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卡從山寨來到黑水領之後，對這裡的生活很滿意。
在經歷血戰廝殺、嚴寒侵擾和忍飢挨餓之後，還能活下來，吃得飽，穿得暖，那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歷史上無論什麼時期，經歷過動盪和戰亂的人，閾值會特別高，也非常容易滿足。
尤其是他哥哥戰死以後，他繼承了部落的優良傳統，迎娶了哥哥的妻子，買大送小，兒子也有了。他現在啥都不缺了，感到滿意極了。
由於目前是冬季，也沒有太多的活需要他們干，為了不讓這些人閒著生事，不管他們願不願意，赫萊爾強制安排去跟著兔頭人學習照顧牲畜或者鑿冰捕魚。
薩卡昨日的事情是照顧小羊，今日被安排鑿冰捕魚，他喜歡幹這事。
高倫索人的大個子不是白長的，堅硬的冰層幾下就被它們手裡的鶴嘴鋤敲碎，一個大洞在冰層上被刨了出來。
「我好像有幾日沒看見族長了，你們誰看見了嗎？」
「沒看見，不過聽你這麼一說，我也幾天沒見過長老了。」
周圍幾個人議論紛紛，隨後心思也不在捕魚上面了，開始猜測族長會不會被暗中殺害了。
流言傳入耳中，薩卡慌了，現在的生活就挺好，可別鬧出事情來。
他趕緊說道：「別亂猜了，是領主那邊把族長和長老請走了，說是要詢問野豬人部落的實力。」
「你怎麼知道的？」幾人狐疑地盯著他。
薩卡說道：「我前幾天照顧牲畜時聽到的，當時族長他們在隔壁馬廄說話呢。」
聽到族長沒事，眾人這才放下心來，然後聊起冬季結束以後他們該怎麼生活。
聊到這裡，薩卡開心地說道：「領主說了，等雪化了以後咱們就開荒種地，山下的地和山上沒啥不同，這裡有大片荒地，還可以養牛養羊，到時候連肉都不缺了，哈哈。」
沒人跟著他笑，只是盯著他，把薩卡看得心裡發毛，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不遠處，另一個鑿冰隊伍中有人聽見了這話，贊同道：「我也覺得這裡不錯，咱們現在每天都能吃飽，生病了有人幫忙看病，隔三差五還能嘗嘗魚肉的味道，比山上強。領主救了我的命，對我們也不錯，可不要想著搞事情！」
此人名叫薩摩，在高山部落里極為勇武，戰場上連斬七人以後受了重傷，硬是在風雪和嚴寒中撐到了聖水的救治。
前幾天他和領主比試了力氣，雖然是三階戰士，但也遺憾敗北。
隨後比試弓箭，他更是輸得慘不忍睹，現在已經對領主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薩摩在眾人之中威望不低，周圍人聽後都變得沉默不語。即使對這裡生活極度不適應，想要回山上的人，也不敢再挑撥犯眾怒了。
赫萊爾這段時間一直待在黑水領，找了各種理由，把高山部落威望最高的三個老頭弄去了諾恩鎮，隔三差五才讓他們回來露上一面。
族長和長老都不在的日子，他和高倫索人可謂打成一片，整日比拼力氣，比試弓箭，比試兵器和戰鬥技巧。
毫無疑問，即使是這些高倫索人中的戰士也不是他的對手，被摁在地上摩擦了幾次就對他無比服氣。
高倫索人就是蠻子，這種人你越客氣他越瞧不上你。反倒是你能放下身段和他們混在一起，還能在他們引以為傲的力氣，射術上超過他們，蠻子們很容易就會說服自己，向強者低頭。
赫萊爾偶爾也組織一些比試，獎勵其中獲勝的蠻子，或者是一把劍，或者是一壇酒。不動聲色的和高倫索人中有實力和影響力的人拉近了關係，增加了他在眾人之中的威望。
幾百人生活在一起，難免有摩擦，以往這些事情都是部落的長老或者族長來處理，現在他們不在，自然是由赫萊爾來進行決斷。
他處理的公正，眾人都很服氣，在高倫索人之中的威望也在逐步增加。
時間一長，到時候他就會取代族長和長老們的生態位。
當蠻子們發現，不論頭上有沒有族長，或者說發現領主也能代替族長之後，赫萊爾就不用太過於擔憂了。
生活在布羅尼克斯山脈和希爾伯克山脈中的高倫索人數量有幾十萬，這些人口就是最寶貴的財富，他看著可太饞了。
無論怎麼講，蠻子也算正兒八經的人類，不像矮人那樣，和人類是兩個不同的種族。
不到萬不得已，他還是希望自己的領民是人類，而非半獸人。
赫萊爾的這種偏愛態度讓常備軍們都感覺酸溜溜的。因為領主從來還沒有和他們天天混跡在一起，打成一片呢。
德爾科某次來黑水領的時候，針對這種狀況給赫萊爾提了個醒，於是他也不厚此薄彼了。
冬日反正也無事，經常拉著蠻子精壯和常備軍一起在空地上練習軍陣。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最初連軍令都分不清的高倫索人也算有模有樣了。
他們之中，大部分人已經算收了心。雖然依舊懷念山上的生活，但是對於未來生活在黑水領已經不再那麼排斥，甚至開始期待和幻想。
因為領主承諾了，等開荒結束之後，一戶分兩百畝地，除了每年兩個月的兵役，不需要交任何稅和服其他勞役。
地都可以不用自己種，或抓或買，找幾戶奴隸幫忙種地，只需整日練武，琢磨如何殺人就行了。
對於蠻子們來說，要真能做到這個地步，那比以往在山上的長老都強。
尤其是不用種地，只需要殺人，他們太嚮往這種生活了。絕大部分人都被這張大餅給吸引住了。
常備軍們不屑一顧，區區土地就收買了，果然還是蠻子，老子看上的是爵位和封地。
赫萊爾終究還是把府兵這一套搬了出來，在他看來，如此大面積的荒原簡直就是天賜之地，當然得先暴兵吃下來。
至於會不會撐死，那就看消耗能力強不強了，有系統在手，只要兵強馬壯，他就能拿出源源不斷的貨物換取錢財。
有了錢，就能度過絕大部分危機。
轉眼之間，冬季已經悄然過去，地上的冰雪開始融化，春天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