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之聽到這話,就知道這拜師是真沒有拜錯。
李驚飛沒問事情緣由,也沒問敵人是誰,只是讓周牧之提根本問題,相當於明著說我準備護短。
能不能護得住先不提,光是這保人的氣勢,便知這元初門的風氣必是一榮俱榮。
周牧之思索再三,覺得提前通氣不見得是壞事,拱手一禮。
「師父,我得罪的是錢家,準確來說是錢家大少錢真,此人意圖謀奪我周家祖業,我叫老徐先一步出手擊殺他手下一個叫馬進的奴才。」
李驚飛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酒囊,將之放到涼亭桌上,聽完後沒有立馬說話,一時間只有呼吸之聲。
過了少許。
「這酒真不夠喝啊,想山門下小鎮裡的烈酒了。」
之後對上徒弟有些無奈的目光,這才咳嗽一聲,開口言道:「錢祿財的錢家?」
錢祿財,就是肅洺縣錢家當代家主,也是此人將錢家帶到了前所未有的強盛地步。
李驚飛開口就點了這個名字,顯然是知道這人。
「那你這身上的髒東西,也和他們有關係?」
這話落下,連吹來的風都帶著寒意。
周牧之又做出以往摩擦耳廓的動作,點了頭,算是默認。
「呵,錢家好大的威風啊...」
李驚飛眼睛微微眯起,起身後氣勢瞬變,一股讓人極度悚然的感覺,出現在這處小涼亭的範圍內。
這異樣感便是武道境界的外在表現,氣機比之血關更加誇張,如果落在普通人身上,足以壓得人心神恐懼。
就連血關境界的周牧之,此刻有種命不在自己手上的恐怖感,就好像這位師父一旦出手,就能終結自己。
要知道他的一身實力,足以傲視同階,連他都扛不住壓力,足夠說明李驚飛的境界很高。
片刻後,異樣感覺散去。
心緒恢復後的李驚飛微微開口:「強者從來不在他人羽翼下成長,徒兒,你現在缺磨鍊,儘管將這錢家當成磨刀石。
區區小城小族,敢惹我元初門之人,倒是要看看長了幾個頭!!」
李驚飛雖離宗已久,可身上的印記一直都在,身為武道聖地之中的弟子,心中的傲意早就刻進骨子裡。
一偏遠小城當中的人物,敢伸手對付他的人,這些土鱉看樣子早就不知何為頂級武道宗門,何為曾經立於宋國之巔的聖地。
換做年輕時候,他早就憑著一口怒氣衝上去殺人了,哪會考慮那麼多。
若是衝殺時死了,那死了就死了,活下來就是自己的本事。
至於事實,誰活著誰就是事實。
也就是現在年紀大了,殺意小了許多,不再打打殺殺。
更多的是從培養優秀弟子的角度出發。
對於這位徒弟,錢家或許是不錯的試煉之地。
是的,在這位年過半百的大派弟子眼中,錢家竟然不入眼。
李驚飛此言便是兜底。
這代表著無論錢家幕後是誰,至少在武道這條路上,都要對上李驚飛這位曾在郡城闖出偌大名頭的大家。
即便錢家有本事找到同境界的,能在武道上和李驚飛對壘,這等武者也是極度有限的。
那麼後面周牧之要預防的,便是類似冤魂一般的手段。
這東西還是防不勝防,很容易中招,對如今的他或許無用,可拿來對付其餘周家人,足以致命。
周牧之再度抱拳:「謝師父助陣,徒兒感激不盡。」
「小事,去吧,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和為師客氣。整個肅洺縣當中,唯有一人值得我謹慎,但錢家不在此列。」
至於是誰,李驚飛沒說,可周牧之也能猜到一二。
畢竟整個小城,大家也就兩個。
周牧之得到師父的許諾後,心中依舊保持著基本平靜,並無太多興奮。
畢竟李驚飛算一個保底,在此之前,對付錢真此人,還需他自己動手。
提升實力依舊是他急需做的事情,無論是武道還是別的。
制香那邊,半仙許的操縱冤魂之香,在此時就顯得很重要。
李驚飛看著這徒兒仍然沉得住氣,心中對於其心智方面更加滿意。
畢竟天賦是天生的,頭腦卻不是,若是一個傻大個獲得天賦,那就僅僅是一個能打的傻大個罷了。
如今的武道,需要的就是心智堅韌之輩。
當然,若是有天賦,那就是上上之姿,更加值得下力氣培養。
周牧之就很值得。
拜別李驚飛後,周牧之拿著小冊,自李府離開,向著遊河街而去。
等到了半仙許的家中,就看到這位制香師眉頭緊皺,似乎遇到了很難的難題。
屋子裡。
周牧之站在虛掩的門邊,望著半仙許,問道:「是不是還缺東西?」
半仙許等的就是這句話,當即一拍大腿:「缺得厲害,我發現憑我的本事,做不出來這香,其中有五味核心我沒有,輔材倒是一個不缺,最重要的,是需要一點點特殊的東西。」
這話說的真是毫不客氣,周牧之等聽完,眉頭也是皺起。
這些東西確實難搞,忽然間他想起那斷臂之人,這人看似廢了,但見識和一身經驗依舊還在。
若是能讓他和半仙許聯動起來,這制香進度就會大大提升。
於是道出:「我這裡有一個人選,可以喊過來。」
半仙許經過那麼多次震驚,早就養成不反駁周牧之的心態,順勢一問:「是誰啊?」
「給我材料之人,這人現在在我家做管事,也算半個自己人,若是能說服他幫助我們尋材,必然能加快速度。」
半仙許也點了點頭,這材料確實難找,要是真有這麼一個能人,倒也合適。
「行,將此人拉進來,還有就是,給我配備護衛,我這老頭子可不通武藝,要是一起過去,可沒什麼用。」
周牧之看著對方,沒想到這半仙許還準備自己也過去。
罷了,這也挺好的。
「行,到時候我撥兩名家中護衛給你們,都是精銳,不是凝體武人,但也比一般人強壯。」
半仙許嗯了一聲:「可以,有人護著就好。」
「還有,你說的特殊之物是什麼?」
周牧之問出來的時候,半仙許皺著眉頭,回道:「記憶。」
?
什麼東西?
半仙許繼續:「你所需控制之鬼的記憶,這是老道我操控之法的核心。
將鬼僅存的記憶修改,讓你變成他最為重要之人,並用印香封存於香霧當中,方可附著俗物之上,此乃完整之道!」
周牧之都聽愣住了。
這麼抽象的東西他怎麼給你找過來?
半仙許拍了下腦袋,補充:「老道我沒說完整,我的意思是尋找這個鬼曾經的身份,獲取祂的背景、性格還有人際關係以及愛好等記憶,收集完成,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這下子聽懂了,不過這事情更難辦。
這『記憶』一事,還得落到賭坊當中,錢家那麼多人,總有人會知道的。
「行,這事我來辦!」
回完話後,周牧之也離開了半仙許的家。
接下來的事情頗雜,除此之外,還要看看師父給的功法,能推演出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