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所在的這條小巷人不多,平日裡也不會有大車行走,眾人來不及疑惑為什麼會有車出現在這裡,手忙腳亂地打電話報警、打醫院的電話,還有一些愛湊熱鬧的人拿出手機就開始拍照。
但從頭到尾,都沒有人敢主動上前去扶一扶那位摔倒在水泊里的孕婦。
楚知漁也隔著玻璃看到了這個場景,她心頭一顫,就要往外走。
可還沒走出門去,就被門口的喬叔攔住。
「知漁小姐,外面雨大,您還是待在房間裡比較好。」喬叔一板一眼地說。
楚知漁著急地指著坐在地上孕婦:「可以幫幫她嗎?就這樣等著,她可能會一屍兩命的。」
喬叔有些猶豫。
「都什麼時候了!你如果不去,也不要攔著我去。」楚知漁作勢要往雨里跑。
她也是有孩子的人,不忍心見到這樣的場景。
喬叔只好攔住她,「知漁小姐請在這裡等著,我過去。」
楚知漁站在門口,看到喬叔打起傘走進雨里,她面色焦急,對那個摔倒的孕婦的擔心超過了她自己,甚至忘了原本要做什麼,直到身後傳來了一道低低的聲音,一直在叫她的名字,她猛然回過神,轉頭,看到了周進。
周進朝她試了個眼色,她的心臟猛地一顫,咬住了嘴唇。
四周一片混亂,楚知漁最後看了一眼雨水裡喬叔的方向,轉過身,拿起剛才放在牆角的包,悄無聲息地在人群的遮擋下,從大門跑了出去。
這條小巷她很熟悉,這是她上學時候經常走的路,她偷懶,不帶傘,每一次下雨的時候就這樣順著屋檐走,連哪裡可以淋最少的雨她都知道。
她的心臟跳的非常快,快到她幾乎覺得周圍都要靜止了,她只能聽到一旁的雨水聲和她劇烈跳動的心臟聲。但她的腳步卻一刻也不敢停,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著她。
按照雅雅說的,後門應該有車在等著她。
順利的話,她今天就可以離開江城,她會有新的開始。
雨水從屋檐飄落進來,打濕了楚知漁的臉頰和髮絲,她的視野都變得模糊,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
咖啡廳的後門,一輛黑色的suv打著雙閃停靠在路邊,楚知漁沒有半分遲疑,一口氣衝進雨里,拉開后座的車門,想也沒想地就進去坐下。
然而,還沒等她松下那一口氣,她就被坐在后座另一邊的人嚇得幾乎心臟驟停。
霍臨川!
霍臨川穩穩地坐在車上,正目光平靜地看著渾身雨水的她,仿佛是神明在俯瞰著妄圖掙扎求生的螻蟻,眼神里有憐憫、不屑、和陰冷。車窗外一道閃電落下,剎那間的電光讓霍臨川的眉目和稜角更加清晰,看似平靜的純黑色的眸子裡,仿佛盛著滔天的怒意。
楚知漁的渾身冒起冷汗,身體的本能大過大腦的思考。
逃,她必須要逃。
她伸手去扣開車門,要往外走,然而霍臨川高大的軀體已經靠了過來,他一手將她猛地拽進懷裡,另一手用力將車門關閉,反鎖。
他的力道很重,重到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捏碎,她疼得悶哼了一聲,額頭上冒出冷汗,臉色青白,唇齒都在不由地打著顫。
「還跑嗎?」霍臨川聲音如同從冬日而來,陰寒低沉。
……
與此同時,咖啡廳外,喬叔將孕婦從水泊里扶起。
孕婦身上並沒有傷,看起來沒有被撞到,但她受了驚嚇,有些見紅,像是要生了。
遠處傳來了急救車的滴滴聲,附近的交警也及時趕到,現場很快就被封閉維護了起來。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眾人收回目光。
「不知道那個司機怎麼樣,也沒見出來。」
「這麼大的路都能翻,死了也活該,別上路禍害別人了。」
「看行動軌跡,他是為了避開那個孕婦才側翻的吧?事情都發生了,說話也留點餘地。」
「哎,剛剛去扶那個孕婦的人是誰啊?膽子怪大的,這種閒事,現在還有人敢管啊。」
「不認識,但我看是楚家小姐在跟他說話。」
「楚雅雅?」
「不是啊,另一個。楚知漁吧,她不是一直這樣嗎?爛好心。」
「那確實是。哈哈……臥槽,這是什麼?」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他們重新放下了窗簾,準備回頭繼續悠閒的下午生活,看電影、吃下午茶、聊聊天……可就在這時,屏幕里屬於電影的聲音就像被按下了靜音鍵一樣,完全消失了。
畫面上原本開闊的海面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雪白的床,和兩個赤裸裸的身體。
這部愛情片作為經典久流傳的一部片子,是有一些限制級情節的,起初大家以為是電影情節,都沒在意。
可越看越不對勁,一方面是因為畫面上的內容是靜止的,與其說是在拍電影,不如說是在放一張張的幻燈片,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畫面上的人越看越眼熟……
「啊!!」一道尖叫聲響起,楚雅雅神色崩潰地捂住了臉。
在場所有人的幾乎同時噤聲,他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周進和楚雅雅的身上,眼神里的震驚與不可思議幾乎是藏都藏不住。
畫面驟然停止,屏幕變得一片灰白,周進站在咖啡廳前台的地方,手裡拿著遙控器,面色陰沉,眸光深黑,看不出半點情緒。
周楚兩家的父母,不知何時也已經從樓上走了下來,臉色鐵青地看著這個場面。
周父邁著步子走過來,不顧在場眾人,抬手一巴掌,毫不留力地打在了周進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