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青晶玉!
土鱗獸看了看遠處的螢光,又看了看主人,似乎在問前面還有,要不要去看看?
「走!」
孟洵招呼土鱗獸和兩隻狗:「來都來了,無主的寶貝不撿白不撿!」
地縫不是土鱗獸挖出的洞,腳下石頭奇形怪狀,而且越往地縫深處越是如此。
土鱗獸的利爪能輕易摳進石頭裡,又有一身厚實的鱗甲,不怕摔,兩隻獵犬夜視能力極佳,身子又輕盈,奔走時也很從容。
只有孟洵既摳不住石壁,又看不清腳下,走得很是艱難,只能一步一探地跟在它們後面慢慢往深處挪。
隨著深入地縫,孟洵忽覺自己的毛孔大開,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待土鱗獸和兩隻獵犬落到一處平台,孟洵看到下方石壁相對平坦,便也跟著縱身躍了下去。
落在石台上的瞬間,孟洵眼前豁然開朗。
在那地縫的最深處。
一汪暗紅色的濁泉汩汩冒泡,冒出的泡里逸散出縷縷白氣。
周邊石壁中嵌合著五枚青晶玉,散發出的柔光將這地縫深處映照得如同白晝。
其中一塊青晶玉下,竟還稀稀拉拉的長著幾根暗紅色的竹子,只是那些竹子枝葉枯黃,竹節處還長有穗狀的竹米。
孟洵只吸了口那逸散而來白氣,便覺心跳加速,周身毛孔大開,一股異樣的舒爽感自脊背直竄腦門。
想到話本中對仙家異事的描述,他呼吸為之一滯:「這是……靈泉?」
相傳,無論是修仙宗門還是修行家族,有條件的都會尋一處靈氣充沛之地作為宗門或家族的據地,而所謂的『靈氣充沛之地』也分幾等。
最上等的莫過於傳說中仙人所居的洞天福地;
第二等的便是靈脈之地,也是各大宗門的首選;
第三等的便是擁有靈泉、靈根、靈礦這類的蘊靈地,雖然說是第三等,但那也是相對前兩者而言,等閒修仙家族為搶一處蘊靈地能把狗腦子打出來!
這礦山地下,竟藏著一汪靈泉?
這怎麼可能……
孟洵喉結上下滾動,只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細細密密的冒了出來。
早年這裡可是慶玉城吳家的地盤,上面就是吳家經營了數十年的礦山,他們不知盤查過多少次,又怎會沒看出礦山地下藏著一汪靈泉?
但礦山自六十年前崩塌後確確實實荒廢至今,也沒聽說過有什麼特殊的人物來過。
而且吳家若是知道礦山地下還藏著一汪靈泉,絕對不會認為礦山沒有開採價值。
以蘊靈地的價值,別說礦山的山體坍塌了,便是周邊幾座山也塌過來,吳家也會不計成本地派人將此地清理出來。
以吳家的家底,即便不會舉族搬遷至此,起碼也會將這塊蘊靈地打造一番賣出天價。
修行之人誰會嫌靈石多呢?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
這汪靈泉是近些年才形成的,而且還是礦山山體坍塌後才形成的!
這裡本就是一座礦山,山體坍塌引發地質運動,機緣巧合之下形成一汪靈泉,而彼時的吳家因為此地礦產資源告竭,早已有了抽身的打算,所以就錯過了。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
粘稠的泉水汩汩冒泡…
土鱗獸還好,天生膽小,不敢靠近那汪靈泉,大虎和大白是獵犬,狗膽包天,吸了幾口白氣倍感舒服後就想上前嘗嘗那泉水。
孟洵見狀面色微變,急忙呵斥道:「不能喝!!」
大虎和大白剛準備上前便被訓的夾著尾巴後退了幾步,訕訕的搖著尾巴已飾尷尬。
孟洵瞪了它們一眼:「退回去!」
那靈泉溢出的靈氣確實讓人舒服不假,但那靈泉的泉水卻是暗紅色的,汩汩冒泡時更是像是血一樣粘稠,看著就不似正經泉水!
而且角落裡那幾株竹子都結竹米了,也能側面印證這汪靈泉的泉水多半有問題!
這個過程的周期長達數十年至數百年不等,具有罕見性和不可逆性,而且竹子一旦開花結出竹米,母株就會因養分耗盡成片死亡。
所以民間有些地方將竹子開花看做是不祥之兆,有『竹子開花,馬上搬家』的說法。
但這所謂的『不祥之兆』其實跟竹子真沒關係。
相反,竹米的營養價值挺高,加之物以稀為貴,有些地方也有『鳳凰非梧桐不棲,非竹實不食』的說法。
孟洵走到那幾株竹子旁,蹲下撿了些竹米的殼,伸手捏了些腐土,心中暗自驚疑。
地上都有一層竹葉竹殼形成的腐土層了,證明它們不是第一批長出的竹子。
如果這汪靈泉真是近六十年才形成的,那也就意味著這種竹子已經在這六十年中死過一茬又一茬了。
孟洵的腦海中浮現出畫面……
不知哪裡的竹鞭或竹米被地下暗河衝到了此處,在靈氣的催化下,第一茬竹子紮根在此,長了出來。
但竹子長大後又覺得活不下去,只能依照本能開花、結果,然後死去。
死了之後,竹米脫落,然後竹米又在靈氣的催化下在腐土層上再度紮根,長出了新一茬竹子。
新一茬竹子長大後依舊覺得活不下去,然後重複開花、結果、死、新生這個過程。
一直重複至今!
沒有外界因素干擾,又是在這等靈氣充沛之地,竹子這種堅韌的植物怎麼會死了一茬又一茬?
唯一的可能就是附近的水有問題!
『這汪靈泉絕對有問題!』
孟洵似有所感的瞥了眼那粘稠似血的泉水,心中暗自猜測:
『當初山體坍塌,不知有多少挖礦的人被埋在了地底,如果這汪靈泉真是礦山山體坍塌後才形成的,那問題應當就出在那些被埋在此的冤魂身上了!』
他看了看四周,沒有讓土鱗獸去摳那幾塊青晶玉,而是將目光放在那些竹米上。
孟洵取出柴刀將那些已經開始枯黃的竹子砍倒,然後捋下一把竹米撒在腐土上留種,隨即將其他掛有竹米的枝杈悉數砍下裝進了儲物袋中。
「走,先回去!」
孟洵招呼兩犬一獸原路返回。
青晶玉價值不菲,靈泉更是有市無價,他現在還沒有能力駕馭,也不打算動。
土鱗獸本來對那靈泉就沒什麼想法,聽得呼喚立馬就走。
大虎和大白雖然想嘗嘗那泉水,但也不敢忤逆主人的意思,同樣收斂性子跟著原路返回。
待爬出洞口,孟洵累得癱倒在地喘著粗氣。
土鱗獸不覺得累,繼續鑽進去找青晶礦,三條獵犬則圍在孟洵身旁,也沒追雞攆兔的心思了。
孟洵取出一根竹子枝杈,將其上的竹米捋下來幾枚,剝殼取出竹米細細打量。
那竹米呈現出暗淡的紅色,足有一根指節長,外形酷似大號的長粒米,不僅晶瑩剔透極具賣相,聞著還有一股淡淡的竹草清香。
『那些竹子在靈泉旁死了不知多少茬,估摸著早就變異了,這竹米還能不能吃?』
孟洵捻著手中賣相極佳的竹米細細打量,最終將目光放在了一旁的大白身上。
這廝剛才就想貪嘴,該罰……
「過來。」
孟洵一巴掌抽在大白的屁股上,將其喚到了自己身旁,然後將那顆竹米塞進了狗嘴裡。
大白也不挑,嘎嘣咬碎後就咽進了肚子裡。
隨後孟洵就一直觀察大白的反應,直到傍晚也沒見大白有什麼異樣反應後才又取出一粒竹米放入自己口中咀嚼。
竹米入腹不久。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孟洵隱約覺得自己腹部有些溫熱,並不難受,反而還挺舒服。
許是一粒竹米太少,他還沒來得及細細體會其中功效,那種異樣的感覺便已消失不見。
『起碼沒毒,回家蒸幾碗竹米飯嘗嘗。』
孟洵想了想,將那根枝杈上沒揪完的竹米盡數捋下,然後撒在了附近的一處背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