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遊,再一次來到港城時,楚知漁的心態和上一次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楚知漁望著窗外的景色,有些恍惚。
狹小的高速路口,無數輛車排隊等著進去,其中有不少是大貨車,四周喧囂不已。她戴上了口罩和墨鏡,座位也早就換到了後排,嚴格避開任何一個有可能被拍到的機會。
除去中途偶爾的休息時間,周賢已經連續開了二十個小時的車,眼角下有淡淡的青灰色。
從踏入港城的那一刻起,他們兩人的精神都格外緊繃。
這是最後一程,也是最危險的一程。
周賢按照之前在電話里約定好的地方,將車開進了一條狹小的巷子。
巷子裡有人在等他們,對方確認過車牌後,帶著他們換上了另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周賢和楚知漁並排坐在后座,司機全程一言不發。
車子穿過掛滿霓虹燈的寬闊大路,又拐進幾條漆黑無人的小巷,最後停在了一個空曠幽暗的碼頭。
司機停車、熄火、下車,示意兩人跟上。
他們又換乘了船,楚知漁知道這是去臨島的路。
她終於沒有忍住,開口問道:「飛機是從臨島起飛嗎?」
臨島並不算大,難道在這樣的小島上,還建著一個私人的停機坪嗎?
帶路的人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淡淡地道:「我只是按照謝少的吩咐帶你們上島,其餘的一概不知。」
楚知漁沒敢再多問,她心裡有些緊張。
海上風很大,窗子關得並不嚴實,風吹進來,她一陣發抖。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解書荒,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靠譜 全手打無錯站
一件還帶著溫度的外衣披到了她的身上,她側過頭去,周賢正沉靜地看著她,眼裡擔心的意味非常明顯。
「我沒事。」楚知漁說。
「小心著涼。」周賢道。
「我知道,你放心。」
兩人懷著忐忑與不安的心情上了島。
這一次,楚知漁見到了臨島的另一個面貌,寂靜無聲,完全沒有之前來時看到的那般唯美與喧囂。
她不由得有些害怕,緊張地抓住了周賢的衣角。
好在,這樣的氛圍並沒有持續太久。
他們停在了一間小屋前,那是一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商鋪,像是尋常的咖啡甜品店,門頭上還歪斜斜地掛著一塊「糖水鋪」的牌子。
帶路的人輕輕叩門,裡面亮起一盞微弱的燈,響起一道低沉的男聲:「誰?」
「是我。」帶路的人說道,「讓我帶的人已經到了。」
很快,門被打開了一道僅供一人出入的縫隙,帶路的人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請進吧,我就送二位到這裡了。」
周賢和楚知漁一前一後走進去。
一直懸在心間的石頭,終於在看到倚靠在吧檯前的男人時落了下來。
「好久不見。」男人穿著一套極為誇張的朋克風夾克,臉上掛著熟悉的淡淡的笑容。
「謝敬昭!」楚知漁失聲叫道。
男人正是謝敬昭。
他走上前,輕輕地擁抱了一下楚知漁,感嘆道:「走到這一步,你辛苦了。」
謝敬昭又轉頭看了看一旁的周賢,說:「你也辛苦了,周醫生。」
周賢的反應非常平靜,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眉頭微蹙起,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謝敬昭說:「你們既然來了港城,我該盡些地主之誼。」
周賢說:「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我知道,你放心,我心裡有數。」謝敬昭道,「飛機六點鐘起飛,在這之前我會讓人把你們送回港城去。況且,整個港城沒有什麼地方比待在我身邊更安全。」
聽謝敬昭這樣說,周賢才放下心來。
他問:「有地方能睡覺嗎?我想休息一下。」
楚知漁一臉愧疚之色。
「有。」謝敬昭說道。
他走進糖水鋪的吧檯,從吧檯後面打開了一扇門,楚知漁這才得以見到這個糖水鋪的全貌,裡面竟然連著另一間屋子。
裡面亮著燈,門被打開後,依稀還能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周賢瞳孔一縮:「裡面有人?」
可還不等他說更多的話,裡面的人已經來到了門口。
「唐穗!」
楚知漁不可思議地叫道。
這一次,她比剛剛看到謝敬昭時還要驚訝,幾乎是愣在了原地。
她是在做夢嗎?唐穗怎麼會在這裡?
「知漁!」
唐穗的聲音裡帶著哭腔,眼裡儘是驚喜與擔憂。
「這裡隔音不好,進去說吧。」謝敬昭低聲說道。
幾人進了隔間。
隔間約莫四五十平,像是從廚房的後廚間改出來的,簡單裝修過,成了一個一室一廳的小屋。
謝敬昭指了指關著的那扇門,說道:「裡面有床、有被子,是我平時蓋的,時間緊迫沒有新的,辛苦周醫生將就一下。」
「沒關係,有這些已經很好了。」
周賢說完,便先進屋去休息了。
楚知漁還處在見到唐穗的驚訝之中。
唐穗拉著她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兩人握著手,怔怔地看著彼此。
「對不起。」楚知漁先開口道,「我不敢告訴你,我害怕連累你。」
「沒關係。」唐穗搖了搖頭,「你不告訴我是好事。你知道嗎?霍臨川真的好恐怖,他一直在監控我,還在我的手機里裝了竊聽器,還是周進告訴我,我才知道的。」
「我知道。」
兩人沒有注意到的是,說到這裡時,謝敬昭的臉上閃過了一絲不自然。
他沒有開口解釋,在唐穗手機里裝竊聽器這件事其實是他的手筆,他也不敢解釋。
他怕唐穗知道他是這樣卑劣的人。他在唐穗心裡的印象已經夠差了,他不想更差。
兩個女孩許久沒有見面,有說不完的話。
可唐穗還是先注意到了楚知漁身體的變化,她看著楚知漁明顯隆起的小腹,感到不可置信。
「你真的懷孕了。」
楚知漁哭笑不得:「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知道歸知道,可之前一直看不出來,真正親眼看到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你要不要摸摸它?它會動。」
「可以嗎?」
「當然可以。」楚知漁笑著拉過唐穗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最近小腹經常傳來胎動,果然沒一會兒,唐穗便感到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踹了一下。
那感覺實在是太奇妙了。
「天吶!」唐穗不可思議地抬起頭。
楚知漁溫柔地笑道:「他在和你打招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