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不愛下雨的鄭部
「老萬,你再問一問,鄭衛中打算什麼時候發難?」
陳著又交給萬旭林一個問題。
也許是看在會所鑽石會員卡的面子上,高子川幾乎是知無不言。
萬旭林答道:「聽說就是這個月底,那時奧運臨近沒人再關注溯回,他打算先挑選兩個不起眼的省份,取締移動和溯回的合作,如果沒有太大的輿論,下一步就是全面限制合作。」
「月底嗎?」
陳著心想那就只剩下半個月的時間了,不過這50萬花得實在太值了,「信息差」在商業競爭中本就是一種重要資源。
「總部其他領導的態度呢?」
陳著繼續問道。
過了一會兒,萬旭林回覆:「其他領導並不知道,因為鄭衛中是首都分公司的一把手升上去的,所以首都分公司也是第一個落實下去的地方。」
在高級007的幫助下,陳著逐漸理清了脈絡,原來只是鄭衛中一個人在「搞事」。
「看來解決事情的關鍵,只要啃下鄭衛中就行了。」
陳著心裡想著,轉頭又覺得這個口氣很有問題。
什麼時候一個副部級領導,變成那麼容易「啃下」了?
「老萬,你和高總說。」
陳著又指示道:「高總現實里應該有個也很愛唱歌的朋友吧,所以你打算再贈送一張10萬塊的會員卡給他,讓高總和好朋友能夠一起出來放鬆,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片刻後,萬旭林的信息來了。
他沒有回覆「高總現實里沒有這個朋友」啊,而是理解了陳著的意思。
「您還有什麼問題。」
萬旭林請示道。
其實老萬也很想知道,什麼樣的問題價值十萬塊。
「我想知道鄭衛中的車牌、家庭住址和愛好!」
陳著目光閃著銳利的光,與平時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完全不一樣。
像是一條伺機而動、欲吞大象的巨蟒。
這一次,萬旭林等了很久都沒有回覆。
陳著非常理解,就像如果有人高價想從自己這裡購得「中大許寧副校長對校園基建項目的意見」。
如果和自己關聯不大,陳著不介意透露出去。
但是,如果想獲得「中大許寧副校長的私人資料」,陳著這裡是絕對走不通的。
不過,人與人之間是不同的,陳著有底線,但是高子川未必有。
半夜3點鐘左右的時候,陳著估摸這個時間應該爽完了,所以高總心情大好,終於把答案交給了萬旭林。
「車牌是京A9X18K,但是住址要查詢一下,至於愛好你們就別想了。」
「鄭總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他這人幾乎不接受任何人的宴請。」
「不過鄭總這人很講道理,如果你們真想勸服他,我建議單純一點的找他聊聊或許效果更好。」
……
這是高子川的回答,但陳著只認同一半。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軟肋,鄭衛中不願意同流合污,大概和他政治前景有關。
少壯派領導(一般指45歲到55歲之間)在前途光明的情況下,愛惜羽毛是正常的,所以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但是高子川的最後一句話,陳著倒認為可以試一試,畢竟都已經這個情況了,什麼方法都嘗試一下沒有壞處。
不過陳著在首都不認識什麼領導,要是打電話回給粵東搖人,七拐八拐指不定能把關係遞到。
但是這就不太「單純」了,有種裹挾著其他勢力來質問的意思,陳著不想留下這樣的第一印象。
不過現在時間又很急迫,思考片刻後,陳著決定自己先單槍匹馬的面見鄭衛中。
你是副部,羅校也是副部,論政治地位羅校還更高。
我都經常和羅校開玩笑,和你鄭總匯報一下思想總沒問題吧。
第二天,果然下起了雨。
北方的雨,哪怕是夏天也帶著一種超出物理學範疇的冰冷,落在南方人身上只覺涼颼颼的。
不過好處是,雨水沖刷乾淨胡同里的青石板路面,坑坑窪窪的地方好像藏著明清時代的滄桑。
走在上面,猶如歷史的書頁,被輕輕翻動了一下。
關老教授、毛太后和cos姐這對「老中青」三代人,今天還是去北大聽課(玩耍)了。
有關教授在,陳著倒也不用擔心,他昨晚睡得晚,中午被cos姐電話叫起來吃飯。
填飽了肚子,又和萬逹借了一輛車,喊上萬旭林和姚藍直奔移動集團的總部。
現在認識了曲明,借車真是小事一樁,曲明甚至還要派個司機,不過被陳著拒絕了。
曲明看似熱情,那是因為有可能得到利潤。
但是和老王嘛,實際上已經算是朋友了,這一點陳著看得很清楚。
未來溯回與萬逹之間,因為中介公司肯定還有一場拉扯。
兇險程度,未必就低於鄭總(鄭部)。
……
在車廂里等了兩個多小時,由於陳著的命令,姚藍和萬旭林都不敢怠慢,認真盯著每輛進出移動集團的小車。
大概傍晚6點左右,一絲不苟的姚藍突然喊道:「陳總陳總,我看到9X18K了!」
陳著探頭看去,還真是那個車牌,掛在一輛奧迪車上,此時正從地庫里緩緩駛出。
陳著沒有猶豫,推開車門就要跑過去。
「傘,拿把傘!」
姚藍還記得把傘塞了過去,可能女人就是這麼囉嗦又細心。
陳著站在奧迪必須要經過的路邊,伸出手臂做出「請暫停」的姿勢。
副部級領導有專車有司機,但是沒有警衛,這一點陳著很清楚,有時候就連外出考察調研,副部也會像普通市民一樣遇到堵車。
不過正職就不一樣了,交警會全程保障道路暢通。
奧迪車看到有人阻攔,而且還是光天化日之下,駕駛位伸出一個平頭小伙子的腦袋,毫不客氣的質問道:「你要做什麼?」
「你好。」
陳著客客氣氣的回道:「我想找鄭總匯報一下工作。」
順便瞄了一眼後排,車窗上貼著黑膜,什麼都看不清。
平頭小伙子可能有點奇怪,有什麼工作不能去辦公室匯報,然後他好像聽到什麼話,又大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什麼單位的?」
「我叫陳著。」
陳著語氣依舊平和:「溯回陳著。」
這句話說完,奧迪的後排車窗,像是舞台劇的黑色幕布緩緩搖下,露出一張濃眉國字臉。
陳著一看他的臉型,就知道是個頗有原則的領導。
車裡的鄭衛中,已經聽到了剛才的對話,正饒有興趣的打量陳著。
雨滴「嘩啦啦」的落在傘面上,像是台下的觀眾,對一場激烈衝突舞台劇的期待掌聲。
「你既然能找到我。」
片刻後,鄭衛中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有力:「說明內部管理出了問題啊,我還以為分公司是針插不進水潑不進呢。」
面對鄭衛中略帶嘲諷的話語,陳著並沒有針尖對麥芒的回應,而是在態度上退讓一步:「鄭總您這是在批評我了,但我接受這個批評,我想代表溯回給您匯報一下近期和未來的發展計劃……」
「不用!」
鄭衛中直接打斷。
他看著遠處已經模糊的天空,似有意味的說道:「我不喜歡下雨。」
陳著默然,他不知道鄭衛中的意思。
「因為有些人就喜歡借著下雨天偷東西,偏偏自以為沒人察覺!」
說到這裡,鄭衛中索性也不再遮掩態了:「你以為從泰岳挖幾個工程師搞了【回信】,就沒人查得到嗎?你回去吧,在移動的地盤,我不會允許有這個軟體的存在。」
「走!」
表明態度後,鄭衛中直接命令開車。
奧迪應聲而動,直至駛上了馬路,司機透過後視鏡望了一眼:「鄭總,那個人一直沒走。」
「是嗎?」
鄭衛中一扭頭,陳著果然還在原地。
只是剛才為了表達尊重而略彎的腰杆,此時突然如松柏一樣挺直,無數雨點紛紛落下,即便周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但是這尊握傘而立的背影,在雨中卻越來越清晰。
「知道軟的不行,所以要來硬的對抗了嗎?」
鄭衛中心裡想著。
陳著雖然沒有這樣說,但是他的姿勢和舉動,似乎清晰傳遞著這個意向。
鄭衛中覺得還挺有意思的,忍不住又轉頭看了一眼,發現司機也透過後視鏡偷偷觀察。
「小方,你剛從邊疆轉業回來,很少上網可能不了解情況。」
鄭衛中笑了笑:「那個人年紀比你還小几歲,但是能力極強,我不太喜歡他,但是……」
鄭衛中語氣頓了頓:「客觀的說,也蠻佩服他的。」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