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外
先前救下舒蘇的兩人正邁著急促的腳步往醫院大門走。
後面的跟班問道:「先生,檢查不做了嗎?」
「明天吧,時間來不及了。」
應聲之人拿過帽子戴上,另一個人將大衣披在他背上。
「先生,我們就這麼走了,那帳上的費用......?」
聞言,他停步扭頭說道:「這是你需要關心的嗎?」
跟班立刻低下腦袋,有些驚慌的說道:「抱歉,先生。」
他面露一抹笑意,淡然道:「淡定。」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任何時候人命都是最寶貴的。」
「跟了我就該知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是最不願意看到生命流逝的。」
跟班連連點頭,很是唯唯諾諾道:「我記住了......先生。」
「走吧,先吃個飯。」
兩人一同來到醫院斜對面的餐館。
「先生,還是老樣子嗎?」
他拿出手機擺弄著什麼,同時輕輕點頭。
「老闆,一碗牛肉麵,加三兩肥腸!」跟班喊道。
「好嘞!」
這時,他盯著手機的眼神陡然沒了習以為常的淡然,轉而面露驚訝之色。
......
中午時遠去外面買了午飯,幾人在簡單對付了一下。
直到下午三點,舒蘇的電話才再度響起。
舒蘇的姨夫到醫院了。
蘇意接聽。
「喂,您好。」
「我到了。」
蘇意心裡稍安,趕忙說道:「您直接來重症醫學科一室,進來就看到了。」
「好好,好......」
電話那邊急促的應了好幾聲才掛斷。
沒過多久,從走廊盡頭走來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不知牌子的皮外套和工裝褲,帶著方框眼鏡。
他的腳步比平常走路速度要快些,但幾乎來這裡的人都是這樣。
幾人也沒太過在意。
直到他走到跟前,試著開口問道:「舒蘇在裡面嗎?」
聞言,蘇意目光看向他。
「您就是舒蘇的姨夫?」
他微微點頭道:「沒錯,我叫柳建昌,是舒蘇的姨夫。」
「謝謝你們啊。」
蘇意客氣了兩句。
柳建昌問道:「舒蘇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進ICU了?」
蘇意剛想回答,但又不知道怎麼說。
思考一會兒,只好說道:「早上蘇蘇突然在小區門口暈倒抽搐,被人及時打急救送到了醫院。」
柳建昌皺眉,驚道:「暈倒抽搐?」
「怎麼會這樣,她父母呢?」
柳建昌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了什麼。
隨後說道:「不好意思。」
蘇意問道:「叔叔,您能聯繫上她父母嗎?」
聞言,柳建昌有些為難起來。
「我試試吧。」
柳建昌掏出手機,轉身往外走了幾步,似乎要去打電話。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說道:「聯繫不上。」
三人都有些不理解,這自己女兒進ICU,姨夫都到了,當父母的現在都聯繫不到。
這也太荒唐了。
時遠起身問道:「叔叔,舒蘇是不是和她父母有什麼矛盾,為什麼她手機上沒有父母的聯繫方式。」
柳建昌愁眉難展,說道:「這個......說來話長。」
話音剛落,從一旁過來一個人,是先前的那個和幾人說話的醫生。
「家屬來了沒有?」
柳建昌回身看向他,連連點頭道:「我是她姨夫。」
「那你先跟我過來。」
說完醫生直接往前走了。
柳建昌招呼道:「那我先過去一趟。」
而後柳建昌便快步跟了上去。
他離開後,木雨婷拉了拉蘇意。
「意姐姐,這好奇怪啊,怎麼感覺舒蘇姐姐跟沒父母一樣。」
時遠微微皺眉,沒好氣的眼神看向木雨婷。
這個災星說的什麼鳥話!
木雨婷面色一尬,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舒蘇姐姐的父母也太不負責了吧。」
「這都一天了,人影都沒見一個,電話也沒動靜。」
時遠說道:「沒看舒蘇手機上都沒父母的聯繫方式,估計和父母有什麼隔閡。」
蘇意臉上惆悵更甚,說道:「好在現在蘇蘇姨夫來了。」
「總算有個家屬在這裡了。」
這時時遠揉了揉額頭,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舒蘇怎麼會這樣呢?舒蘇的父母去哪裡了?
片刻後,柳建昌頂著滿臉的愁容回來,手上拿著幾張紙。
蘇意立刻起身問道:「叔叔,醫生怎麼說?」
柳建昌目光還停留在紙張上,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看向一旁。
而後將手上的東西遞給了蘇意,才重重呼出氣息,幾張紙好似一座大山從他身上移開了。
蘇意接過來,正要查看時,柳建昌說道:「上面是舒蘇的身體情況。」
幾人抬頭看向柳建昌。
柳建昌接著說道:「不是很樂觀,多個器官出現衰竭,腦功能損傷,加上本身體質機能太差,缺氧這幾分鐘,能保命已經很不容易了。」
「後續如果出現併發症,還不知道發展成什麼樣。」
「啊?!」蘇意驚道。
「怎麼會這樣!」
「蘇蘇......」
蘇意不禁動容,鼻子酸澀一下,眼眶微濕。
舒蘇是她記的最深的好朋友,雖然兩人認識時間不長,但幾乎可以說是親姐妹一般了。
可現在隔了六年剛見面舒蘇就生命垂危。
時遠輕輕攬過蘇意。
「叔叔,醫生有說她為什麼會突然出現猝死嗎。」
柳建昌拿過蘇意手中的報告,翻到最後一頁,上面是一張照片。
一條手臂上,一道一道清晰可見,深深的劃痕。
時遠眼眸陡然睜大。
照片下面幾個字很是醒目。
重度抑鬱軀體化
「醫生說她長期處於這種......心理狀況。」
「加上睡眠,飲食各方面的不足,長期酗酒,才導致出現的急猝。」
柳建昌語氣里滿是沉重,好像憋了一口不順暢的氣一樣。
蘇意不敢置信道:「這......」
「抑鬱症......」
她根本不敢相信當初那個時時刻刻喜笑顏開的蘇蘇,如今會患上重度抑鬱。
那她這些年都經歷了什麼。
想到這裡,蘇意不由看向重症監控室,眼淚滑落。
時遠和木雨婷見狀心中也很是難受。
木雨婷拉住蘇意的手,說道:「意姐姐,舒蘇姐姐會好的......」
時遠給木雨婷示意,然後木雨婷陪著蘇意往外面走去。
時遠壓抑心情,問道:「叔叔,能聯繫上她父母嗎?」
柳建昌過去坐下,聲線沉重,說道:「我看還是算了吧。」
時遠疑道:「為什麼?」
柳建昌說道:「醫生說她這個情況不是一天兩天了。」
「舒蘇......她......」
「唉......我覺得就是她父母的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