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弟弟妹妹送去城中寄宿,孟洵回到家中,竟莫名感覺家裡空落落的。
只是他的悵然還沒維持多久,便被家中犬吠以及院外的呼聲打斷:「孟洵!孟洵!你個殺千刀的,你把我兒子怎麼了?」
「……」
孟洵走出家院,借著月光看到個五大三粗的中年婦人領著些人在院外叫罵。
那中年婦人正是李癩頭之母,而她領著的人也都是她家的親友以及村裡的一些潑皮戶。
「你還我兒子!!」
中年婦人看到孟洵開門,上前便要抓著他討要兒子,結果卻被孟洵一把推搡開,險些踉蹌摔倒在地。
「你老糊塗了?」
孟洵目光在院外之人的臉上掃過,冷笑道:「你找兒子找到我這是什麼道理?」
「你少裝蒜!」
劉翠蓮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說道:「我兒今天跟你進山,結果這麼晚了都還沒回來,你敢說和你沒關係?」
「李癩頭跟我進山?」
孟洵聞言眉頭一挑:「我怎麼不知道?」
他說著又看向劉翠蓮帶來的人,說道:「大家評評理,我進山除了帶幾條狗,何時帶過人了?」
那些人也都是溪沙村居民,平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自然也知道孟洵進山打獵從未帶過旁人。
眾人相視,皆是訥訥的不肯多言。
劉翠蓮也知自己不占理,卻依舊嘴硬:「孟洵,我家李小子看你進山每天都能打到野兔野雞,便也想跟你進山學學怎麼打獵,你怎麼就這麼歹毒啊?」
「別別別……」
孟洵擺擺手打斷她的話,說道:「李癩頭要跟我學打獵?我怎麼不知道?還有我又怎麼歹毒了?劉嬸你不妨把話說明白一點,讓大家也評評理。」
「你…你…你……」
劉翠蓮急得面色漲紅,哭嚎著撲上前便要找孟洵索命:「定是你害了我兒性命!」
孟洵本就年輕力壯,又吃過龍血竹米,一身力氣遠勝常人,見劉翠蓮撲來只揮手一拂便將其推的一屁股跌坐在地。
眼見其人瘋了一般還想爬起身子撲過來,他直接從腰間抽出柴刀,怒喝出聲:「你再撒潑試試!!」
劉翠蓮被那明晃晃的柴刀嚇得面色一白,就連跟她一同來此的眾人也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紛紛勸言。
「洵哥兒,使不得,使不得啊!」
「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至於!」
「今兒李癩頭尾隨你進山,這麼晚了也沒回來,你劉嬸也就是情急過來問問情況而已,咱沒必要動刀子。」
「……」
孟洵一刀砍在了門框上,刀刃嵌進門框,震得院門『吱呀』作響。
他指著劉翠蓮鼻子斥罵道:「前倆月二虎他們父子就死在山裡,李癩頭他吃了狗膽子啊,也敢尾隨我進山?」
「現在人沒了,你還來找我算帳?」
「難不成我進山打獵,還得隨時隨地看著自己身後有沒有跟著人?」
「你是覺得我孟家沒有老的在了,好欺負,還是覺得你們娘倆乾的那些齷齪事沒人知道?嗯?」
「要撒潑滾遠點撒!」
「別在我家門口礙眼!」
「……」
劉翠蓮還想上前與他理論,但看到他從門框中拔出柴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到嘴邊的話還是沒敢說出口。
同行之人知她不占理,也不想把事鬧大,更不想逼急一個身強力壯還持刀的青年,於是紛紛上前勸誡。
「翠蓮吶,你家那小子打小就聰明,說不定他只是在哪個朋友家過夜了沒和你說,不見得就出事了。」
「是啊是啊,這事歸根結底也怨不得人家洵哥兒,咱不妨回家再等等,說不定明兒一早你家那小子就回來了呢。」
「實在不行咱明兒進山找找。」
「……」
劉翠蓮本就沒膽繼續撒潑了,見眾人勸誡,她心裡也往好處想了想,於是便順著話頭應付幾句,回了去。
見眾人散去,孟洵冷笑一聲合上院門,洗漱一番後回房躺在床上休息,心中思量著是不是該把『家』搬去礦山了。
以前家裡有弟弟妹妹要照料,他不好留宿山里。
現在弟弟妹妹被趙玉凝帶去照料了,他孤家寡人的無甚牽掛,住哪都一樣。
住家裡就是吃穿住行方便,但要忍受如方才劉翠蓮找上門來那樣的糟心事;
住山里吃穿住行雖然不便,但勝在耳根清淨,不用來回奔波,而且更容易修行。
若是趙玉凝運作得當的話,再過半月,礦山那一帶從名義上講就是他孟家的立家建族之地了。
礦山底下的靈泉自然也歸他所有。
雖然那汪靈泉有問題,但逸散出的靈氣可是真真切切的,若是藉助那裡的靈氣修行,不僅能省下大量靈石,尋找氣感的效率想來也會提高一大截!
就沖這一點,就得搬!
是夜。
秋雨淅淅瀝瀝。
就在他去後院菜園打算揪點蔬菜帶去山裡時,卻驚奇地看到自家菜園子裡竟是冒出幾根竹筍。
他能肯定,那幾根竹筍就是昨夜秋雨後剛冒出來的!
『外界也能長出靈泉旁的那種竹子!?』
孟洵神色驚異的扒開一根筍子旁的土壤,觀察其根莖,也就是竹鞭的生長情況。
竹子雖然看起來像樹,但其實歸類於高度木質化的草本植物,是草,而且是長勢最快的草本植物之一。
普通竹子在適宜條件下每天甚至能長半人高,這種誇張的生長速度得益於它們發達的根莖,也就是竹鞭。
如果從種子開始種植竹子,前兩三年應當只紮根不長筍才對。
只有等地下的竹鞭長得足夠壯碩,竹筍才會成片成片地冒出,故而養生竹又有三年不見竹,五年成竹林的說法。
孟洵倍感驚異的原因便在這。
撒下竹米至今不足三個月,一場秋雨後竟然就長出筍子了,而且它們的竹鞭發育得也非常好!
『這奇竹絕對是變異了!』
孟洵從竹鞭上砍下一顆筍,剝掉筍衣,取出其中偏紅的鮮筍放在嘴裡咀嚼,確認無甚怪味後才吞咽入腹,細細品嘗起來。
『食之有些許生食竹米的感覺,但效果不及,甚至可以說與竹米相差甚遠!』
『既然菜園子裡能長出筍,礦山那邊是不是也可以?』
當初,為了不破壞靈泉旁原有的環境,他割走竹米時有意在靈泉旁的腐土層留了些竹米做種。
後來發現竹米對人有好處,便又在礦山的陰涼處以及自家菜園子裡分別撒了些竹米做種,以作比較。
如今菜園子裡已經冒出了些竹筍,那靈泉旁的腐土層和礦山的陰涼地里是不是也都冒筍了?
孟洵揪了些蔬菜丟進儲物袋,一如往常那般帶著三條獵犬進山,唯一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他鎖上了家門。
他帶著獵犬在山裡轉一圈,確認身後沒人跟著後,才來到礦山。
來到當初撒下竹米的那塊陰涼地,赫然看到地里也冒出了些竹筍,他一如方才在菜園那般,扒竹鞭看看,又砍下一顆筍塞進嘴裡嚼了嚼,對比口感。
他驚奇地發現,菜園子裡長出來的竹筍與此地長出來的竹筍竟存在明顯的口感差異!
明明是同一批竹米做種長出來的竹筍,可菜園子裡長出來的竹筍吃入腹中,並沒有多少吃竹米時的感覺;
而礦山這邊長出來的竹筍入腹後卻隱隱有吃竹米時的幾分感覺了,口感大相逕庭。
『明明是同一批種子,種植的時間也差不多,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距?』
孟洵面色略顯怪異地啃著竹筍,起身看了看周邊的環境,心中暗自生疑。
菜園子在自家後院,地里時常澆水施肥,按理來說竹筍應該長得更好才是。
而礦山這邊早年被真火燒過、被人踩踏過、山體還坍塌過,不僅山土流失嚴重,還從未澆水施肥過,生長環境相對惡劣。
可偏偏此地長出來的竹筍口感要比前者更豐富,甚至有吃竹米時的幾分感覺。
孟洵眉頭緊蹙地思忖著:『是礦山這裡的地脈特殊,還是說這種奇竹在在惡劣環境中反而長得更好?亦或者兩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