速裂開。
五色金丹也被陣力壓住，表面出現一道細小裂紋，體內靈力頓時停了一瞬。
蕭無厄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將殘餘元嬰本源全部灌進環心，原本只剩半邊的元嬰立刻鼓脹，裂口中湧出的黑光填滿陣台。
「秦墨，那就一起死！」
蕭無厄麵皮漲紅，雙手死死抓住天胎嬰果。
元嬰核心開始自爆。
花媚娘臉色變了，她將三根逆魂釘插進地面，強行穩住自己和蒼無月的魂火。
司空霽也將紫電長弓壓入節點，用剩餘雷元封住第四條魂火通道。
秦墨站在爆開的黑光中，雙手扣住第九環邊緣，乾坤化生爐在丹田內全力轉動。
湧入體內的反噬力量被爐口吞走大半。
剩下的力量撞上五色金丹，那道裂紋又向外延伸了半寸，秦墨喉間湧出腥甜，卻沒有鬆手。
他將吞下的陣力反壓回去。
蕭無厄剛剛引爆的元嬰本源被硬生生堵在環心，膨脹的半邊元嬰無法炸開，只能反過來撕扯他的神魂。
他的眼珠向外凸起。
天胎嬰果從中裂開，大量果力失去控制，順著第九環沖向下方反噬庫。
「蘇清漪，斬鎖！」
秦墨手臂肌肉繃緊，鮮血從指縫中不斷滲出。
蘇清漪抬起斷劍。
她眉心已經被陣靈壓出數道白紋，眼前不斷閃過那些被她斬掉的舊日記憶。
她沒有再退。
第四條記憶鎖鏈被斷劍劈開，白光炸散，蕭無厄對第九環的控制再次減弱。
第五條鎖鏈藏在環心深處。
蘇清漪閉上眼，將自己與秦墨有關的記憶全部放開，以這些記憶為引，強行鎖定陣靈權限。
斷劍刺進她掌心。
鮮血沿著劍身流下，忘心劍意穿過第九環外層，直接斬中那條最深的記憶鎖鏈。
鎖鏈崩斷。
秦墨雙臂同時發力，第九環終於被他從陣台中抬起半寸，整座仙城積攢的靈氣隨即向下倒灌。
陣台下方傳來震動。
那股力量穿過反噬庫，壓住秦墨的五色金丹，也讓即將崩散的蕭無厄停在環心。
秦墨低頭看向環下。
仙城根部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第九環，不是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