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足燈下，映照出赴宴者中的一位。
青年一身紫色錦服，面容溫雅，此時起身，手中拿著酒樽，頭上包著方巾，一甩衣袖，口中大談。
「遙想當年錢兄拉我八人入居英堂，那英姿勃發之虎相猶在眼前，如今數年時光過去，我等早就羽翼豐滿。」
說著，舉起手中樽，琥珀般色澤的上等好酒蕩漾著，化作一圈圈漣漪。
「為錢兄多年努力有成賀！」
這話一說，其餘七人也紛紛起身，舉起手中酒樽，目光匯聚在主位的錢真身上。
錢真心中頓感寬慰，大笑一聲，一樣站起，手中持樽，笑過後也大聲談論。
「諸位雖不是我血肉至親，可也是我手足兄弟，又有殊恭之良言，讓我受之有愧，萬萬當不得諸位手足同敬，我自罰一杯！」
說罷。
雙手合住樽耳，一口將這有些發甜的酒水喝下。
這下子，不僅僅是率先開口的殊恭面露疑惑，其餘人也是互相望著，看著錢真喝完這杯，也跟著喝完。
眾人落座，看著宴桌上的酒菜，倒是不敢下筷子了。
依舊殊恭出聲詢問：「錢兄是否遇到難事？」
錢真等的就是這句話，自己這聚英堂，才是門面所在，開口必有回應。
他順著對方的話語接下：「諸位兄弟，我錢家在肅洺縣數代積累，行事磊落，奈何遇到一惡族，此族之人殺我僕人，滅我護衛，如今又鬧到縣令那邊，我已不知該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聚英堂一眾立馬露出怒容，有人罵道：「敢欺我兄長，豈有此理，該斬，該斬！」
這一動輒殺人的言論竟然瞬間引起其他人共鳴。
「沒錯，我聚英堂現在半隱，竟然讓人無視到這等地步，欺完錢兄，後面是不是準備將我等連根拔起啊！」
「有理，顏梁此言深得我心。」
「不若這般。」其中掌控縣城下九流，生得膀大腰圓，穿著青衫長衣的漢子粗聲道：「我手下有嘯堂弟子百人，可供兄長差遣。」
這話落下，眾人再度響應。
「我的鐵匠鋪子許久沒有打造利器，出人出力，手下有血關班頭供兄長差遣。」
「既然對方是小族，那我便使喚底下人，切斷他們的外客，讓他們一個銅板都掙不到。」
錢真看著下方諸多出力之人，心中很是舒暢。
當初自己用大把銀子扶持出來的人手，終於發揮了重要作用。
他再度給自己斟了一杯酒，雙手平舉，看著諸多為自己出力之人，出聲。
「諸位！」
八人也紛紛給自己倒上一杯，齊齊看著錢真，眼神有光，口中有聲。
「兄長！」
錢真大笑。
「好，暢快，我敬你們！」
八人再度齊聲，聲音有高有低，匯成一句話。
「為兄長解憂，分內之事。」
咕嚕！
九人皆飲下，如喝甘霖，好似天上仙品。
錢真到做大事時，依舊是有著靜氣的，恢復原本坐姿後，示意八人坐下。
「諸位弟弟，且先過完宴，此次宴會，我特地去郡城請了一支號稱有古楚遺風，楊柳細腰的美人過來表演掌上飛燕！」
說著，對著身後站著的親信示意，親信立馬離開，去安排相關。
片刻後，宴會的大門開啟。
比美人先出現的，是刮來的香風，隨後衣裙飄逸、身姿卓絕的舞女入場。
「雅，實在是雅！」
眾人沉迷在美人舞姿當中。
......
周牧之身上帶好這兩支寶貴的香，在府上馬車上閉目休養。
而馬車行駛的方向並不是周府，而是背道而馳。
這也是原本的安排。
制完香後，若是還有時間，就去取了短劍，看看有沒有推演點數。
天空星星繁亮，拱衛月牙，清亮的淡白月光灑落大地，萬物靜謐。
穿過大道，偶有店家還亮著，路邊也有三三兩兩的醉鬼說著軲轆話，更暗處的巷子裡，有野狗盯著酒樓倒出的殘渣，發出一陣陣犬吠。
漸漸的，馬車慢慢停下，直到車夫在外面輕聲喊了一聲。
「少爺，地方到了。」
嘩啦一聲，車前的帘子被一隻大手拉開。
表情恢復平靜的周牧之看了一眼周圍，基本上沒有光，馬車停的地方是一處敞開的舊宅。
宅子門口有著三個人。
其中兩人看到周牧之後，面上帶有恭敬之色。
他們就是特地來辦這種事情的，故此也認識四少爺。
周牧之跳下馬車，走到門口，看著餘下的那一個人。
這是一個男人，身形不算高大，甚至說矮小，頭髮只是隨意扎著，一張臉看著頗為滄桑，從面目上是一個標準的底層人。
掃到對方身上的衣服，月光下可以看到補痕。
周牧之此刻問道：「就是你手上有我要的東西？」
他說話聲音洪亮，即便壓低了音，可身為五感高手自帶威勢，故此這聲落到這人耳朵里，也嚇得對方一激靈。
原本就沒多少的膽子，現在變得更小了。
周牧之收起打量的目光，他很懷疑這種人手裡會有寶貝。
那些個老物件，都是古物，不一定值錢，但一定夠古老。
這人...
「對，這位公子，是在下，我祖上有一柄將軍佩劍。」
周牧之出聲打斷：「我不需要聽你說故事，東西呢，我看看合不合適。」
說這話時，這個舊衣之人露出一些猶豫，可想到家中情況，就從腰中掏出一柄帶著鞘的短劍。
對方雙手遞出。
周牧之單臂一伸，手掌一握，拿到手上。
到手的時候，立馬就出現了變化。
面板上的推演一欄再度冒出一行數字。
0.01、0.01、0.01、0.01、0.01...
這次增加的數很小，不過倒是挺持久。
東西沒有問題，並且短時間內需要留在手上。
於是他給身邊的下人遞來個眼神。
下人立馬從懷中取出銀子。
「這是十五兩，之前說好的，只要我家少爺要，銀子就給你。」
舊衣底層拿著銀子，眼神終於有了變化，呢喃著：「可以去參加科舉了，夠了，夠了...」
周牧之一愣，沒想到這還是位讀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