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斯年在包廂門口生生頓住了腳步。
縱使他見過各種大場面,且對於要應對的場面在來的路上就有所心理準備,而且這樣的情況也不是第一次遇見,
但是昏黃的、頗有氛圍感的光線下,這些冷白的,瓷白的、月白的、蜜色的、麥色的、古銅色的男人,真的太……辣眼睛了!
這些男人,一個個……也太廉價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拉著宋今也轉身就走。
他目色沉沉地站在門口,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先邁哪一隻腳。
他想過江意苒不靠譜,但沒想到她這麼不靠譜。
溫敘也在眾多男模之中。
看到宋今也的一瞬,他眼睛「唰」地一下亮得像撒了兩把碎星子,精緻的五官全是壓不住的雀躍,聲音都裹著藏不住的興奮:「姐姐,你來啦。」
他耳尖悄悄紅了起來,鼓足了勇氣向宋今也靠近了兩步。
薄斯年見狀,臉上的最後一絲溫度冷得徹底,周身氣壓沉得想要把空氣凍結。
他拿出手機,給周楚發了條消息:「哪兒呢?」
周楚很快回了消息過來:「咋了,四哥?」
薄斯年:「你老婆在夜序,速來。」
周楚:「也姐是不是去了?那我就不去了。」
薄斯年:「什麼叫也姐去了你就不去了?你還是不是男人?江意苒到底是誰老婆?」
等了一分鐘,周楚都沒再回消息過來。薄斯年心裡將他痛罵了一通,然後目光直接忽略那些光著上半身、肌肉線條分明的男模,冷硬地開了口:「你們都出去!」
低沉的嗓音裹挾著不容置喙的氣場在包廂里蔓延開來,男模們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回頭一看,竟然是薄斯年!
男人靜靜立在那裡,周身漫開沉沉威壓,上位者自帶的凜冽氣勢壓得人不敢隨意喘氣。
這位大佬他們可得罪不起。
事實上,能來這裡消費的顧客,他們一個都得罪不起。
他們一個個面面相覷,撤?還是不撤?
「誰?叫誰出去?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一個都不許走!老娘花了錢的,還沒大飽眼福呢。」江意苒醉醺醺地喊道:「現在你們開始給我報數,老娘點了十個呢,少一個都不行!」
於是包廂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報數聲——
「一。」
「二。」
「三。」
……
「十。」
江意苒滿意地點點頭,「很好!一個都沒少。」
她歪歪扭扭地站了起來,掃了一眼這些「美色」,「這才是我該看的!他陪他的女明星,我賞我的美男風景,很公平。」
「你!對,說的就是你!你是新來的?買十送一活動?」江意苒指著薄斯年,看著全場唯一衣冠整潔的男士,她十分不滿,「看著有點老,果然白送的沒好貨。脫了看看吧。」
薄斯年眉眼沉沉凝睇著她,整張臉覆上一層冷郁,這女人耍酒瘋簡直不知死活。
「你瞪什麼瞪?快給我脫!不脫我投訴你,你以後別想在這行混了!」江意苒兇巴巴地命令道。
宋今也趕忙捂住了她的嘴,「苒苒,他是薄斯年,不是你點的男模。」
江意苒一下子把宋今也拉到了身後,與薄斯年正面交鋒:「你來幹什麼?今寶兒已經跟你沒關係了,你休想管她。」
薄斯年沒理她。
目光冷冷地掃過那些男模,聲音冷得像結了冰,「滾出去!」他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懶得給。
一群人看出這位大佬是真生氣了,忙拎著各自的衣服作鳥獸散。
不到十秒,整個包廂都變得空曠起來。
「喂!你們別走!誰准你們走的?」江意苒跳起來要把他們捉回來。
宋今也抱住她的腰將她拉了回來:「苒苒,我們該回家了。」
「我不回去。我還沒摸到他們的腹肌呢。本來想喊你過來一起欣賞美色,結果……到手的腹肌……沒啦!都怪他!」江意苒憤憤地指著薄斯年,看他十分不爽。
宋今也將她囂張的手拿了回來,「我看到了,非常壯觀。
「是吧是吧?就像一座座緩丘,呼吸一下,山丘就顫一下,簡直荷爾蒙爆表。」江意苒露出了回味無窮的表情。
薄斯年完全聽不下去,眉頭都擰成了結。
宋今也多久沒吃好的了,這點小場面就壯觀了?
還有江意苒,簡直有毒,什麼烏七八糟的都讓宋今也看。
「能扶她起來嗎?我們送她回家。」薄斯年對宋今也說道,心裡又把周楚臭罵了一通。
明知道江意苒介意他跟那位走得太近,偏要跟那位糾纏,惹這位祖宗不痛快。
宋今也再次勸道:「我們先回家,下次再來看,好不好?」
江意苒噘了噘嘴,不情不願:「來都來了,為什麼還要等下次?」
宋今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乾脆轉移話題,「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你們家周總又惹你生氣了?」
「別提他,提到他就來氣。」
江意苒話音剛落,周楚便氣喘吁吁地出現在包廂門口,他緩了兩口氣才走進來,「苒苒,你沒事吧?」
他蹲在江意苒面前,眼裡滿是關切。
江意苒嫌棄地推開了他,「你不是去找了她嗎?你來這兒幹什麼」
「我沒有特意去找她,我真的是為了工作。」
「鬼才信。」
「行,不信就不信吧。」
「啊!你幹什麼?你快放我下來!」
宋今也:「……」又來這招?
「今寶兒,救我!」江意苒被周楚扛在肩上,一邊胡亂掙扎,一邊叫喚著。
跟江意苒是說不明白了,宋今也只能叮囑腦子清醒的周楚:「今晚別跟她吵了,她現在腦子暈乎乎的,說什麼都過腦就忘。等她明天醒酒了,思路清楚了,你們倆再心平氣和把話說開。」
「我知道。今晚多謝了。」周楚丟下一句,大步流星地扛著江意苒離開了。
宋今也無奈撫額,哭笑不得。
回去的時候,是薄斯年開的車。
也許是車裡太靜了,宋今也有些昏昏欲睡,腦袋一個勁往一邊歪。
剛好紅燈,薄斯年騰出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腦袋,順勢把副駕駛的靠背放倒了些。
隨即又按掉了車內亮得晃眼的儀錶盤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