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雅怎麼突然把電話打到了霍臨川那裡?
接過電話之前,楚知漁的手心浮了一層薄薄的汗意,她低下頭,對著聽筒「餵」了一聲。
雅雅的聲音很快傳來,「姐姐,你這兩天身體怎麼樣?明天可以提前過來幫我布置現場嗎?」
楚知漁下意識地朝霍臨川的方向瞥了一樣,他就站在她的身側,像是沒在聽,感受到她的實現後,臉頰微微側過來,目光與她對視上,帶著疑問。
「應該可以的。」楚知漁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我明天早上吃過早飯就儘快過去。」
「好呀,我想自己做一束手捧的花,你可以陪我一起去選嗎?」
「……可以。」
「那就太好啦!」雅雅的聲音透著一股刻意壓低的輕快,「那明天你怎麼過來?需要我找人過去接你嗎?」
「不用,會有人送我過去的。」
「好,那就明天見。」
電話掛斷了,楚知漁將手機遞還給霍臨川,心裡滿腹狐疑,雅雅這個電話來得很突然,而且除了幫她選花以外,根本沒有什麼實際信息。
按照他們原本的規劃,她會在吃過午飯,下午大家正處於倦怠期的時候,假裝累了回房間休息,然後乘坐安排好的車偷偷離開,最好的情況,到晚上吃飯的時候大家才會發現她不在,這時候她應該已經離開江城了。
至於去哪裡,這件事周進和雅雅都沒有告訴她。一方面是當時時間緊促,多個地點或許還需仔細斟酌抉擇,另一方面,如果連楚知漁自己都不知道回去哪裡,那會被霍臨川發現的風險也就更低了。
因為霍臨川一直在找人監控周進的緣故,雅雅主動提及由自己來負責找車和安排司機,楚家在江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家族,雅雅性格出挑,這幾年來確實也認識了不少人,安排車不是難事。
楚知漁又在腦子裡將整個計劃和剛才雅雅說過的話來回過了好幾遍。
整個計劃並沒有特別複雜的地方,
選花……雅雅提到了選花。
這會代表什麼嗎?
「楚知漁。楚知漁?」
耳邊傳來聲音,起初像隔了層膜,後面才逐漸清晰。
楚知漁愣神地抬頭看向霍臨川,有些心虛,「怎麼了?」
「在想什麼?從剛才起就心不在焉的。」霍臨川開口文檔,語氣與方才沒什麼區別,平靜而尋常。
楚知漁定了定神,回答道:「在想明天的事。」
「明天怎麼了?」
「雅雅想讓我去幫她選花。」楚知漁說:「陳醫生什麼時候來?我抽完血想早點過去。」
「什麼花非得你去選?她選的周進不喜歡?」霍臨川漫不經心地說。
楚知漁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過了很久,才低聲嘟囔道:「幫忙麼。你要是不同意,我不去就好了。」
「想去就去,我讓陳醫生早點過來。」霍臨川看著她的發旋,眼神幽黑,看不出更多的情緒,他抬手將楚知漁拉到身邊,摸了摸她的頭,「開個玩笑而已,這麼緊張?」
開個玩笑?!
霍臨川竟然跟她說在開玩笑?
楚知漁覺得此情此景實在是太過荒謬,一時語塞,張了張嘴,連該從何處起開始反駁都不知道。
午飯王姨做了清蒸魚。
楚知漁自從懷孕起就對海鮮魚類的食物格外敏感,餐桌上已經很少有這類菜品了,她原本以為依然會吃不下,可沒想到這次身體的反應卻十分正常,一點兒沒覺得噁心。
魚肉入口,細膩而鮮,她細細咀嚼品嘗,猜測是周賢給的藥起了些效果。
飯後,霍臨川又去了書房。她不想睡覺,便一個人躺在沙發上休息,覺得無聊,便隨手打開了電視。
沒有手機,自然也沒辦法投屏,楚知漁對著電視一陣搗鼓,最後乾脆把新聞頻道調了出來,聽著主持人字正腔圓的播音腔,感覺空蕩蕩的房間裡仿佛都多了些人氣。
不是正中午的時候,新聞里除了一些國事民生外,還摻雜了不少各行各業的信息,楚知漁在一個港城經濟特開區的報導里看到了謝敬昭的面孔,他一身黑白相間的西裝,頭髮被梳的整整齊齊,渾身上下哪裡還有之前見面時那股吊兒郎當的氣勢?
沈瀾珠身著貴氣的深藍色長裙,一頭盤發站在謝敬昭的身旁,面帶得體的微笑,也全然沒有當初那番跋扈驕縱。
外人若是不知道內情,定會稱讚這是一幅郎才女貌的畫面。
楚知漁不知道唐穗有沒有看到這條新聞,那天唐穗走之前,她千叮嚀萬囑咐,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進去。
鏡頭一轉,切到了娛樂頻道,知名影后洛知棠出席某國際賽事的開幕儀式,洛知棠身上帶著X家的珍品項鍊,在鏡頭裡美得不可方物。
洛知棠身後的展板上,印著幾行英文和一排徽章圖案,楚知漁認出來,那是國際珠寶大賽。
她心尖微微一顫,目光盯著那個地方看了很久,就連新聞畫面被切走都沒移開視線。
如果她沒有被退賽的話,現在她的「月靈」應該也已經在海選階段了。
說起來,她還沒有向老師道別。
林大師是真心關愛她、照料她的人,如非必要她不想和他斷開聯絡,可他與霍臨川關係密切,是她離開江城後,決計不敢隨意聯繫的人。
因為要逃離霍臨川,師長、朋友、親人,她都要被逼遠離與放棄。
這如果就是追求自由的代價的話,那這代價未免也太沉重了。
不過好在,她不是一個人。
楚知漁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一絲弧度。
寶寶乖,明天媽媽就帶你走了,媽媽會帶你去很遠很遠的地方。
無論你是男孩還是女孩,無論你長得像誰,媽媽會很愛你。
那天夜裡霍臨川回來得很早,他拉著她進了洗浴間,不顧反抗將她按在浴缸里從頭到腳吻了個遍,吻得她臉頰通紅、身體發軟。
在她神志模糊之際,冰涼的觸感再次出現在頸肩,輕輕的「咔噠」一聲響,那條有著特殊寓意的項鍊再次被霍臨川戴在了楚知漁的身上。
「楚知漁,你有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霍臨川將她撈在懷裡,吻落在她濕漉漉的眼角。
楚知漁無助地推搡、搖頭。
她哪有什麼話要和他說?
她想要休息,想要養精蓄銳,而不是被霍臨川拉在這裡陷入清欲的熱潮之中。
可霍臨川卻並不打算放過她,他撫摸著她的身體,親吻她的指尖,重複著同樣的問題:
「你有沒有什麼想和我說的?」
指甲被牙齒輕咬,她疼得輕輕嗚咽了一聲,終於低語道:「先生要我說什麼?」
「我要你說什麼你就說什麼?」霍臨川不緊不慢地問。
「……」一直不都是這樣嗎?他要她說什麼她就說什麼,他要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楚知漁,我要你心甘情願。」
她不會心甘情願。
她就要走了,她就要自由了。
她怎麼可能在這樣關鍵的節點心甘情願呢?
「霍臨川,我不要了,你放開我。」
楚知漁的兩條手臂無力掛在霍臨川的脖頸上,躲開他的親吻,身體微微顫慄著。
明明沒有做,可這樣的溫水煮青蛙帶來的綿長折磨卻讓她更加受不住。
這些日子以來,因為她身體的緣故,霍臨川極少真正地要她,如今這副陣仗,楚知漁都要懷疑霍臨川是不是憋壞了,所以才要這樣不動聲色地折磨她。
眼看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卻依然得不到心甘情願的答覆,霍臨川的動作稍稍頓了頓,他抬手端起楚知漁的下巴,讓她那雙沁滿水的眼睛直直地對著自己。
「楚知漁,說你愛我,會留在我身邊。」他用命令的聲音說道。
「……」
楚知漁只一味地搖頭:「我不要了。」
「說話,說了就放過你。」他哄騙著開口,指腹摩擦著她纖細的腰肢,他知道她的這裡特別敏感,所以動作時緩時輕,讓楚知漁忍不住想要躲。
「……」
楚知漁緊咬著唇,閉上了眼。
「不說明天就不讓你出門了。」他漫不經心地威脅道,手搭在了她柔軟的小腹。
楚知漁身體猛地一顫。
她在一片霧氣中輕輕地睜開眼,將下巴搭在了霍臨川的肩膀上,身體主動去貼住他的身體,讓他原本搭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自然地從背後環過她的身體。
她的睫毛顫了顫,輕聲開口道:
「我愛您,我會留在您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