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陳夢妍被自己說的一噎。
江誠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不過說真的，你爸是挺小氣的。」
「啊？」陳夢妍一愣，「我爸怎么小氣了？」
「上次去他辦公室，就拿幾十塊錢的茶招待我，好茶都藏家裡了吧？」江誠慢悠悠地說
陳夢妍聽完，想起家裡櫥櫃裡那幾盒別人送的大紅袍、金駿眉。
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那……那是我爸的事情，我怎麼知道！」到最後，只能憋出一句。
話說完，擺渡車在一棟獨立的貴賓樓前停下。
領位員躬身說道：「江先生，您的飛機已經準備好了，預計起飛前二十分鐘會有專員來接您。用餐區域在這邊，請跟我來。」
很快，一行人走進貴賓休息室。
江誠說的沒錯，這裡不像機場，更像一家安靜的五星級酒店行政酒廊。
沙發寬大柔軟，地毯厚實無聲，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香薰味。
角落裡有一個開放式的廚房，一個穿白色廚師服的男人正在煎牛排。
「您的座位在這裡。」領位員拉開一張靠窗的桌子，「菜單在桌上，掃碼即可點餐。有需要隨時按呼叫鈴。」
江誠拿起手機掃碼：「你不是要吃牛排嗎？這兒的牛排比外面餐廳的還好。」
江誠這話說完，就聽到一道聲音。
「夢妍？」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端著咖啡杯從旁邊走過來。
深灰色羊絨大衣，氣質沉穩，不是暴發戶式的張揚。
而是體制內出來的人特有的從容。
陳夢妍愣了一瞬，隨即站起來：「趙叔叔？您也來搭乘航班？」
趙興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江誠身上，隨口問道：「對，你要去哪裡？」
陳夢妍接著解釋，「我不搭飛機，我就是過來送朋友趕飛機的。」
「這是江誠。」 陳夢妍連忙開口介紹，轉頭又對著江誠說道，「這位是趙興叔叔。」
江誠站了起來跟對方打了聲招呼。
趙興笑了：「上次見你還是你爸過生日的時候。聽說你去江蘇支教了？」
「嗯，在江蘇那邊的一所希望小學。」陳夢妍點點頭，語氣比跟江誠說話時收斂了不少。
趙興繼續問道：「學校條件怎麼樣？」
陳夢妍聞言看了江誠一眼：「學校是新的，各項條件都很好，對了，趙叔叔，您是不是還兼著省青少年發展基金會的理事？或者……教育廳那邊您也有關係吧？」
聽到這話，趙興挑了挑眉：「你又打什麼主意？」
「不是打主意，是好事啊！」陳夢妍往前湊了半步，「我待的那個學校是新建的，教室、設備、操場全是新的，比很多鎮中心小學都好。但是您也知道，新學校嘛，沒名氣、沒牌子、上面也沒人關注。」
她頓了頓，眨巴了一下眼睛：「您看，能不能幫我們申請個『省級示範希望小學』的掛牌？或者……搞個什麼試點項目也行啊。有了這塊牌子，後面申請經費、招老師、搞活動都好辦多了。」
趙興聽完，追問道：「你在那裡也就待個三年，你管這個幹嗎？」
陳夢妍看了江誠一眼：「哎呀，那是我一個朋友辦的，他那裡環境確實好，趙叔叔，你就幫幫我。」
趙興聽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江誠，立馬明白了什麼。
「你倒是會挑時候。」趙興笑了笑，「行，這件事我記下了。回頭我讓基金會的人去實地看一下，只要硬體確實達標，申報材料我幫你打招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省級示範的牌子不敢打包票，但先掛個『省級重點扶持希望小學』的名頭，問題不大。」
陳夢妍連忙點頭：「沒問題沒問題！謝謝趙叔叔！」
男人擺了擺手，又看了江誠一眼，目光裡帶著一點長輩式的打量。
但沒多問，端著咖啡回了自己的座位。
陳夢妍坐下來，嘴角壓不住地翹著，偷偷瞄了江誠一眼。
「怎樣？學校要是有了這個名頭，辦學也會好很多。」
江誠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在普通人的世界裡，一所新建的希望小學想掛省級的牌子。
要從縣教育局開始層層申報、排隊、等評審、等指標。
運氣好一兩年，運氣不好三五年，中間還得四處托人、請客吃飯。
但陳夢妍剛才做了什麼。
撒了個嬌，叫了聲「趙叔叔」。
事情就敲定了。
這就是陳晉在這個系統里的分量。
江誠慢悠悠地咽下牛排，看著她：「這位趙叔叔你爸的什麼人？」
見江誠猜中了，陳夢妍拿起果汁喝了一口：「我爸大學的學弟，當年住一個宿舍的。現在是省教育發展基金會的副會長，教育廳那邊他也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