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來得及消化內心的情緒,林坤已經殷勤地湊了過來。
只見他腰微微彎著,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
目光越過王思聰和秦焚,精準地落在安馨身上。
「安小姐,各位少爺,今晚想喝點什麼?我讓人把酒莊那幾瓶珍藏的勃艮第送來,您看...」
話沒說完,剛坐下的王聰聰就動了。
只見他淡淡地看了林坤一眼。
雖然這眼神裡面的沒什麼不爽,但是這一眼帶著明顯的暗示。
林坤的話音瞬間戛然而止。
就這一瞬間,王聰聰已經伸出手從林坤手中拿過酒水單。
轉身,微微側身,直接把單子遞到了江誠面前。
「誠哥,看看喝什麼。」
王聰聰的動作十分的自然,只不過,除了秦焚和汪正還有安馨之外,卡座上其他的人表情都僵住了一瞬。
原本那幾個眼神一直放在王聰聰身上的氣氛組小姐姐眼睛都直了。
雖然江誠的進來的時候她們都覺得很帥。
但是干她們這一行,帥屌再大的也沒用。
錢才是通往最後關卡的關鍵。
只要你有錢,管你肥矮丑胖,人小姐姐該上嘴的時候嗦的比誰都快。
所以她們幾個剛才見江誠牽著安馨的時候就已經主動把江誠從今晚的必嗦榜單上給剔除了..
但是現在王聰聰的酒單這麼一遞,幾個氣氛組小姐姐的眼神瞬間都轉了個彎。
不止是這些小姐姐,就連林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麼回事?
這個年輕人……他剛才以為是安馨的男伴,家世或許不錯,但在安家面前肯定要矮一頭。
可是現在……
王聰聰是誰?頂流富二代,走哪兒都是C位。
哪怕在蓉城,安家的地盤上。
他或許是得給安家幾分薄面,但是他就算是要給,那也是把酒單遞給安馨才對。
至於對安馨的男朋友卑躬屈膝到這個地步嗎?
除非……
林坤瞳孔微縮。
除非這個年輕人的地位,比安馨還高。
不對,不是地位比安馨高。
是在王思聰心裡的排序,比安馨高。
這意味著什麼?
林坤不敢往下想,但他知道一件事:自己剛才差點犯了大錯。
他迅速調整表情,腰彎得更低了,臉上的笑容從「對安家千金的恭敬」變成了「對頂級貴客的敬畏」。
眼神不動聲色地掃過江誠的臉,把他眉眼、輪廓、坐姿,全部刻進腦子裡。
「這位先生,您看看想喝點什麼?或者我讓人把酒單上的都上一遍,您挑著喝?」
江誠接過酒單,沒急著翻。
反而似笑非笑地看了王思聰一眼:「怎麼回事,安剛才不是說了,我這下半身的性福全靠馨姐了,今天你做東,不先問問馨姐喝什麼?」
王聰聰朝著江誠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嗤笑一聲,往沙發上一靠:「她喝什麼取決於你點什麼。是吧,馨姐?」
安馨顯然一點都不介意王聰聰的舉動。
她本來就有點害怕因為自己的關係讓江誠玩的不盡興。
看了江誠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
「嗯,沒錯,你點。」
看著安馨臉上露出一絲小女孩的嬌羞感,林坤心裡更是咯噔一下。
安馨這個「嗯」,和王思聰那個遞單子的動作,是同一個意思。
他們都以這個男人為主。
江誠沒再推辭,隨手翻了翻酒單。
這些酒吧來來回回酒水都是那幾樣。
江誠隨口報了幾個名字,林坤也不敢怠慢。
立刻記下,親自去安排,走的時候腳步都是飄的。
他一走,秦焚就忍不住笑出聲:「臥槽,王哥你剛才是故意的吧?你看那老闆臉都綠了。」
王思聰拿起桌上的薄荷糖扔了他一下。
「我故意的?我這是幫他。早點認清誰是爸爸,省得以後在蓉城行走認不出誠哥。說不定他這會正在暗自的感謝我呢..」
江誠靠在沙發上,手隨意地搭在安馨身後的沙發背上。
「你這馬屁拍得,今天酒錢我出了?」
「別別別!」汪正立刻擺手,「說好的我們請,誠哥你別搶戲。今天主要是我們請馨姐喝酒,你負責吃軟飯就行。」
「就是誠哥,說白了,我們幾個可都還指望著你帶我們飛呢..」
「你們幾個簡直有毒,這可是蓉城,說話用詞注意一點..」
安馨原本正拿著杯子喝水,聞言動作一頓,側頭看向江誠。
秦焚和汪正往舞池裡面一看,盯到好幾個白襪子的男人之後都忍不住的抖了一下。
酒過三巡,氣氛熱了起來。
王思聰拉著秦焚和汪正去舞池邊緣跟熟人打招呼。
走之前還不忘賤兮兮地湊到江誠耳邊說:「誠哥,我們給你創造機會,別浪費啊。」
江誠笑罵著把他踹走。
卡座里瞬間安靜下來。氣氛組的小姐姐們很有眼力見地退到角落玩手機,把空間留給了中間那兩個人。
音樂震耳欲聾,燈光迷離閃爍。
安馨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酒,目光落在舞池裡扭動的人群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誠側頭看她。
燈光從她側臉滑過,勾勒出一道冷清的輪廓。
眉眼清淡,和整個酒吧的喧囂格格不入。
燈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平日裡清冷的眉眼,此刻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柔意。
「想下去跳舞嗎?」 他問。
安馨猛地回神,抬眼看向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淺的意外,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你跳?」
江誠笑得坦蕩又散漫,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縱容:「你想跳,我就陪你。」
安馨怔了瞬,唇角緩緩彎起一點淺弧,像冰雪化開一道細縫:「那算了,我也不想跳。」
「那你想幹什麼?」
安馨沒答,就那麼安靜地看著他。
見她突然間變得這麼認真,江誠的眉頭動了動。
迷離燈光浸在她眼底,亮得驚人。
眼裡看向自己的光,藏著怯又藏著野。
這倒是還是江誠第一次在安馨的身上感受到她對自己有一種主動的攻略性的感覺。
之前的她面對自己的時候大部分的時間都是矛盾的,或者又是帶著猶豫的。
但是此時的她,不僅心思就連舉動明顯都很不一樣。
明明是安靜坐著,卻像在無聲地靠近。
幾秒後,她才開口:「我在想,你剛才說吃軟飯,是認真的嗎?」
安家只有她這麼一個獨生女,招上門女婿是必然的。
江誠眉梢微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怎麼,安大小姐真要養我?」
安馨收回目光,垂眸望著杯中晃動的酒液。
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養不起。」話說完之後她頓了頓,又再次看看向江誠:「你這種人,我應該養不住。」
江誠望著她,忽然低笑一聲。
這又是在暗示自己身邊的女人太多的意思吧。
雖然江誠聽懂了,但是並不打算接招。
微微傾身,靠近她耳邊,氣息拂過她耳廓,聲音壓得又低又啞:
「你怎麼知道養不住?萬一,我就想被人養著呢?」
突然間這麼一靠近,安馨捏著酒杯的手指猛地一緊。
雖然緊張,但是她卻強迫自己不要躲。
熱氣噴在臉上,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悄悄染上一層薄紅。
暗自吸了一口氣之後她緩緩側過頭:「那你想要誰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