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輝撓了撓頭,最終,在何澤飛吃完東西準備起身離開後,莫輝還是叫住了他。「那個...好吧,我最近有些問題,關於現在基地里那些奇怪的氛圍。」
何澤飛沒有回話,但他坐下了。
莫輝繼續說道:「因為最近幾次事件,這裡最近人心惶惶的,不說別的,光是我看到的,負責維修飛機的人員主動申請調離的就有3人,更別提其他人。有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能做到的簡直微不足道。」
何澤飛等待著下文,卻發現莫輝只是看著他。「然後呢?說說你自己。」
「我自己?」莫輝思考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和以前沒區別。」
「真的?」
「當然!」莫輝愣了一下,隨後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你今天來和我聊,難道是擔心我心理出問題?有那群每次見面恨不得把我穿什麼顏色內褲猜出來的心理醫生,我不會有事的。」
何澤飛只是默默說了一句:「蘇仟看到你哭了,你想家了?」
「我。」莫輝愣住了,認真思考了一下,隨後說道:「我一直很想我的家人,也很想回家,但我很清楚,我只有繼續戰鬥下去,才能保護好他們。」
莫輝拍了拍何澤飛的肩膀,「不用擔心我,雖然我在對付異生獸方面時間沒你們長,但是我寫過的遺書可不比你們少。」
「是嗎。」何澤飛喃喃道,「那你對我們怎麼看。」
「嗯?」莫輝將嘴裡的東西全部咽下,隨後回憶了一下自從升入一隊後的情景,「首先是張無,我不知道他那種性格是怎麼培養起來的,但如果是我那一定少不了被長官罵。他喜歡在通訊頻道里開些帶有顏色的笑話或者地獄笑話,但我不得不承認他還挺厲害的。
然後是申泠,說起來,最開始我還不敢和她說話,因為氣質上有些嚇人,你去開三號機之前,我和她坐一架戰機時大氣不敢出。但我後來發現,她還挺好說話的。
蘇仟,我最開始以為她是哪個長官的孩子,過來度假的。我這玩笑可能開過頭了,因為她有點太樂觀了,不像是我想像著那種和異生獸戰鬥的頂尖隊伍。但後來我發現,她確實活潑,但只是對我們,在清理小型異生獸的時候,那股殺氣讓人害怕。
最後,你。」
莫輝停頓了,仿佛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冷漠話少?」何澤飛補充道。
莫輝擺了擺手想要否認,但糾結片刻,最後還是說道:「對。」
何澤飛低下頭沉默了片刻,隨後說道:「你猜猜看,在我看來,我們是什麼。」
「隊友?」
何澤飛搖了搖頭,「自從我出生以來,我享受到的是比大部分同齡人更好的環境,但我的父母,或者說生父母並不想要止步於此,他們想要更上一層樓,因此,我需要取得和他們一樣甚至更大的成功。」
「等等,生父母?也就是說,你還有養父母?」莫輝驚訝的說道,察覺自己打斷了別人說話,又趕緊捂住嘴。
「沒有,」何澤飛搖了搖頭,「但他們稱不上我的父母。」
「他們想要我獲得成功,希望我活成他們那樣,但對他們來說,可能,他們自己都不知道,他們要讓我做什麼。」
「他們取得了成功,於是就覺得,只要我按照他們安排的路走,也一定能取得成功,但是,他們所走出的這條路,並不是別人給他安排的,這裡面也沒有什麼規律。」
「所以,有的時候,他們要求我這樣,過了一會,又要求我那樣,命令的語氣和嚴肅的態度一模一樣,唯獨要我做的事,是截然不同,乃至相反的。」
「我是他們從頭再來一次的機會,他們堅信,自己已經拿到了人生這張考卷的答案,只要照著答案填寫,一定可以獲得成功。」
「高中以前,他們讓我不要和同學來往,而是努力學一堆不知道有沒有用的知識。高中以後,他們要我和同學打好關係,結交人脈。他們說我應該有責任感、有正義感,可又說我要靈活變通、左右逢源。」
「在大學時,一次軍訓期間,我和我的教官打好了關係。這是我以後的人脈,但有一次,我看到他和他的隊友一起的樣子,很開心,毫無顧忌。這是我期望的,也是我能逃出生天的最近通道。」
「我當了大學兵,雖然因為性格原因,我和隊友一直相處不來,但我的確感受到了脫離牢籠的感覺,而我絕不會再回去了。」
「在我加入DNG之前,我思考了很久,然後我發現我們家族的財產和成功是怎麼來的,一代人放棄理想,二代人投機倒把,第三代人的我是思想cpu(正確英文是什麼大家應該清楚)。」
「直到我加入DNG後,為了保證機動性,分為五人一組戰鬥,與隊友之間的交流才多了起來。畢竟,有那兩個傢伙在。」
莫輝點了點頭,張無和蘇仟的交際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何澤飛繼續說道:「最近一次,在10月那會,那小子還沒能力的時候,也就是還沒到大型異生獸遍地走前,那時候空閒點,我回了趟家。」
何澤飛停頓了一下,看了眼旁邊,看到蘇仟打氣的手勢後,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那天...是我的生日。很有意思,自從我三歲開始,就沒有過過生日,唯一幾次還是老師和部隊的隊友幫我過的。」
「他們沒想起來,毫不意外,他們還以為我在部隊混不下去了,想要回去。」說到這,何澤飛自嘲的笑了一聲。「你說寫的遺書不比我少,但是,我的遺書是一線戰鬥人員里最少的,因為我的遺書都是留給隊友的。」
「那天我回來,結果是白宏隊長他們幫我過的生日。雖然只有窩在宿舍里的一碗麵,僅此而已。或許是因為落差巨大,我當時出了點洋相。第二天我給所有戰友寫了信,你猜怎麼了。」
莫輝看到何澤飛眼睛裡似乎有淚水。「他們記得我,記得那些我沒有在意的事情,如果說我對你們的印象是什麼,那就是家人。」
「現在是什麼情況你也清楚,我不希望有一天萬一...我給你留下最後的印象是一個冷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