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雨棠的心很真,但話很花里胡哨。
邊聿微眯眼,已經對她的情話免疫。
梁雨棠本也是玩笑說說。
沒想到,說著,竟莫名其妙地將殷淼這號人物想起來。
不知怎地,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人比人,氣死人。
以前她很自信的,覺得什麼東西都可以用錢衡量。她生來有錢,別人自然低一等。
未曾想,原來世上還有很多事情,錢也沒辦法說了算。
梁雨棠隱約有點開竅的意思,邊聿也是故意引導的。
之前她說,她想做點什麼,但不知做什麼好。
邊聿沒辦法幫她做決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幫助她多認識這個世界一點。
或許,她能找到屬於自己的路。
為了等待搶麥的車輛,兩人直到凌晨,都還沒有抵達目的地。
周圍是高山荒野,半途中還下起了雨。
越往前走,雨勢越來越大,打在車窗玻璃上。
噼里啪啦的聲音在暗夜聽來,格外可怕。
加上視野不清,雨刷都快刷斷了,下秒視線又模糊了。
邊聿降低車速,打開應急雙閃,再沒有閒暇和梁雨棠交談。
這種極端天氣,還是在高速上,非常容易出大型車禍。
尤其夏日的雨,總是來得又突然,又急。
梁雨棠也感覺到了邊聿的全神貫注,隱約猜到可能有危險。
但她一點兒也不怕,心裡甚至有種詭異的踏實。
她就是相信,邊聿能將她安全地帶到目的地。
終於,凌晨一點,兩人下了高速,進入原定的城區。
路上吃了點壓縮餅乾,這麼晚,還下著雨,出門宵夜也不現實。
梁雨棠在酒店前台買了兩碗泡麵。
邊聿一進房間就去洗漱。
她趁著他洗漱的時間,難得主動地泡了兩碗面。
以前這些瑣碎的事情,都是邊聿做的。
他不是為了討好梁雨棠,只是覺得她做不好這些事情。
為了避免花更多的時間,去幫她收拾爛攤子。
邊聿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面剛剛好。
梁雨棠掀開蓋子,將叉子和面一起捧給邊聿,說:「泡麵我還是會的。」
邊聿看了眼泡麵,「你的呢?」
梁雨棠回頭指了指茶几上的另一碗。
於是邊聿端著碗過去,和梁雨棠隔著一個茶几,一起嗦面。
嗦著嗦著,小姑娘突發奇想:「我決定了,回去就學開車。」
邊聿挑著面,微一哼笑,「你回去要做的事情,會不會太多了?」
出發前,她還說,回去就找一份工作,不打算再混天度日。
梁雨棠停下吸溜的動作,立著叉子,眼神灼灼地看著他。
「我認真的。」她說:「要是我會開車的話,以後出行,你就不會那麼累了,我可以和你換著開。」
邊聿閉了下嘴,還沒說話,梁雨棠一隻手探過去撫他的眼睛。
「你自己照照鏡子,你熬得眼睛都有點充血了。」
語氣不無心疼。
邊聿的心坎兒像有隻小鹿,輕輕撞了他一下。
將他原本鑄好的心理防線,又重新撞碎了。
片刻,
「梁雨棠。」邊聿輕輕叫,「你對男朋友都這樣嗎?」
一個在腦子裡盤旋了很久的疑問,終究還是脫口而出。
視線比女孩子更灼熱。
梁雨棠啞然。
她迅速在腦子裡回想,似乎不曾對誰如此。
至於孟仰……他不是男朋友。
她沒有表現的機會,因為孟仰總會逃。
而且在孟仰面前,她也是被偏愛的那個。她要什麼,只要不是要他的人,他都會給的。
梁小姐就是一路這樣被寵大的。
心疼別人?開什麼玩笑。
可她的沉默,看在邊聿眼裡,卻像是默認。
男人眼睫微垂,一絲失落的神色,很迅速地在臉上划過。
知道他誤會了,梁雨棠心頭跟著一涼,不由分說將身子探過茶几。
一個吻,輕輕落在男人鼻樑。
「當然就你啊,活爹。」
本來很乾淨的一個吻。
力量卻大得,讓邊聿心尖傳來一陣一陣的酥麻。
良久。
「梁雨棠,膽敢騙我——」
男人的眼神里殺氣很重,梁雨棠看得心驚膽戰。
「要我發誓嗎?」她舉起手來。
邊聿當下也沒了吃麵的心情,順勢捏住她的手,沒頭沒腦說了句。
「還有一套呢?」
梁雨棠沒反應過來,「什麼?」
邊聿:「不是買了三套睡衣?除了JK和透視,還有一套呢。」
梁雨棠失笑。
經過一天的奔波,她的紅唇已經淡了顏色,但看上去剛剛好。
邊聿輕輕咬上去,聲音壓得很低,是模模糊糊動情的證據。
「穿給我看。」他說。
事實證明,嗯,真的蠻好撕。
而且第三套的造型,EMMM……
居然是白色婚紗。
短款的,不到及膝的位置,頭紗很薄,就是裝飾作用。
只不過鋪在床上,聖潔和魅惑相輔相成。
於是梁雨棠又嘗到了,什麼叫天外有天,巔峰之上還有巔峰。
有那麼一個瞬間,她甚至覺得,可能這輩子沒有人能帶給她同樣的體驗了。
雖然目前為止,她也就試過他一個。
不過有的東西很玄乎,她就是知道。
翌日,雨過天晴。
推開窗簾,正好看見彩虹,而且是雙的。
梁雨棠驚訝地叫邊聿過來看,被他從背後輕輕抱住,疑似笑過。
那個清晨,在梁雨棠的記憶里住了很久。
吃完午飯,休息了一會兒出發。
梁雨棠發現了,邊聿對她在商場買的乾糧和零食都沒興趣。
除非真的餓極了,才會吃幾塊。
於是離開前台,她看見有速食八寶粥,順手買走幾瓶。
邊聿注意到,嘴角悄悄彎了一彎。
那一刻,他很確定,自己是被梁雨棠放在心上的。
只是很後的後來,他才明白。
原來一顆心,不止能放一個人。
按理說,午後打瞌睡的概率極高。
沒成想兩人精神頭都極好,估計和心情有關。
那日,邊聿一口氣開了五個小時,終於進入南雲省的邊城。
剛進南雲,風景就有所變化。
起初,是蔥蔥鬱郁的高山茂林。進了服務區後,逐漸變成兩邊光禿禿的牆壁,完全沒有旅遊宣傳手冊上的美貌。
邊聿解釋,南雲的邊境就是如此,還沒被開發。所以很多不法之徒為了掙錢,鋌而走險。
「再往裡就有好風景了。」他為了安她的心,說。
梁雨棠才不在乎什麼風景。
她在乎的是,邊聿願意帶她來土生土長的地方。
梁雨棠:「能把你養得這麼優秀,一定不是什麼窮山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