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那般提防我。」
趙玉凝不以為意地說道:「我若真有奪你靈獸之意,即便你與土鱗獸簽了御靈血契,我也有辦法讓你心甘情願的解除血契。」
她為證明自己所言非虛,笑著補充一句:「譬如,你的那一對弟弟妹妹。」
「……」
孟洵聞言呼吸一滯,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沙啞:「前輩到底想要什麼!?」
「我不搶你靈獸。」
趙玉凝深諳打一大棒給一甜棗的御人之道,語氣溫和地說道:「相反,我還可以教你修行,但是你這個人,要為我所用。」
「……」
孟洵看著她的眼睛,目光灼灼的問道:「前輩不妨直說,想要幾成。」
「什麼幾成?」
趙玉凝聞言眸光微動,似是沒料到他會這般乾脆的提出此問。
「自然是礦山產出的幾成。」
孟洵也懶得與她多饒彎子了,說道:「前輩既然跟了我一天,也已經探出了我那青晶礦的來源,此番屈尊露面,想來也是為了礦山裡的青晶礦。」
「晚輩不擅彎彎繞繞。」
他語氣稍頓,壯著膽氣直言道:「故而斗膽一問,前輩想要這礦山產出的幾成。」
「……」
趙玉凝聞言面色漸冷。
在她原有的預想里,自己稍微透露些善意,孟洵應是千恩萬謝自己的不殺之恩,然後主動請罪,自己再大發慈悲,讓他在礦山為自己挖幾年礦以贖私采趙家產業之罪。
我不殺你,但你要為我采幾年礦,作為交換,我可以教你一些修行。
主次有序,皆大歡喜。
結果孟洵並未認罪,也並未按照她的預想來,而是直接問她想要礦產的幾成。
這不是變成自己強取豪奪了嗎?
趙玉凝是個要臉面的,冷聲道:「你以為我要你為我所用,只是想侵占你在礦山采出的青晶礦?」
「……」
孟洵非常想說一句『不然呢』。
但想到如今形勢不如人,話到嘴邊還是變成了:「是晚輩形單影隻無力守住寶山,故而想要邀三小姐入股,只是不知該奉上礦山的幾成產出。方才言辭或有不當,還望三小姐見諒。」
『早這麼說不就好了?』
趙玉凝聞言面色稍霽,仰著脖頸,耳垂隱隱發燙的說道:「以後說話注意些,我可不是那種強取豪奪之人。」
「是是是。」
孟洵拱拱手:「三小姐教訓的是。」
「礦山本就是我趙家產業。」
趙玉凝輕哼一聲,頗為傲嬌的說道:「我可以對你以前私采我趙家礦山之事既往不咎,甚至允許你繼續開採,但作為代價,你……我需占股九成。」
孟洵聽到她張口要九成,直接色變,打斷了她的話:「恕晚輩不能從命!」
「你!!!」
趙玉凝提議被打斷後,眉眼含煞地看著他,冷聲恐嚇道:「你莫不是以為我不敢殺你!?」
「晚輩兄妹三人俱是賤命,三小姐若是想殺,隨時可殺。」
孟洵一掃方才的低下姿態,迎著她的目光說道:「只是晚輩已與土鱗獸簽下血契,一損俱損,還望前輩明察。」
四目相視。
周邊空氣似乎都焦灼了幾分。
土鱗獸似乎也感受到了周邊異樣的氣氛,怯怯的縮了縮身子,蜷成一團。
趙玉凝冷眼看著眼前的青年,第一次覺得一個凡俗之人竟也會這般難纏。
而孟洵此刻已經確定這位三小姐是來分一杯羹的,為爭取自己應得的利益,自然不再露怯。
他清楚地知道,礦山在九莊鎮附近,周邊鄉村也常有獵戶進山,自己靠土鱗獸在這挖青晶礦的事遲早會被人發現。
不論是苦練箭術,還是送弟弟小妹去修仙,又或是近來購買的御靈血契,都是在為了被人發現時做準備!
明年年初御獸宗會在轄下各城舉辦升仙會,弟弟和小妹若是能入宗修仙,他就沒了後顧之憂。
而御靈血契能將土鱗獸與主人綁定,即便被人發現了在礦山之事,別人也難以強行奪走他的土鱗獸。
而且只要對方還想靠土鱗獸從礦山里挖出青晶礦,他便可靠御靈血契活命!
只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竟然這麼快就被人發現了!
趙玉凝見他不肯退讓,也不想把事鬧僵,便冷聲道:「你在礦山挖出的青晶礦只能在五徹城裡賣,你應當知道,長此以往肯定會被人看出端倪。」
孟洵微微頷首:「所以我買了御靈血契。」
「呵~」
趙玉凝輕笑一聲,問道:「那你的弟弟妹妹呢?」
孟洵直言道:「明年升仙會,我會親自送他們去檢驗根骨,送他們進入仙宗修行。」
「準備的倒是挺充分。」
趙玉凝咋舌兩聲,似笑非笑的問道:「是不是我的出現,打亂了你的節奏?」
「是。」
孟洵點點頭,也沒藏著掖著,直言道:「礦山我不知還能再挖幾年,但就目前而言,每年三四千塊靈石好賺,三小姐若是有意入股,我願意奉上三成乾股以求照拂。」
「三成!?」
趙玉凝聽聞他只願奉上三成乾股,擰著秀眉冷笑道:「那每年也就是千八百塊靈石而已,你覺得我會在意這點靈石?」
「……」
孟洵聞言心中暗自吐槽:『你那煉器鋪拋開各種成本每月純利也就在百塊靈石左右,就這還要定時定點的去查帳,現在擱這裝起大款了?』
這種話他不好明說,便換了個說法:「三小姐身家豐厚,自然不在意這點靈石,但畢竟是白得的,誰又會嫌自己的靈石多呢?」
「笑話!」
提及身家,趙玉凝心中略顯發虛,卻依舊冷聲道:「這礦山本就是我趙家產業,如今你私采我趙家礦山,卻只願奉上三成乾股,未免也太沒誠意了吧?」
「……」
孟洵也知此刻已到討價還價的環節,於是故作難色地沉聲道:「四成!我最多讓出四成!力我出,靈石我送,三小姐只需坐享其成即可!」
「……」
趙玉凝眸光微動地看著他,心中也在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她跟蹤孟洵一天,就是為了查清他手中的青晶礦來源,說直白點就是為了靈石!
趙家雖是修仙家族,也有九莊鎮這個產業,但並不算如何富裕,趙家子弟每年能從家族帳房領到的修行之資也是有限的。
她天資並不算卓絕,上面還有哥哥姐姐,如果沒有特殊情況,那等待她的命運多半是家族聯姻。
所以她拼了命的修行,絞盡腦汁賺取靈石,以期靠修為擺脫日後套在頭上的枷鎖。
換而言之,她很缺靈石!
她也曾想過用孟家的弟弟妹妹逼迫孟洵解了御靈血契,然後滅口強奪土鱗獸,自己經手這礦山。
但這想法很快就被她排除了。
畢竟她也不能保證孟洵會不會魚死網破,有御靈血契的存在,倘若孟洵寧死不從,土鱗獸也會死,她除了違心多遭殺孽,毫無益處。
而且她需要修行,可礦山在這靈氣稀薄的荒郊,她不可能親力親為日日來此守著土鱗獸挖礦,需委以信得過的心腹經手才行。
偏偏她手下沒有這樣的心腹。
所以她想到了收服孟洵這個人。
她計劃是以礦山是趙家私產為由以勢壓人,再許以重利,恩威並施之下將孟洵收入手下,讓其為自己效力。
等幾年後自己築就仙基,不再那麼缺靈石了,便將礦山的自主權還給孟洵,順便補償其一二。
後來談開了,又想著入股也行,只要能占大頭,到手的靈石總歸是一樣的。
結果孟洵卻只願讓出三成乾股,這讓她多多少少有些落了麵皮,眼下雖然提到了四成,卻依舊沒達到她的心理預期。
他一個凡俗之人,要那麼多靈石幹嘛?
且再榨他一榨!
「什麼叫我只需坐享其成即可?」
趙玉凝秀眉緊蹙,輕哼一聲說道:「你既有意讓我入股,那這礦山的生計我便不能坐視不理,礦山之事若是被他人發現,你能處理得了?」
她語氣稍頓,似有所指的說道:「那山南幫的人或其他修行之人來尋你麻煩,你能應付得來?」
「三小姐教訓的是……」
孟洵聞言扯了扯嘴角,心中暗道這位趙家三小姐倒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或許可以利用一二。
在他眼裡,青晶礦的收益雖然也很豐厚,但論及潛力與價值,遠不及礦山底下那口靈泉的萬分之一!
既然礦山之事遲早會被人發現,那被這趙家三小姐發現,似乎不見得是壞事。
因為她姓趙!
就如她方才所言,九莊鎮是趙家的產業,而礦山就在九莊鎮附近。
若是能通過她的關係,把礦山的所有權徹底納入手中,從而名正言順的占據那口靈泉,那別說給她四成乾股了,就是給她九成又何妨?
且再詐她一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