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聿被那句話成功硬控。
梁雨棠感覺鉗制自己的那隻手鬆了。
不是一下子鬆開的,而是一個緩緩的過程。
像是在那個過程里,邊聿也想清楚了,他確實不會送她一輩子。
這還是梁雨棠第一次,用邏輯將邊聿說服,但她竟然想哭。
秋天了,梧桐樹光光的。隨便來陣風,都能起雞皮疙瘩。
梁雨棠瑟縮了下,忽然像是回到了八年前的深秋。
她衝到邊聿的宿舍樓下,想方設法要見他一面。
可新舍友說,邊聿出國了,誰都沒告訴。
她坐在宿舍樓下的長椅上,透心涼。
邊聿站在距離梁雨棠十餘米的地方。
看她上了車,下意識記了下車牌號,才回頭朝自己的車走去。
回到公寓,他感到久違的疲憊。
明明這幾日的工作量偏少,應酬也無,應是閒適的……
邊聿將自己扔進沙發里。
沙發正對那面很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縱橫交錯的高架橋,和盛世輝煌,那麼熱鬧,他卻覺得孤單。
滴。
門鎖人臉識別的聲音。
最孤單的時候,殷淼出現了。
他定定地看著門口,女孩散著頭髮,沒有在人前的精英模樣。
門口的燈光很亮,和屋內的黑暗形成鮮明對比。
邊聿幾乎能看到,女孩鼻樑上的幾顆雀斑。
嗯,確實沒有梁雨棠好看。
但,樸素得讓他心安。
「你這是什麼眼神?」
殷淼看他定定地盯著自己瞧,忍不住摸了摸臉。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邊聿搖搖頭,「有事?」
這個點,一般只有工作問題,她會直接上門。
殷淼點點頭,邊聿這才注意到她手上還揣著一沓資料。
她走過去,自然地和邊聿挨著坐,順便將資料遞給他。
「周洋將梁氏的企劃書發我郵箱了。我看了眼,有兩處預算是還可以再縮減的。」
殷淼將核心用紅色標註筆圈了起來,邊聿一眼看見,可他遲遲沒說話。
殷淼幾乎是瞬間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周洋說,這份企劃書你過目了,他才和梁雨棠對接,說ok。這麼明顯的錯誤,你怎麼可能犯。」
除非是有意放過。
梁雨棠選擇的幾家加工廠,有荊市本地的,也有臨市。
本地的報價偏高。臨市的,雖然名聲沒那麼響,但性價比高。
從長遠角度看,臨市的那家,更適合作為長期選擇。
殷淼:「還是你覺得,讓梁雨棠一個不懂行的特意跑到外地去,不放心,所以才……」
邊聿生硬地打斷她:「你想多了,我只是看企劃書的時候走神了。」
「是嗎?」殷淼微一斂眸:「既然這樣,那讓周洋通知她更改目標,沒問題吧?」
「你是副總,你說了也算。」
殷淼:「我已經讓周洋通知梁小姐了。」
她莞爾:「像你說的,我畢竟是副總。先斬後奏,你不會生氣吧?」
聞言,邊聿的冷漠反而收了收,略有些愧疚地看著女孩。
「不管從個人感情還是公司利益出發,你都沒錯,沒有生氣的理由。」
殷淼的笑容更開了。
她也是跳過級,拿過競賽獎的角色。若真的很蠢,也不可能一直跟在邊聿身後。
雖然在感情上面,殷淼是新手,但她的IQ和EQ足夠。
否則當初怎麼也想不到,求助到梁雨棠那頭。
她有意隱瞞了邊聿入院的真相,一來是出於人性自私。
二來,是她見過邊聿被梁雨棠折磨的樣子。
一段好的感情應該是互相扶持,且向上的。而不是拖累對方。
起碼,這八年來的經歷證明,將愛情祭天后的邊聿,強得不行。
她殷淼沒有自信,能夠像梁雨棠那樣,讓他愛得上癮。
可她也沒上癮啊。
她對邊聿,欣賞大過生理性的衝動。
她的外貌不算上乘,可她內在的驕傲,讓她很難真正愛上一個異性。
迄今為止,邊聿是唯一讓她出現仰視感的男人,且彼此足夠了解,年齡合適,還合作默契。
若是錯過了,恐怕她這一輩子真得單身。
「你會這麼做,也是因為沒安全感。」
邊聿繼續幫她找補。
殷淼愣了下,神色逐漸變化,竟真的衍生出了幾絲女朋友該有的委屈狀。
男人看見了,放下資料,揉了揉太陽穴道。
「我打著報恩的名義,可能做得有些過頭了。sorry,以後會注意,不會再讓你產生厚此薄彼的、傷自尊的感覺。」
倏爾,殷淼感覺心臟被誰用力掐了一把。
男人極致冷靜,又不忘在意她感受的說法,讓她連人帶心的軟化。
她不由分說湊過頭去,將唇印上那片冰涼。
邊聿出門的時候就沒喝水,折騰幾個小時,回來更是沒心情。
男人的嘴唇有些干,但很快被足夠濕潤的另片唇浸染。
殷淼和邊聿一樣,是那種一旦咬准目標,就不會輕易放手的角色。
她對任何情事都沒經驗,只知道學電視劇里的,用唇瓣摩挲,能感覺出笨拙,但鼓起了很大勇氣。
邊聿下意識要推開的手,因為這股笨拙頓住。
提出交往的是他,現在立貞節牌坊,未免過於混蛋了。
於是大腦思考兩秒,他兩手將人虛攬著,保持殷淼不掉地上,開始做出回應。
殷淼察覺到,下意識將身體緊緊貼了上去,吊著邊聿脖頸的雙手禁不住發抖。
這一刻,她才終於了真正戀愛的感覺。
……
「信女梁雨棠,特求佛祖——」
「若是將來,我不能和身邊的這位男士終成眷屬。」
「那他也不能和別人成眷屬。」
「尤其姓殷的!」
……
一段塵封的往事,隨著唇齒間的輾轉間炸開。
女孩亮晶晶的眸子,在腦子的里,虔誠又任性地盯著邊聿看。
「呃、」
殷淼吃痛出聲,忍不住輕輕退開。
邊聿也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神遊了,竟用力咬了她。
雖然沒到出血的程度,但明顯紅了一小塊。
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泛起腫來。
「抱歉、」
邊聿神色倉皇,有點不冷靜的樣子。
殷淼不覺得異常,只當他比想像中投入,還很高興。
「那……要繼續嗎?」
她還是保持攬著他的姿勢,目光迷濛又期待。
邊聿暗自緊了緊拳頭,幸好殷淼的手機鈴聲及時響起。
來電的是周洋,回稟說和梁雨棠溝通過了,已經通知她更改合作目標。
翌日。
邊聿和殷淼一起上班。
電梯裡,公司職員發現殷淼唇上的痕跡,一個個笑得曖昧。
當天,就有關於邊疆CEO這對新婚夫婦,縱慾過度的八卦在網絡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