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城外壁裂開的同時，第九環猛然下沉。
五行逆流陣的陣紋一條接一條熄滅，積壓在陣心裡的靈氣失去出口，沿著九道陣根倒沖回來。
花媚娘的魂火晃了幾下，差點從陣骨里脫出。
「主人，魂火又要滅了。」
她抬手按住水位陣骨，指尖已經被陣力震裂。
秦墨睜開乾坤法眼，視線穿過仙城外壁，看到九道粗大的陣根正向下延伸。
下方就是東洲。
九道陣根的盡頭，正對著太虛山脈的九處靈脈。
一旦落地，仙城會扎進東洲地脈，繼續抽取靈氣。
那時，五行逆流陣壓回去的靈氣會全部倒灌，東洲靈脈也會被撐爆。
「不能讓陣根落在靈脈上。」
秦墨撐著第九環站起身，胸口的傷口再次裂開。
蘇清漪看見他腳下的血，手指緊緊握住斷劍。
「仙城停不下來。」
「那就改它的落點。」
秦墨抬頭看向第九環地圖，黑金印記正在地圖中央緩慢轉動。
地圖上還有三處完整的生門陣紋。
每一處生門，只能使用一次。
秦墨掃過陣紋，立刻做出決定。
「改成外送陣，先把活人送出去。」
司空霽的手掌還壓在木位陣骨上，紫電長弓已經裂到弓心。
她看了一眼三處生門。
「能送幾輪？」
「三輪。」
秦墨指向第一處生門，「第一輪送魂火穩定的人。」
他的手指移向第二處陣紋。
「第二輪送重傷修士。」
最後，他看向第三處生門。
「第三輪送還被記憶鎖鏈困住的人。」
蘇清漪抬起斷劍，劍刃上的白光已經弱了許多。
「你呢？」
秦墨沒有回答。
他把法眼落到陣心，發現自己同樣被第一處生門標記。
只要現在離開，他就能跟第一批修士一起脫身。
可他一走，五行逆流陣失去陣心，後面兩輪傳送根本無法啟動。
花媚娘咬緊牙關，魂火又縮小了一圈。
「主人，你先走。」
秦墨轉頭看她，胸口起伏了兩下。
「我走了，你們怎麼辦？」
「我們還能撐。」
花媚娘說完，嘴角立刻流出血。
秦墨抬手，把兩百道乾坤氣打入她體內。
她的魂火重新亮起，卻沒有完全恢復。
「撐住三輪。」
秦墨收回手，「我最後走。」
司空霽看著他，手指在弓身上停了一下。
「最後一處生門未必還在。」
「那就搶出來。」
秦墨抬掌拍在第九環上。
第一處生門被五行陣力點亮，九枚逆魂釘同時發光。
已經脫離陣線的魂火被陣紋牽引，一團接一團投入生門。
第一批修士的身體跟著出現。
他們有散修，也有各宗弟子，許多人只剩半截魂火，臉上還留著記憶鎖鏈留下的白痕。
花媚娘抬起自己的魂火，主動牽住三團即將熄滅的魂火。
她的身體跟著一晃，臉色白得沒有血色。
秦墨盯著她。
花媚娘用力咬住嘴唇，重新穩住魂火。
司空霽把最後一縷雷元打入陣紋，給所有魂火標記東洲落點。
蒼無月和洛小蠻站在兩側，硬扛傳送衝擊。
兩人的皮膚同時裂開，鮮血沿著手臂往下流。
秦墨抬手壓住她們的傷口，各自送入一道乾坤氣。
蒼無月肩膀一沉，咬牙頂住祖師令。
「別管我，陣不能斷。」
洛小蠻按著火位陣骨，喉嚨里發出低聲喘息。
「我還能撐。」
蘇清漪揮動斷劍，斬斷追向魂火的記憶鎖鏈。
一條鎖鏈被斬斷，第二條立刻纏了上來。
她手腕不斷發抖，劍鋒卻沒有停。
第一批修士終於被送出仙城。
秦墨從陣心看見，他們落在太虛山脈外圍，魂火全部保住。
沒有人歡呼。
所有人抬頭看著仙城，眼神落在陣心的秦墨身上。
第二處生門亮起。
這一次，傳送的是重傷修士。
他們的肉身被仙光削去大半，元嬰和金丹都出現裂痕，許多人已經無法自己站立。
秦墨加大五行陣力，九道陣根立刻下沉。
整座仙城再次震動。
他的五色金丹裂紋擴散，黑色痕跡爬到丹心。
乾坤化生爐也發出一聲悶響，貫穿爐身的裂紋又擴大了幾分。
秦墨抬手按住爐身，將剩餘的乾坤氣壓進去。
爐內數字快速下降。
八千道。
不到片刻，便只剩下八千餘道。
花媚娘看見這一幕，聲音發緊。
「主人，別再耗了。」
秦墨盯著生門裡的修士。
「人還沒送完。」
第二輪傳送繼續。
司空霽負責穩住落點，雷元耗盡後，她直接咬破指尖，把精血抹在弓身上。
蒼無月和洛小蠻承受的壓力更重，雙腿同時陷入陣台。
蘇清漪斬斷最後一批鎖鏈時，斷劍徹底崩碎。
她只剩一柄劍柄，卻仍站在金位陣骨前。
第二批修士被送出。
仙城根部傳來連續的斷裂聲。
第三處生門只剩一半。
秦墨抬頭看去，封閉的天門裂縫中，白光再次亮起。
白玉化身沒有死。
她正借另一半殘鑰，強行撬動天門。
「她要進來。」
司空霽擦掉嘴邊的血，抬起裂開的紫電長弓。
「還要送第三輪嗎？」
秦墨把半枚殘鑰握進手中。
「送。」
第三處生門徹底開啟。
最後一批修士被陣紋拖來，其中不少人神魂被記憶鎖鏈纏住，身體已經失去意識。
蘇清漪沖入陣心，徒手抓住一條鎖鏈。
鎖鏈立刻鑽進她的手臂。
她指尖顫了一下，仍然用力往外扯。
秦墨抬眼看她。
「放開，我來。」
蘇清漪沒有回頭。
「你守陣。」
她將鎖鏈纏在自己手腕上，揮起殘劍，一劍斬斷。
鎖鏈斷開的瞬間，她的手臂鮮血直流。
最後一批修士被送入生門。
玉玲瓏也在此時從魔燈邊緣衝出。
她半邊肩膀被魔光削去，臉上的血紋已經爬到眼角。
秦墨伸手抓住她，將她推入生門。
玉玲瓏反手扣住陣台，眼神落在魔燈上。
「女帝還在催動殘鑰。」
「你還不走？」
秦墨皺眉。
玉玲瓏的手指扣得發白。
「她想借我把你拖進天門。」
她鬆開陣台，轉身沖向生門。
魔燈突然爆出黑光，狠狠撞向她後背。
秦墨抬起弒神錐，擋下這一擊。
玉玲瓏趁機進入生門，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
秦墨沒有說話，只把手中的半枚殘鑰按進第九環。
白玉天門裂縫立刻合攏。
另一半殘鑰在天門外震動，卻無法再打開入口。
白玉化身的手掌被擋在裂縫之外，白玉指骨一根根裂開。
秦墨把五行道體本源壓入殘鑰，反鎖天門。
仙城最後的生門隨之關閉。
所有倖存修士全部被送出。
陣台上只剩秦墨五人，蕭青凰和滿地碎裂的仙將殘骸。
秦墨看向九道陣根，五行陣力全部灌入城體底部。
他強行改變陣根方向，將九處落點推向太虛山脈外的荒區。
仙城避開主靈脈，朝荒地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