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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許悅,下線!

2026-07-25 00:56:51 作者: 柳岸花又明

  第467章 許悅,下線!

  「小牟……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黃柏涵聽了心裡一跳。

  雖然說起來很奇怪,明明都沒有正式在一起,但是被這樣一問,突然有一種在外面「包二奶」被原配發現的心虛。

  「沒有啊。」

  大黃也斬釘截鐵的否認:「我和許悅學姐之間沒有其他關係,之前也只是朋友。」

  為什麼要特意加個「之前」,因為黃柏涵覺得昨晚攤牌以後,以後可能連朋友都做不了。

  牟佳雯倒是沒有注意大黃的「別致小心思」,不過她聽說兩人不是情侶以後,倒是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小牟拍了拍胸膛:「你現在方便見面嗎?我有個事情要告訴你,但是怎麼判斷你自己甄別。」

  

  「我在籃球場這邊的奶茶店,你在哪裡我過去找你。」

  黃柏涵下意識的反應,還是寧願自己辛苦一下,也不願意麻煩別人。

  「不用。」

  小牟快人快語的說道:「我去找你吧,籃球場見了。」

  「啊……好的……」

  黃柏涵哪裡知道小牟要說什麼,但是想到牟佳雯主動約自己見面,突然有些口乾舌燥,也不禁開始胡思亂想:

  「有什麼很重要的事,電話里說不清嗎?」

  「不怕她那個幫忙發傳單的男朋友吃醋?」

  「她問這種問題,還是說其實也有點介意我談戀愛的?」

  只能說黃柏涵和陳著本質上都是屬於那種悶騷類型,不過陳著在複雜的大染缸里打磨過,世事洞察和冷漠虛偽,慢慢掩蓋了身上的騷氣和天真。

  但是大黃這個年紀,還在處於「愛幻想」和「自卑和自信混雜」的階段。

  「雲姐。」

  黃柏涵喚著店長江巧云:「我有點事要離開,你辛苦一下。」

  忙得都沒功夫抬頭的江巧雲,只是匆匆遞過來一眼,根本沒時間回應。

  ……

  在華工這種和尚院校,單身的比例遠大過戀愛狗,所以精力過剩的男生們,哪怕大中午的也會打籃球。

  奶茶店距離這邊比較近,黃柏涵到了以後,先站在外面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就好像感應到什麼似的,突然一回頭,一個熟悉的身影跑著過來。

  她穿著粉白相間百褶裙,上身的襯衫領口處有一朵精緻的蝴蝶結,顯得可愛而俏皮,陽光像是被白雲裁剪過的梳子,一縷一縷落在清秀可人的臉龐上。

  於是,「嘭嘭嘭」籃球撞擊地面上的聲音,傳到球場外黃柏涵的耳朵里,變成了「咚咚咚」敲在心上的重鼓。

  「hey,美女!」

  突然,籃球場上有個男生喊道:「麻煩把球扔過來一下。」

  原來有人上籃被帽,籃球一路滾到她的腳下。

  百褶裙女生也沒有什麼架子,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抱起籃球使勁扔了過去,引起男生們一陣怪叫。

  華工這種級別的女生可是比較少見的,她往籃球場一站,basketball boys都亢奮起來。

  每當打進一個高難度跳投,都要忍不住看一眼百褶裙女生,期望她發現自己的帥氣模樣。

  只可惜今天的牟佳雯壓根不是來看靚仔的,她徑直向黃柏涵走來。

  黃柏涵沒來由的有些自卑,讀了大學以後的牟佳雯,好像一天比一天漂亮了,氣質更是遠遠甩開高中那個時候。

  很多大一大二的男生,外形、性格、愛好幾乎和高中時沒什麼變化,但是女生只要上了大學,就會莫名其妙的時尚和更有女人味。

  不過小牟的步伐已經逼近,黃柏涵瞄她一眼,然後飛快的低下頭,目光最後落在地面上打著招呼:「那個……什麼事很要緊嗎?」

  「也還好。」

  牟佳雯的語氣中,又沒有剛才電話中的著急。

  「我剛才聽到了一些傳聞,關於許悅學姐的。」

  她歪著頭,叉著小腰,這個姿勢倒是有點高中時的影子,又有點遲疑的說道:「可是在過來的路上,我覺得既然你們沒有確定戀愛關係,那就不多嘴了。」


  牟佳雯覺得只聽了祝部長的一面之詞,又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更重要的是,黃柏涵都沒有和許悅處朋友,那也不擔心他被騙。

  即便那些都是真的,也屬於許悅學姐的個人問題,不認同但也沒有必要到處傳播。

  「哦。」

  黃柏涵能感覺到,小牟原來很匆忙的想提醒自己什麼,不過後來改變了想法。

  「那我走了!」

  小牟倒也乾脆,既然沒必要提醒,轉身就要回去午休。

  她乾脆的像是那個踩著風火輪的哪吒,晃了一槍沒有發現妖怪,轉身就要飛走。

  「啊?」

  黃柏涵還在努力適應和小牟見面的忐忑情緒,結果突然就到了「886」的環節。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就相當於男生剛打開網頁,剛看到影片第一秒的「FBI Warning」,下一刻就擼出來了。

  「呃……等一下……」

  黃柏涵在背後叫道。

  他有一種感覺,雖然短短不到24小時,但是腦海里關於【許悅】的信息突然增加了許多。

  這些信息里,有些是主動想通的,有些是被動接受的,還有一些是強塞進來的。

  它們一個個就像碎片化的拼圖,慢慢的要把一個人最真實的輪廓,在自己眼前拼湊出來。

  現在碎片還是不夠多,總還覺得差一點,尤其在許悅眼睛和心臟的位置,少了關鍵的兩張紙板。

  也許是這種想要看清一個人的迫切衝動,又或者說,黃柏涵也想找個理由,「留」一下牟佳雯。

  就在小牟要離開的那一刻,黃柏涵平靜的說道:「許悅昨晚自殺了。」

  「什麼?」

  牟佳雯渾身震了一下,緩緩瞪大雙眼,半響後問道:「她為什麼自殺?」

  「我不知道。」

  黃柏涵搖了搖頭:「本來還好好的,然後她突然發脾氣回了宿舍,後來我打電話詢問的時候,只是闡述一些事實,她就說我不相信她,一定要用這種方式自證清白。」

  「這樣嗎?」

  牟佳雯瞳孔里的震驚久久沒有消失,在她的世界裡,也是第一次出現認識的人自殺。

  「不對啊!」

  可是片刻後,牟佳雯突然想起什麼,皺著眉頭問道:「我和許悅學姐是一棟宿舍樓,如果她自殺的話,不可能今天一點消息都沒有。」

  「上次有個宿舍半夜吵架,第二天亂鬨鬨的都知道了。」

  牟佳雯看向黃柏涵:「為什麼今天到現在,我們那棟樓還很安靜……」

  「是啊!」

  黃柏涵突然反應過來,這是一個很不符合常理的漏洞。

  大學生哪有不愛八卦的,如果真有120的救護車開進校園,人盡皆知那是誇張了,但同一棟宿舍樓多少應該有所耳聞。

  「還有。」

  小牟挽著百褶裙的裙擺,自然而然的坐在籃球場的石階上。

  等到黃柏涵也坐下來以後,她思索著問道:「你再想想呢,在她發脾氣回宿舍之前,你有說過話或者做過什麼事?女孩子發這麼大脾氣,肯定是有原因的。」

  「唔……」

  昨晚的經過回憶起來並不是很難,黃柏涵一邊想一邊說道:「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我後來告訴她,奶茶店的收益拿一半給了陳著……」

  說到這裡,黃柏涵突然停了下來,然後看向牟佳雯。

  像是難以置信的恍然大悟,又像是不太自信的求證。

  牟佳雯的小虎牙咬了咬嘴唇,片刻後低聲道:

  「我今天聽到一些事,許悅學姐有個一直沒有分手的初戀男朋友,他們每一兩周都會見一面。」

  「學生會副主席董勇,他好像也和許悅學姐在一起過。」

  「電力學院之前有個師兄叫樂正權,家裡蠻有錢的,他把所有零用錢都給了許悅學姐,後來終於被人點醒,傷心的出國了。」

  ……

  黃柏涵其實不傻,至少智商不算低,否則哪裡能上得了985高校。

  只是性格比較內向,對於外部社會現象的發掘和歸納,別說比不上陳著,甚至都遠遠比不上牟佳雯。


  當然這類人很擅長做研究,所以上帝關上一門,也肯定會打開一扇窗戶。

  不過許悅還是太囂張了,明目張胆的欺負黃柏涵,自以為能夠穩吃他,誰曾想這一世有人開高達了。

  隨著小牟不斷轉述過來的信息,逐漸和黃柏涵的印象逐漸吻合起來。

  許悅,她確實每隔一兩周的周四,突然就不在學校了,理由是去廣州的親戚家;

  去年剛認識許悅的時候,她也確實挺有錢的,用的化妝品和穿的衣服都比較有檔次,出去吃飯都搶著買單,但是後來就突然「窮」了;

  之前在學生會裡,董勇和許悅經常有說有笑,所以皇茶店開業那天,黃柏涵很疑惑為什麼董主席要過來找茬,原來是計劃好的安排。

  最後,皇茶店沒有火爆的時候,自己疏遠許悅學姐,她壓根就沒有想過理由。

  當皇茶店開始賺錢了,她終於想起來尋找答案了。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她關心的並不是「自己是否疏遠」,而是「皇茶店的生意是否火爆」。

  就連昨晚的自殺,應該也十有八九是假的,更像是一種談判時的策略,通過這種方式來達成目的。

  「咔!」

  在黃柏涵的腦海里,那張代表著許悅形象的拼圖上,突然被貼上了一雙眼睛。

  這是一雙貪婪、自私、勢利、沒有一丁點愛意的眼睛。

  她帶著一點嘲弄的盯著黃柏涵,仿佛在嗤笑他,甚至嘲笑付出過的所有男生。

  黃柏涵胸口突然有點悶,這不是發現許悅真面目後的打擊,而是納悶之前居然會迷上這樣的女生。

  像是被蛛網纏住了腦髓,完全不懂得思考了,一門心思的只希望對方別離開自己。

  這也是戀愛里最難以理解,但是卻經常發生的一種情況。

  哪怕確定對方並不愛自己,卻還要自欺欺人找到一個繼續舔的藉口——我查過了,他(她)的那個星座,就是不愛回信息。

  回首往事,倒是應該感謝「派出所里的那根刺」,讓自己一直有距離的再次接觸許悅。

  大黃這還真沒有撒謊,確實不是他要強留許悅在皇茶,實在是不知道怎麼開口趕走。

  「可能這就是年輕的代價吧。」

  黃柏涵默默低下頭,看著螞蟻在腳邊爬來爬去。

  還是小時候好,無憂無慮,無牽無掛,可以看螞蟻搬家,也可以等石頭開花,哪有那麼多壞人啊。

  想著想著偶一抬頭,發現籃球場上早已空蕩蕩的,那些basketballboy不知道去了哪裡,再一看時間,居然已經兩點半左右了。

  還好,身邊不是空蕩蕩的。

  穿著百褶裙的小虎牙女生,仍然坐在自己隔壁。

  「上課了。」

  黃柏涵說道。

  「嗯嗯。」

  小牟點了點下巴,顯然她也是知道時間的。

  「你怎麼不去?」

  沉默片刻,黃柏涵突然問道。

  「我感覺你現在可能不適合一個人呆著。」

  牟佳雯眯著彎彎的雙眸,燦爛笑容的回道。

  「可以了。」

  黃柏涵從地上站起身,壓抑著心中的感激,語氣平穩誠摯的說道:「謝謝你,我已經沒事了。」

  「那就最好咯~」

  牟佳雯也拍了拍屁股上灰塵,毫不留戀的轉身離去:「我也得趕緊回教室啦!下午可是專業課,估計要狠狠挨批了!」

  這一次,「哪吒」是真的架著風火輪離開了。

  黃柏涵默默的看著,直到她消失在拐角的樹蔭下,西風乍起,捲起樹葉在空中飄蕩。

  黃柏涵覺得那很像以前的自己,既不能落地生根,又不能直上青雲,處處充滿著矛盾和糾結。

  最終,錯失了最好的歸宿。

  ……

  「陳著!」

  黃柏涵並沒有去教室,他給好朋友打去了電話,馬不停蹄說著中午發生的事情,說著自己的感悟。

  「等等,慢一點。」


  陳著剛聽了一會,就忍不住嚷嚷起來。

  「你到底想說什麼?」

  陳著複述道:「什麼……我終於清醒了,難怪以前每到周四就看不見許悅的人影……自殺應該是假的……螞蟻在地上爬……一副拼圖,看清了許悅的眼睛,但缺少了她的心臟……很感謝小牟……」

  「東扯一段,西扯一下,絮絮叨叨半天抓不住重點。」

  陳著嘆了口氣:「你這是要搞量子糾纏啊?把微觀的、宏觀的、真實存在的、想像得到的,全部描述成一段話?」

  「主要我想講的太多了。」

  大黃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實際上陳著就是「總導演」,祝秀秀中午剛和小牟吃完飯就立刻匯報,表示任務已經完成。

  現在結合黃柏涵的反饋,陳著感覺效果已經起到了。

  牟佳雯終究還是關心著黃柏涵,聽到不利於他的消息,還是放不下的。

  只是不知道這份「放不下」,到底是留有喜歡的種子,還是結出了友誼的花。

  「講的太多沒什麼,但你說終於清醒了,我表示有點懷疑。」

  陳著在聽筒里,淡淡的拋出三個問題:

  「第一,以後許悅要是還去找你,你見不見呢?」

  「第二,如果不見,她又拿自殺這些事逼迫你,有什麼解決方案嗎?」

  「第三,你要是真感謝小牟,那就親自和她表達,和我說什麼?」

  黃柏涵那邊沉默一下,老老實實的回道:「主觀上我並不想和許悅有任何瓜葛了,但是她要過來,我也不知道怎麼趕走。」

  「不過……」

  黃柏涵頓了頓說道:「今晚原來打算見面的,如果推脫掉,許悅應該就能知道我的意思了。」

  黃柏涵又習慣性用自己的心思,去揣度對方的行為了,他說:「畢竟人還是要臉的,我們既然識破了她的真面目,許悅還會用這種拙劣的假自殺方式嗎?至於小牟……」

  黃柏涵聲音戛然而止,沒有提及牟佳雯。

  其實他非常感激小牟,站在他的視角,要不是牟佳雯傳遞來的消息,還有後來的分析和陪伴,可能許悅的「人格拼圖」沒辦法完成的這麼迅速。

  但是人家有男朋友啊,黃柏涵剛才就努力讓自己保持沉穩,就算心中激盪,也不要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

  「就這些?」

  不過陳著聽了,嘖嘖嘴的說道:「你這些問題的答案,我沒一個滿意的。」

  「那我應該怎麼做?」

  黃柏涵不明所以的請教。

  「我還有事,你先去上課吧。」

  陳著沒有多說,直接掛掉了電話。

  大黃的年齡、閱歷和性格就擺在這裡,他沒有辦法說「許悅,如果你再恬不知恥的過來,我可就要當面攆你了!」

  並且,如果許悅耍一些陰謀詭計,甚至當眾撒潑打滾耍無賴的時候,他很可能也不知道怎麼應對。

  「最好就是撕下許悅所有的遮掩,讓她在黃柏涵面前徹底無地自容,否則只要有一絲機會,她肯定還會像昨晚那樣纏上來。」

  陳著心裡盤算著,拿起手機聯繫了祝秀秀,嘴裡還自言自語的調侃道:「為了好大兒,也真是拼了。」

  「餵~」

  那邊電話接通後,祝秀秀的聲音刻意壓低:「陳總,我和你們不一樣。你就算不用上課,學校都不敢讓你不畢業,但是我們平頭老百姓,期末掛科是真得補考啊。」

  「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在上課,那一會再聯繫你。」

  陳著馬上道歉,他平時總是很客氣、又很好說話的樣子。

  「倒也不必。」

  隨著一陣板凳的翻動,祝秀秀應該是拿著手機來到教室外面了,聲音也驟然大了起來:「您還有什麼指示啊?」

  「祝師姐太客氣了。」

  陳著笑著說道:「本來你幫了這麼大忙,我應該感謝你的。」

  「陳總昨天許諾我畢業能直接進溯回,還算數吧。」

  祝秀秀半真半假的問道。

  「當然是真的。」


  陳著眼神動了動。

  所謂「以小見大」,就單從這件小事來看,祝秀秀貫徹領導意圖果斷又準確。

  她還有一年畢業,到時真可以招到溯回的行政體系里,當個管培生進行培養。

  「不過,祝師姐昨天似乎並不在意,今天怎麼突然感興趣了?」

  陳著又有些奇怪。

  「下午老孟打電話過來,他倒是沒有詢問你找我具體什麼事,只是擔心我辦不好。」

  祝秀秀笑著解釋道:「後來聽說你願意特招我進公司,老孟就蛋疼的表示他現在還是臨時工,別到時工牌上的編號比我還小,還得低聲下氣的叫我【前輩】。」

  「這應該不會,只要項目的市場反應比較積極,孟工很快就能轉正。」

  陳著笑呵呵的說道。

  哪怕陳著對祝秀秀的印象很好,但是也甭想從他嘴裡得到一個準確答覆,領導哪有隨意許諾的,永遠要保持一個進退自如的空間。

  兩人就這樣閒聊一會,陳著才切入正題:「聽黃柏涵說,許悅和初戀男友見面時間通常是周四?」

  「這我還真不曉得了。」

  祝秀秀回憶一下,發現對這個問題自己並沒有印象,於是問道:「要不要我去打聽一下?」

  「不用。」

  陳著沒同意,貿然打聽只會讓許悅引起警覺,而且這個消息大概率是真的。

  祝秀秀不清楚,因為她既不是許悅的室友,也不是許悅的舔狗。

  黃柏涵去年最舔的時候,就曾經發現許悅每到周四就消失無蹤,晚上信息也不回。

  之所以選定周四,陳著估計這應該和那兩人的課表有關,許悅和初戀男友大概這一天的課都比較少。

  至於為什麼不在周六周日,而是選擇周四見面,陳著倒是能理解。

  許悅要在學校里維持「單身」人設,如果一到雙休就不見人影,誰會相信她是單身?

  這個道理就像是渣男每到情人節或者520,反而會老老實實呆在原配身邊一樣,因為特殊日子的反常舉動只會引起懷疑。

  「你有許悅的身份證吧。」

  陳著問道,這才是他打這個電話的主要目的。

  「有啊。」

  祝秀秀立刻說道:「學生會幹部都有個人資料表,陳總要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

  陳著不會回答太敏感的問題,只是含糊不清的說道:「人物拼圖上缺了一顆心,咱們就幫黃柏涵湊齊吧。」

  「啥意思?」

  祝秀秀不明白,但是陳著那邊已經掛掉了電話。

  不過今天就是周三了,陳著還因為昨晚被打擾了一下,食堂的大肉包差點沒有買到。

  再結合剛才那番話,難道明天周四會有什麼新聞?

  祝秀秀莫名的有點期待,順便把許悅的身份證號碼發了過去。

  ……

  傍晚大概5點左右,自以為機關算盡,但又什麼都沒算明白、實際上被蒙在鼓裡的許悅師姐。

  對於黃柏涵一整個下午都沒有再發信息的舉動,略有些不滿。

  不過這樣也好,正好這些「罪狀」,待會見面時可以加到一起作為「審判」黃柏涵的材料。

  實際上這就是pua的一種,把別人一點小問題無限放大的進行控訴。

  下樓之前,許悅先掏出小鏡子,用紙巾使勁擦了擦嘴唇,直到唇瓣蒼白的毫無血色,又滿意的看了看手腕上包裹著的厚厚紗布,這才給黃柏涵撥去了電話。

  響了數十秒以後,撥號自動終止。

  「沒人接?」

  許悅第一反應就是黃柏涵在皇茶店忙碌,正思索著自己是「體貼」的過去找他,還是「嬌弱」的讓他過來。

  突然,手機接到了一條信息。

  黃柏涵發來的。

  雖然還沒看到具體內容,許悅莫名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因為「不接電話但是回信息」的這個舉動,要不就是對方正在開會,不方便接電話。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這個行為的底層邏輯就是「只想以最簡單的方式進行溝通」。


  點開簡訊欄,裡面只有寥寥幾個字:

  許師姐,我晚上有些事,沒有時間見面了,保重好身體。

  許悅初始還以為是有人發錯了,直到又核對一遍發件人號碼,確信是黃柏涵沒錯。

  愣了半晌後,她突然非常的生氣。

  「我都為你自殺了,你居然都不關心一下?」

  這就是許悅的邏輯,儘管自殺是假的,但你的關心不能作假!

  「為什麼?」

  許悅馬上詢問,難怪能同時釣那麼多魚,原來打字速度那麼快。

  信息才發過去不到三秒,可能覺得黃柏涵回復太慢了,許悅又直接扔了一個電話過去。

  這一次不是沒人接,而是直接掛掉了。

  許悅頓時煩躁起來!

  有一種失火的時候打119,但是卻一直占線的急躁。

  「憑什麼?為什麼?他在想什麼?!」

  許悅不甘心的又打了一個電話。

  也許她根本沒想過,現在這個場景,正是她昨晚還有以前無數次玩弄「黃柏涵等其他男生」的尋常操作。

  黃柏涵依然沒有接,但是卻回了一條信息。

  他還是臉皮太薄了,故意不回信息就好像「欠」別人一樣。

  黃柏涵:因為我有點事,不在學校。

  許悅:那我手腕的傷怎麼辦?昨晚我差點死掉怎麼辦?一天都吃不下飯怎麼辦?

  這要是換成陳著,面對這種胡攪蠻纏,估計他就直接拉黑了。

  也只有黃柏涵,他一板一眼的打字反問道:「許師姐,你是真的自殺了嗎?」

  「咯噔!」

  許悅心頭一跳,黃柏涵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莫非他知道真相了?

  「不可能啊,他哪裡能知道的?」

  許悅壓根不知道自己的老底都快被翻乾淨了,依舊嘴硬的說道:「你沒看見我在醫院的照片嗎?沒看見手腕流血的照片嗎?黃柏涵,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要是還不信的話……」

  「那我們就見見!」

  許悅在打賭,黃柏涵沒有勇氣要求拆開紗布,檢查自己手腕上到底有沒有刀痕。

  不過她還是失策了,因為黃柏涵這次非常堅定,一點見面的機會都不打算給。

  當然他也沒有在「自殺」這個話題上深入計較,只是正式的告訴許悅:「許師姐,以後你不用去奶茶店幫忙了,前幾天的工資我會打給你的。」

  「我看得上那兩三百塊錢的工資?」

  許悅看到信息後,「呯」的一聲把手機摔在桌上,恨恨的說道:「我要的整個皇茶店的收入!」

  「柏涵,你能告訴我這樣做的理由嗎?我手腕真的好痛……」

  許悅發了一通火,發現沒什麼用,又改變態度扮起了可憐。

  只可惜這一招也失效了,原來善良淳厚的黃柏涵,心突然就變成硬了。

  越說越硬。

  「你要是不把話說清楚,那我就去奶茶店等著你!」

  最終也像陳著預料的那樣,當無計可施的時候,許悅耍起了無賴。

  黃柏涵不禁擔憂起來,他最怕許悅對皇茶做出什麼不利的事,哪怕就是在門口吵架,傳出去也會對【皇茶】的名聲造成影響。

  黃柏涵慌張了一會,還是選擇給陳著打去了電話。

  死黨現在的生意遍布好幾個省份,他應該有解決辦法吧。

  「許悅這是砸場子啊。」

  陳著聽了以後一點都不著急,居然還笑嘻嘻的說道:「那絕對不能忍,大聖砸了南天門都被判了500年,許悅還能比大聖有面子?」

  「媽的!」

  黃柏涵現在憂心忡忡,一點都不想開玩笑:「我是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

  「那就先避一下吧。」

  陳著想了想說道:「最近不要和她正面發生衝突,不然鬧起來那就相當於黃泥落在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好在許悅對你沒有太深的感情,她不會持之以恆每天都去騷擾你的。」

  雖然實話有點扎心,但是黃柏涵已經不在意這個了,他苦惱的說道:「總不能一直躲著啊,店裡還有很多事呢。」


  「等個一周兩周的唄。」

  陳著好像事不關己,輕輕鬆鬆的說道:「就當給自己放個假。」

  「好吧……」

  黃柏涵以為死黨也沒有辦法,只能唉聲嘆氣的接受這個建議。

  不過掛了電話後,陳著就靜靜看著手機上許悅的身份證號碼。

  他並沒有告訴黃柏涵自己的計劃,體制內的領導嘛,幫人辦事哪怕有九分的把握,也得說「原則上不行啊,還得拿到會上討論」。

  不過這就苦了大黃了,他已經聽員工說了,許悅真去了奶茶店。

  她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冷著臉也不和別人打招呼,手上包著紗布,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在返回店裡與許悅溝通」和「聽死黨的話稍安勿躁」這兩個選擇之間,黃柏涵猶豫片刻,這次終於不再自作聰明了。

  其實這就是陳著希望看到的節奏。

  自己一個最強王者,帶他一個青銅上分,只要他縮在塔下猥瑣發育,不要貿然出擊的「送人頭」,對面一定是先著急。

  就像許悅這樣,她在奶茶店外面坐著,中間不知道打了多少電話,黃柏涵始終不接不回,一副切割乾淨的狀態。

  最後,許悅都把電話打到了「閨蜜」陳怡丹那裡。

  「丹丹,你是不是和黃柏涵認識啊?」

  許悅覺得,黃柏涵現在的變化應該是知道些什麼了,尤其他剛才還質疑「自殺」的真假,可是這件事只有閨蜜陳怡丹知道。

  從這裡就能看出來,許悅已經慌了。

  她就像一個撞船的海員,泡在冰冷的海水裡,不知道哪個方向才有陸地,像只無頭蒼蠅那樣亂游亂闖。

  「我怎麼和他認識啊?」

  陳怡丹愣了一下,啼笑皆非的回道:「我和黃柏涵壓根沒有接觸的渠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哦,沒什麼。」

  許悅沒什麼解釋的欲望,也不太相信陳怡丹的話。

  也許是陳怡丹某次來學校找自己的時候,在皇茶店買了杯冷飲,結識了黃柏涵也說不定呢?

  兩人都是一樣的性格,哪怕損人不利已,但是能夠看笑話,陳怡丹也可能是會做的。

  就這樣一會怪這個,一會懷疑那個,不過也正如陳著所說,她對黃柏涵沒有什麼感情,等了一個多小時就沒了耐心。

  再次撥打電話沒有回應後,許悅抓起手機咒罵著「男人都該去死」,踢著高跟鞋憤懣的離開。

  奶茶店的員工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平時總喜歡當「知心姐姐」大學生,因為什麼事情而惱火。

  回到宿舍後的許悅依然生氣,只是室友無人在意她的情緒。

  許悅當初是依靠少數民族加分政策上的華工,在她那個地方,滿分750的卷子,只要能考400分就能得到985高校的垂青。

  許悅當年的高考還不到500分,放在山河四省這點分根本無書可讀。

  所以,許悅和那些正兒八經考進來的室友,她們完全是兩種人。

  許悅嫌棄室友只會埋頭學習,室友也不太理解她的生活方式,彼此間幾乎沒有什麼共同語言。

  可是心裡又憋悶的很,陳怡丹現在又是「懷疑對象」,許悅盯著手機凝望片刻,突然拿起來給一個號碼發去了信息。

  許悅:在做什麼?

  班鴻:和朋友在喝酒。

  許悅: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喝酒!還說以後要給我好的生活,你那垃圾學校畢業了能做什麼,一點上進心都沒有。

  班鴻:今天這幾個都是學校里的實力派學生,我把他們喝好了,以後不管做什麼都能順利。

  許悅唾棄的嗤笑一聲,越是垃圾的學校,越是盛產「實力派的學生」。

  其實都是自吹自擂,喝兩斤假酒,開口就是「高二那年,我賺了1000多萬……」

  許悅是接觸過陳著的,也談過華工里一些非常優秀的男生,他們內心可能非常自傲,但是無一例外表現的都比較謙虛。

  許悅非常現實,她從來不吃初戀男友的「大餅」,之所以沒有分手,主要還是沒有找到特別合適的接盤對象。

  要不就是找到了接盤對象,很快又被分手了。


  因此,許悅都是「騎驢找馬」的狀態,甚至找到了馬,這隻「初戀的驢」也不會隨意扔掉。

  萬一和馬分手了,或者吵架了,還能有個情感寄託,自己永遠不會處於孤獨的狀態。

  「明天周四,我們見見吧。」

  許悅說道。

  「我們不是上周四剛見過?」

  班鴻問道,他的名字帶著少數民族的漢化特徵。

  「有點心煩。」

  許悅「噠噠噠」的打字:「我下午去從化找你。」

  從化距離廣州市區大概四五十公里,那邊也有一個所謂的大學城,但是質量和番禺大學城根本沒得比。

  過了片刻,班鴻回復道:「如果你覺得心煩,我也可以去找你,我都從來沒去過你的學校呢。」

  許悅:有什麼好逛的,破學校到處修路,叮叮咚咚的聽著就煩。

  班鴻:逛街也行啊,我們從來沒有逛過體育西和正佳廣場。

  許悅:正佳裡面很多奢侈品店,隨意一件就一兩千塊錢,你是能買得起嗎?

  班鴻:我現在買不起,但是以後可以,你相信我。

  許悅:那就等以後買得起再說吧。

  許悅怎麼會和初戀男友一起逛街呢,萬一被同學看到了,這是很難解釋清楚的。

  ……

  這一夜還算平靜,黃柏涵沒有再接到許悅要死要活的消息了,雖然仍然擔心著皇茶,總歸能睡半宿好覺了。

  第二天傍晚,正準備下課的黃柏涵突然接到陳著信息,讓他帶著身份證趕緊出來一趟。

  黃柏涵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急匆匆跑到學校門口,看見那輛300萬的S600。

  陳著坐著他自己的座駕上,這不是什麼稀奇的事,稀奇的是祝秀秀居然也在。

  黃柏涵有點懵,怎麼這兩天到處都有祝部長的身影?

  陳著正在打電話,他也沒說什麼,只是揮揮手讓大黃坐到副駕上。

  出於對死黨的百分百信任,儘管啥都不清楚的大黃,還是不明不白的上車了。

  司機馬海軍一腳油門,S600就如一隻鬼魅,靜悄悄的開上了高速路。

  車廂里的氣氛稍微有點尷尬,本該活躍氣氛的陳著正在打電話,聽起來他確實很忙,一會決策學習網的事項,一會又涉及回信項目的內容,甚至還有地產中介。

  黃柏涵都不知道溯回囊括了這麼多的業務。

  好不容易能停下來休息幾秒鐘,陳著才拍拍黃柏涵座椅道:「祝師姐聽說你被許悅威脅,氣不過要抱打不平,準備帶你一勞永逸的解決這個問題。」

  「啊?」

  祝秀秀和黃柏涵同時有點吃驚。

  祝秀秀驚訝的是,我什麼時候這樣說過?

  自己正在圖書館看書呢,突然就被喊出來了,並且還要求帶著證件。

  不過陳著的地位擺在那裡,祝秀秀倒是不好直接質疑和反駁。

  大黃驚訝的是,你怎麼把我這點破事到處說?我和祝部長又不是很熟,再說她真的能解決嗎?

  於是,大黃和祝秀秀互相尷尬的笑笑,然後默契的看著外面「唰唰唰」倒退的車輛,耳畔很快又響起陳著打電話的聲音。

  這一次,他談論的好像是一家遊戲公司。

  大黃心想皇茶剛開了兩家店,但是陳著好像涉足了兩百個行業似的。

  不過,陳著的語氣沒有剛才那麼溫和了,他似乎是下決心換掉遊戲公司里的一個高層,正在想辦法消弭可能產生的一些後續影響。

  「這就是商業博弈嗎?」

  祝秀秀和黃柏涵一邊聽著陳著的溝通協調,一邊覺得這好像是電視劇里才看過的那些橋段,路上倒也沒那麼無聊。

  一個小時後,S600在一家連鎖酒店的門口緩緩停下。

  「下車!」

  陳著說道,當下開門下去。

  「這是哪裡啊?」

  黃柏涵打量著周圍。

  這裡好像是一個正在開發的五六線小城市,連綿不絕的鏟車,把本就狹窄的馬路壓的坑坑窪窪,積雨的水坑裡,漂浮著五顏六色的機油燃料。


  S600在這裡顯得尤其突出,因為附近都是兩輪摩托居多,小轎車也僅限於廉價的日系,偶爾瞥見一輛德系別克,還是掛著政府的車牌。

  「從化。」

  陳著淡淡的說道。

  「從化?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黃柏涵更不明白了,雖然官方上從化是廣州的縣級市,但是因為距離太遠,以至於大家都覺得「各過各的」。

  在親疏程度上,從化在廣州人的心裡,可能還不如佛山清遠親近一點。

  「祝師姐說要帶我們來看一場好戲。」

  陳著丟下一句話,走進連鎖酒店的前台準備開房。

  面對黃柏涵「求解」的眼神,祝秀秀也只能勉強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她哪裡知道這場戲是什麼啊!

  「靚仔,你們三人開房話,都是要登記身份證的啊。這是公安局規定,不帶身份證不能入住。」

  酒店前台盯著眼前的兩男一女,她可能也是見怪不怪了,不就是兩男一女嘛,3P而已。

  但是把第一次進酒店的黃柏涵和祝秀秀鬧個大紅臉。

  「把身份證拿出來。」

  陳著也懶得和前台小妹囉嗦,但是他要求住在405或者403。

  「幸好你沒要住404,那間有人了。」

  前台小妹翻著白眼說道。

  陳著含笑點頭,他不僅知道404住人了,甚至連住的是誰都知道。

  2008年的警務系統可沒那麼嚴格,只要知道你身份證號碼,稍微有點關係就能查到你入住的酒店房間。

  等到忸怩的黃柏涵和祝秀秀登記完畢,沿著樓梯上去的時候,大黃又忍不住問道:「你這是要幹什麼啊?」

  「幫你解決問題呀。」

  陳著很有耐心的回了一句,心裡卻腹誹「不會真以為是3p吧」。

  到了酒店的四樓,陳著先探頭張望一下,然後轉頭「噓」了一聲,好像生怕誰發現自己的到來。

  祝秀秀和黃柏涵面面相覷,怎麼像是來當間諜?

  到了403房間的門口,陳著插卡的時候,瞥了一眼隔壁的404,冷笑一聲才推開房門。

  一股洗衣粉混著消毒液的味道撲鼻而來,房間裡簡陋而邋遢,不過陳著也沒打算在這裡睡覺,穿著衣服坐在床沿上,順手打開了電視。

  中央八套又放在《亮劍》,這是陳著的「減速帶」之一,於是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不過黃柏涵和祝秀秀在這狹小的房間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祝秀秀就用眼神示意黃柏涵問一問。

  黃柏涵和陳著在一起的時候,他還真沒那麼拘束,畢竟整整三年同桌,連課間上廁所都是一起去一起回。

  「陳……」

  黃柏涵剛要開口,就被陳著擺擺手打斷。

  大黃扁扁嘴,又把舌尖的話咽了回去。

  他不是傻子,死黨那麼忙還特意過來,這本就不太尋常。

  就這麼看了一會《亮劍》,等到三人耳朵適應了這裡的環境,陳著才突然問道:「能聽清楚隔壁404誰在說話嗎?」

  祝秀秀和黃柏涵眨眨眼,這種連鎖酒店都不是真正的水泥牆壁,有些更是輕薄的三合板,摒心靜氣還真能聽到一些內容。

  好像是一男一女,雖然互相叫著「老公老婆」,但是應該年紀都不大,他們正在討論著晚上吃燒烤還是火鍋。

  「陳總還有聽牆根這個愛好?」

  祝秀秀開著玩笑,聽說有錢人玩的花,有些還很喜歡讓年輕漂亮的女人叫爸爸。

  陳著被調侃也不生氣,而是微笑著說道:「再聽聽,那個說話的人耳熟嗎?」

  這一說不打緊,在電視劇的遮掩下,隨著隔壁說話的聲音繼續傳來,祝秀秀和黃柏涵聽著聽著突然怔住了。

  黃柏涵陡然望向陳著,嘴巴張了又張,他想說什麼,但是又不敢確定。

  「許……」

  祝秀秀急著要搶答。

  「噤聲!」

  陳著雙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不要講出來,因為這邊能聽到隔壁,那隔壁也能聽到這邊。


  只不過自己是有備而來,隔壁則毫無防備,而且離市區這麼遠,她壓根沒有一點防患意識,正在自由自在的「做自己」。

  但是那個說話的女聲,那個偶爾刻薄的語氣、那個假裝溫柔的口吻,簡直和許悅一模一樣!

  此時,403的空氣都已經安靜下來,祝秀秀震驚之餘權當聽著八卦,黃柏涵詫異的同時又驚嘆著死黨的能量。

  這都能找得到!

  聽起來隔壁兩個人應該認識很久了,因為他們聊起了高中時的一些過往,而且「老公老婆」的稱呼十分自然。

  昨晚追責的時候,陳怡丹可是說許悅「很單純,初吻都在」;

  去年剛認識的時候,許悅又稱「自己很傳統,很慢熱」。

  關鍵自己還差點信了!

  「我在她們眼裡就是傻逼嗎?」

  黃柏涵苦笑一聲,不知道是笑所謂的「慢熱」,還是笑「曾經自己的愚蠢」。

  陳著注意到大黃的神色變化,沒有吱聲。

  過了一會兒,隔壁404的兩個人,既不打算吃火鍋也不打算吃燒烤,他們準備買點零食回來躺在床上睡覺,這倒是大學生情侶很喜歡的一種方式。

  偷聽牆角這麼久的祝秀秀,基本已經確定這就是許悅,另一個就是傳說中「初戀哥」了。

  不過之前的消息也有誤,原來並不是初戀哥屁顛顛來找許悅,而是許悅搭車來從化。

  難怪這麼久都是「只聞其人不見其面」,原來打窩的點在幾十公里以外呢。

  「祝師姐。」

  陳著這人也是蔫壞,他慫恿著說道:「你要不打個電話試試?」

  「可以!」

  祝秀秀純粹看熱鬧不怕事大,並且擔心被發現,她還特意走到衛生間。

  隨著電話的撥出,404里立刻傳來清晰的手機鈴聲,還有那一聲「餵?」

  祝秀秀用開會為理由,詢問許悅在哪裡?

  許悅回答,今天有事去親戚家了。

  掛了電話後,陳著他們還能聽到初戀哥詢問:「誰啊?」

  「校學生會的一個男人婆,傻逼的很!」

  許悅這樣評價祝秀秀,然後說道:「不管她了,我們出去買東西吧。」

  接下來,隔壁就是窸窸窣窣穿衣服和拿包的聲音。

  陳著捅了下黃柏涵:「一會他們經過403的時候,我們要不要突然開門?」

  「這……算了吧。」

  黃柏涵感覺已經到這一步了,還有必要當面讓人難堪嗎?

  陳著也沒有勉強,只是說道:「對於有些人,你不把最後一絲遮羞布拽下來,她可是能用那塊遮羞布,織成一個滿是謊言的世界。」

  陳著的意思,現在不把許悅按死,以後等她緩過神,還是能找到理由洗白。

  要是擱以前,黃柏涵可能還有點懷疑,但是昨晚她差點把背刺陳著這件事圓回來,由不得不相信。

  就在大黃猶豫不決的時候,祝秀秀已經走到門前,「咯吱」一聲打開了。

  你說我是「男人婆」?

  那我就勇給你看!

  「還是和許師姐碰個面吧。」

  陳著拍拍大黃的肩膀。

  黃柏涵眼看躲不過,嘆了口氣跟著站了起來。

  這時,隔壁「嘭」的一聲響,應該是關起了房門,人都有這樣一種本能反應,看見旁邊房間是開著的,下意識就會張望一下。

  然後!

  許悅就看見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陳著倚靠在門邊上,溫和的點頭致意。

  祝秀秀冷著臉,不屑的雙手抱胸。

  那個昨天一直不接電話,曾經被自己玩弄成的黃柏涵,此時正站在門中間。

  目光平靜,不自卑、不激動、不亢奮、不惋惜,甚至還算是友好的點了點頭。

  一米寬的門口,兩步就跨過去了。

  但是,許悅的魂就好像留在了原地。

  初戀男朋友班鴻,還在擔心的問道:「許悅,你臉怎麼突然這麼白?」


  「沒,沒什麼……」

  連鎖酒店的走廊上,傳來許悅顫抖著的聲音。

  隨著他們的離去,這一切很快復歸於平靜。

  燈光照射在地板上,明暗交雜,猶如一場落幕的電影,如夢亦如幻,如露亦如電。

  許悅的拼圖終於完整了,原來她心臟的位置,是空的。

  她沒有心。

  ……

  從化回市區的路上,有些沉悶的黃柏涵大概也想通了什麼,突然罵著陳著:「媽的!你下次要是設局,把我拉進去沒問題,但是能不能讓我提前知道?」

  「不行。」

  陳著拒絕道:「你演技太差了,要是你早知道,很多戲就看不到了。」

  「混蛋!」

  黃柏涵只能悻悻的罵了一句。

  但是卻無法反駁,因為這是實話。

  這個時候,眼看關於許悅的這一切終於結束,祝秀秀也終於問出那個心底的疑惑。

  「陳總。」

  祝秀秀問道:「我明白你想讓黃柏涵看清許悅的真面目,但整件事和牟佳雯有什麼關係呢,為什麼把她拉進來?」

  陳著笑笑,熟練的把皮球踢回去:「祝師姐,你覺得是什麼原因呢?」

  「哎呀,你別說了。」

  黃柏涵原來都打算抽個空,認真和陳著談一下小牟的問題。

  不要老是把她拉進來,人家現在可能過得很幸福。

  「我覺得吧……」

  黃柏涵在祝秀秀心裡,現在還沒什麼威信,他要求「別說」,祝秀秀還偏要說。

  「陳總。」

  祝秀秀推斷道:「是不是你覺得佳雯和黃柏涵很適合,所以才把牟佳雯拉下場。其實我接觸下來吧,也覺得這兩小孩都不錯。」

  「柏涵,你要加油啊。」

  祝秀秀開玩笑的說道:「佳雯在我們學校可是小美女一枚,你慢一點可就被人搶走了。」

  「已經遲啦!」

  黃柏涵小聲的嘀咕。

  祝秀秀誤會了黃柏涵的意思,以為他是沒有勇氣不敢表白,於是鼓勵道:「哪裡遲啦?佳雯沒有男朋友,你也沒女朋友,再加上白手起家創立奶茶連鎖店,我覺得男生還是要勇於嘗試啊,否則就浪費了陳總的好意了。」

  「就是!」

  陳著也在點頭。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柏雯不如一見」第二次鬧翻的理由,黃柏涵堅決不透露,他的意思是小牟不主動說,自己也不會背後詆毀。

  不過聽到祝秀秀的話,副駕的黃柏涵突然轉頭,眼神直勾勾的看過去:「牟佳雯現在單身?」

  「什麼叫現在單身。」

  祝秀秀哭笑不得的說道:「昨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們還閒聊到這個話題,她說除了剛上大學時喜歡過一個傻子,後來就一直單身到現在。」

  黃柏涵突然不說話了。

  小牟和許悅不一樣,許悅可以一個呼吸一個謊言,但牟佳雯那對尖銳堅硬的小虎牙,根本咬不出謊言的發音。

  陳著也看出了一些端倪,他不可能時時刻刻都跟著大黃,所以去年的一些事自己也分辨不出來。

  但是當他能夠直接觀察別人的表情變化時,就能通過某些細節推斷出問題的癥結。

  「是不是哪裡誤會了?」

  陳著溫聲提醒道:「回去後問問清楚。」

  「今晚就問嗎?」

  黃柏涵覺得剛解決許悅的問題,立刻找到牟佳雯,自己好像是個渣男。

  「不然呢?」

  陳著是個典型的實用主義,沒有這麼多文青的念頭,他咧了咧嘴:「你都能在QQ日誌里發文章了,放下面子問清楚一些事很有難度嗎?尋常哥!」

  「草!」

  大黃老臉一紅,這個狗東西那麼忙,居然還有空看到那篇《當時只道是尋常》。

  黃柏涵雖然嘴上遲疑,但是對面射來的車燈照在臉上,又隱隱興奮的像是一個割掉痔瘡出院的病人,路上無意中買了注彩票,結果居然又中了500萬。


  「沙雕~」

  陳著搖搖頭,他估計第二次分手的理由,應該就是一場沒頭沒腦的誤會。

  回到華工後,黃柏涵請陳著和祝秀秀吃了頓晚飯,陳著本以為一切都會按照自己的想法發展下去。

  結果晚上11點左右的時候,接到了黃柏涵長吁短嘆的電話。

  「許悅把我QQ刪了。」

  這是他說的第一個情況。

  陳著沒說話,許悅還是有點腦子的,這邊都能把開房的酒店準確定位出來,這意味著什麼,她確實要好好掂量一下了。

  「然後,我也問了小牟。」

  黃柏涵又說道:「之前確實有誤會,原來那男生只是一個普通的師兄。」

  陳著也不知道「那個男生」是誰,想來就是誤會的根源吧。

  「既然誤會澄清了,那……」

  陳著想知道故事的結局——女巫被消滅後,「王子」和「公主」是否迎來甜蜜的生活。

  「那也沒什麼用了!」

  黃柏涵卻長嘆一聲:「小牟叮囑我下次找女朋友要擦亮眼睛,然後我就鼓足勇氣問一句,我們還有機會嗎?」

  「小牟怎麼說的?」

  陳著都有點緊張了。

  「小牟很乾脆的說,她覺得不合適,不過還是朋友,所以不能容忍我被別人欺騙。」

  黃柏涵語氣里充滿著悵然。

  就好像一個凌晨睡不著的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後,突然意識到那個最想共赴一生的人,現在已經變成了教訓和回憶。

  陳著一時間也有些語塞。

  從牟佳雯在中大的那些表現來看,她確實像是放下了這段感情。

  「現在有兩個辦法。」

  陳著沉吟片刻,緩緩說道。

  「哪兩個?」

  黃柏涵神色一震,自己已經束手無策不知道如何是好,陳著居然還有兩個辦法。

  「第一個就是隨緣,如果你和小牟命中注定有結果的話,兜兜轉轉總會在一起的。」

  不過這好像太過佛系了,黃柏涵聽了沒吭聲。

  「第二個!」

  陳著大概明白了黃柏涵的意思,繼續說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句話,虐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小牟之前主動挽回過,但是你太自卑了不敢接受,這可能也是人家不再相信你的原因。」

  「小牟不是個矯情的女孩子,她說不合適,那就真是不合適。」

  陳著慎重的叮囑道:「如果你想重新開始,那要先忘掉忘掉之前的那些感情糾葛,一點一點的打動人家。」

  「不過。」

  陳著輕笑一聲:「鑑於你上一輪表現實在太差,我覺得難度挺高的。」

  「但是經歷了這些事,我已經成熟一點了。」

  黃柏涵認真的說道。

  ……

  第二天清晨,太陽才剛剛露頭,風卷著不知道哪個班的課程表掠過灌木叢,枝葉沙沙作響,像是青春正在翻閱自己。

  牟佳雯今天是早八,她本來就有點賴床,洗漱完更是差不多要到上課的點了。

  「不吃早餐了吧!」

  小牟對室友韓笑喊道。

  「啊?」

  韓笑不樂意了:「可是我昨晚通宵看小說了!」

  這就是當代大學生的養生觀,雖然通宵沒睡,但是只要吃個早餐,那就相當於能抵消昨晚熬夜的副作用了。

  「已經趕不上啦!」

  牟佳雯拉著韓笑就往下沖,沒想到在一樓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叫自己。

  一扭頭看見黃柏涵拎著個塑膠袋,他好像也挺不習慣做這些事,渾身如長毛一樣不自在。

  「你怎麼來了?」

  當然,牟佳雯也沒有這方面的意識。

  「那個……我給你送早餐。」

  黃柏涵打開塑膠袋,裡面裝的是包子豆漿和雞蛋。

  「我靠!黃柏涵你昨晚是吃錯藥了吧!」


  小牟脫口而出,她終於明白黃柏涵是什麼意思了。

  宿舍樓下經常有給女生送早餐的(男朋友、准男朋友和舔狗),但是不管什麼身份,牟佳雯都覺得有點傻。

  你有這個空,多睡兩分鐘不好嗎?

  「回去吧回去吧,我不要,以後你也別送了。」

  牟佳雯就想趕走黃柏涵。

  這也是換成以前的黃柏涵,本來就不自在,又是人來人往的宿舍門口,他可能就真的拎著早餐,傻乎乎的打道回府了。

  但是正如他所說的那樣,經歷了這一輪的挫折,又是白手起家的創業,可能真是成熟一點了。

  他瞥見韓笑一直盯著自己手中的食袋,眼神中流露出一股渴望……

  「同學,我請你吃!」

  黃柏涵把食袋往她手裡一塞,也壓根不給人家拒絕的機會,轉身就往回跑。

  「嘿,你等一下!」

  牟佳雯在背後喊也沒用,追也追不上,尤其室友已經吃了起來,只能無奈的接受。

  「我覺得黃總還行啊,反應還挺快的。」

  韓笑嘴巴被填得滿滿的,一邊走一邊說道:「要不你答應了吧,這樣我每天都能陪你睡到7點50了,反正有人給咱們準備好早餐。」

  「靠!」

  牟佳雯揪了一下室友的腰肉:「兩包子就把你收買啦?」

  「誰說的!」

  韓笑從食袋裡又掏出一個雞蛋:「兩包子加一個雞蛋才把我收買掉!」

  「鵝鵝鵝……」

  小牟被逗的笑了起來,半晌後,她眯眼看著緩緩升起的太陽,搖搖頭輕聲說道:「可是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他了。」

  ······

  (好容易放假都沒出去,求票求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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