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並不太平,綠袍軍占據縣城之後,城外混亂不堪,一些逃兵、當地的流氓地痞、落草為寇的武者紛紛占山為王,攔路搶劫。
張毅一路上出手多次,斬殺數波攔路搶劫的團伙。
其中不僅有軍中的逃卒。
還有一些不知死活的潑皮無賴。
對於這些人,他完全沒有絲毫的猶豫,一道金色的刀光閃過,便是一顆人頭落地,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角,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在這個世道,仁慈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還是這裡舒服。」
再次回到藥王谷自己的小院,張毅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表情放鬆不少。
比起氣氛壓抑的內城,這裡無疑遠離紛爭的中心,小院還是那個小院,和他離開時沒有什麼兩樣。
院子的老槐樹依舊枝繁葉茂,撒下大片的陰涼。
由於綠袍軍聲勢正旺,藥王谷徹底淪為了附庸,甚至許多弟子被迫離開,加入了綠袍軍。
再加上一些意外失蹤和死亡的,整個藥王谷聲勢人數已經大不如前。
就算是剩下的採藥工,也是人心惶惶,覺得朝不保夕。
不過張毅並不在意,他只是想要一處穩定的居所,安心修煉罷了。
人多人少,與他何干?
夜晚時分,月明星稀。
張毅悄悄地離開了小院,前往之前存放各種藥材的倉庫。
那倉庫建在一處偏僻的山坳里。
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
當初這裡存放著採藥隊每天採集的藥材,每半個月匯集在一起,由藥王谷內部執事統一清點。
如今這倉庫早已遺棄,裡面的草藥被綠袍軍掃蕩一空,破敗的門窗歪斜著,屋頂的瓦片也碎了大半,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糧架。
望著曾經相當充裕,擺放著各種草藥的倉庫變成了一片廢棄的廢墟,張毅心中莫名有些感慨。
不過他並非走進亂石瓦堆中,他轉身走到了不遠處的土坡上,蹲下身子,在地面上摸索了一陣,手指扣在了一個冰冷的鐵環上,他抓住把手猛力向外一拉。
一個木箱被他從土裡拽了出來,拂去表面的泥土,打開箱子,裡面滿是各種草藥,這些都是當初他悄悄藏起來的,以備不時之需。
箱子雖然不大,裡面的藥材也不算多,但每一樣都是相當珍貴的主藥,四五十年的老山參,根須完整,蘆頭緊密。
百年的石斛,莖條粗壯,色澤金黃。
還有靈芝、何首烏、黃精等等,無一不是上品。
張毅帶著這箱草藥回到自己小院,開始忙碌起來。
正好之前得到的洗髓藥方可以派上用場了。
氣感產生,內力涌動,他已經算是踏入煉骨境界,這正是他使用洗髓藥液的最佳時刻。
他取出搗藥罐,將各種藥材按照藥方的比例一一配好,然後仔細研磨萃取,忙活了一個時辰才配比出最為合適的洗髓藥液。
他將藥液倒入了一個巨大的木桶,桶中事先裝滿了熱水。
藥液入內,原本清澈的水體立刻變成了暗紅色,散發出有些刺激的氣味,像是鐵鏽和草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就是這個味道。」
張毅點了點頭,他褪去身上的衣物,深吸一口氣,跳入了木桶中。
嘶!
一股刺痛的感覺從皮膚表面升起,張毅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股感覺就像是有無數的鋼針同時刺入全身的皮膚,藥力順著毛孔向體內滲透,如同一支支細小的軍隊,沿著經脈血肉,一路向著骨髓深處推進。
片刻之後,刺痛的感覺變成火熱的熾熱,藥液直接透過皮膚和血肉,直接作用在骨骼內部,整個骨頭就像是有人拿著千斤巨錘不斷敲擊。
咚咚咚,每一聲都震得靈魂發顫,痛苦的感覺像是潮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衝擊著張毅的意志。
「這洗髓藥液,夠勁!」張毅咬著牙,聲音從牙齒擠了出來。
比起之前兩種丹藥加起來還要更加痛苦,或許因為藥力直接刺激骨骼內部帶來的衝擊,遠比表面的痛苦更加強烈。
張毅臉色赤紅,頭頂上向外冒著白氣,額頭上的汗珠如雨點般滴落在木桶中,盪起一圈圈的細小漣漪。
就在他忍受著劇烈痛苦的時候,一絲絲灰白的物質從骨骼深處向外冒出,融入藥液之中。
原本有些泛白的骨髓在這一刻變得猩紅起來,每一滴骨髓中都蘊含著強大的能量,鎮壓著全身的骨骼,讓它們變得更加緻密堅硬。
不知過去了多久,木桶中藥液已經變成灰白的顏色,藥力徹底消耗。
張毅猛然睜開眼睛,從桶中一躍而出,落地的瞬間,他微微活動了身體,全身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
感覺全身變得更加緻密,原本隱隱有些不堪重負的骨骼,在這一次變得堅硬了許多,感覺輕鬆不少,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在之前,張毅身體素質雖然達到非人程度,但他隱隱感覺身體有些支撐不住。
那種感覺就像是不斷壘高的大廈,牆壁越來越厚,樓層越來越高,但裡面支撐的鋼筋卻有些支撐不住了,難以承受更加沉重的壓力。
而經過這次洗髓藥液的淬鍊之後,身體骨骼變得更加堅硬,完全可以支撐暴漲的力量,因此他才會感覺到周身放鬆,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擔。
隨後一些日子,張毅便安心地留在小院中,每日清晨天還沒亮,他便起床修煉虎嘯金剛禪,迎著初升的朝陽,運轉內力,全身骨骼發出低沉的虎嘯之音。
太陽升起之後,他帶領手下採藥工前往山林採藥,傍晚時分歸來,將收集的各種草藥聚集在一起,製造洗髓藥液,淬鍊身體。
如今這裡已經變成了他的小金庫,許多藥材被他拿來修煉,暗中摳克截流,收入囊中,完全不用上交。
不僅如此,他每隔一段時間還去總團申請一些丹藥。
雖說藥王谷大部分的財富被綠袍軍搜颳走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藥王谷還是剩下不少丹藥庫存。
如今局面大亂,人人自危,上下貪墨,張毅自然也參與其中,毫不客氣地與人聯合,將丹藥私吞,拿來自己使用。
「如今藥王谷形勢搖搖欲墜,我這種行為也算是假公濟私,吃拿卡要吧!」
張毅有些自嘲,但下手卻沒有絲毫的猶豫。
…
轉眼間三個月過去了。
清晨,深入深山中採藥間隙。
密林中,張毅早已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閉目凝神。
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下來,在他身上留下了斑駁的光影。
透過身體表面,能夠隱隱看出,在他體內深處,淡金色的內力如細細的水流一般,沿著經脈不斷涌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