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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6章 有您這句話,我這輩子都值了

2026-08-17 10:35:02 作者: 魚山成神

  跨進四合院的門檻之後,周關山走得很慢。

  林叔在前面領路,他跟在後面,穿過一進進院落,走過那條青石板鋪成的甬道。

  周關山的手心開始出汗。

  他在邊境上幹了三十年。

  跟毒販交過無數次的火,在雨林里追過逃犯,面對槍口的時候手都沒抖過。

  但現在,他的手在抖。

  倒不是害怕,而是太緊張了。

  兩側灰牆黛瓦,朱漆廊柱配著舊式雕花木格窗。

  二十多年的歲月流轉,這四合院的景色一點都沒變。

  院中古槐依舊枝幹愈發粗壯,濃蔭覆滿半座院落。

  牆角的青竹叢生,枝葉也比從前繁密。

  院裡的一草一木都還是老樣子。

  不同的是,這次來的時候,他老了。

  林叔在正堂門口停下來,側身讓開。

  「老爺和小少爺在裡面。」

  周關山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就在他再次整理自己的衣服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進來。」

  聲音不大,但卻很清楚,甚至還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

  周關山推門進去。

  堂屋裡,爺爺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在吹浮沫。

  看到周關山進來,他放下茶杯,抬起頭。

  

  江誠站在旁邊,看到周關山進來,笑著點了點頭,但沒有說話。

  周關山的腳步驟然停住了。

  二十多年沒見老首長,一路上他想過很多的話,但是此時腦海卻只覺得空蕩。

  腦海里只想起二十多年的場景。

  那時候老首長的頭髮還是黑的,腰杆比現在挺得還直,走起路來帶著風。

  那天老首長在西南邊境的一個簡陋的會議室里見了他。

  剛視察完工程回來,褲腿上還沾著泥,但往那一站,整個屋子都安靜了。

  老首長握著他的手說:「關山,這個工程關係到國家的未來,我把它交給你了。你在,它在。」

  後來那個工程一直安全運轉到今天。

  他做到了。

  但那之後,他也再也沒見過老首長。

  二十多年了。

  周關山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老首長。」他的聲音在發抖,「我……我來看您了。」

  爺爺看著他,沉默了兩秒之後站了起來。

  走到周關山面前,伸出手,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關山。」爺爺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周關山心裡,「二十多年了,你怎麼也不來看看我?」

  周關山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那種無聲的、怎麼也忍不住的。

  「我不敢。」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您還沒退休的時候,我怕別人說閒話。您退下來之後……我更不敢了。我怕打擾您。」

  爺爺看了他一眼,聲音忽然放低了。

  「當年那個工程,你守了三年。那三年裡,沒有出過一次事故,沒有讓一個不該進去的人進去。你知道那三年,我心裡有多踏實嗎?」

  周關山拼命忍著眼淚,但忍不住。

  「你在邊境上幹了三十年,沒有人比你守得更久,你周關山在那邊,我放心。」

  爺爺頓了頓,看著他。

  「你以為我退下來了,就不記得這些了?」

  周關山的嘴唇在發抖。

  他想說「老首長,您別說了」,但是一開口,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

  江誠安靜立在一旁,沒有出聲打擾,把空間留給兩位故人。

  見他哭得動容,爺爺又拍了拍周關山的肩膀。

  「別站著了,坐下說。」

  周關山這才緩過神來,用袖子擦了一把臉,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李叔端了茶過來,放在他手邊。

  周關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熱的。

  他的心也是熱的。

  「老首長。」他放下茶杯,聲音終於穩了一些:「來的一路,看到四合院的場景,我只想到一句話『風物未改,只是歸來之人,早已兩鬢添霜。』二十年了,也不知道下次再見您,是什麼時候了。」

  爺爺嘆了口氣,眼神里多了幾分歲月的柔和。

  「一晃二十年,我們都老了。」 他看著周關山,「但人老了,心不能歇。你在邊境守了一輩子,這份功勞,國家記得,我也記得。」

  這話一說,周關山又開始哭得跟孩子一樣。

  「有您這句話,我這輩子都值了。」

  大爺爺的身姿往前微微傾了傾,目光銳利卻溫和:「你恪守本分、避嫌遠走,我都看在眼裡。你守得住規矩,扛得住重擔,這就夠了。我這院子大門一直敞開,規矩歸規矩,情分歸情分。想來了,就來坐坐。不必多想。」

  淚奔了好一會之後,話題才回到樹上面。

  「走。」爺爺站起來,「去看看那棵樹。」

  爺爺哼了一聲:「什麼灰塵我沒見過?我這天天種的東西還少啊?」

  見勸不動,江誠只好扶著爺爺往後山走。

  後山不大,地勢起伏有致。

  山中央一塊平整開闊的空地,四周被幾棵蒼勁的老槐樹環抱遮蔽。

  細碎陽光穿透層層枝葉,灑落滿地斑駁光影,風一吹,樹影輕輕晃動,靜謐又安逸。

  後山上,工人們已經開始挖坑了。

  陳平已經帶著幾個工人在空地邊上等著了。

  看到江誠和爺爺過來,陳平立正敬禮。

  「老爺,江少。」

  爺爺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多禮。

  雙手背在身後,看著那棵被帆布包裹著的樹。

  「打開。」

  帆布徹底掀開後,整株大樹完整展現在眾人眼前。

  粗壯的主幹帶著完整土球。

  被草繩牢牢綑紮保護,根系沒有半點損傷。

  看得出一路上護送得格外用心。

  工人們各司其職,上前小心拆解外層麻布與草繩。

  動作輕緩,生怕碰損枝幹。

  爺爺的眼神亮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樹皮。

  「好樹,這樹比更尋常的東革阿里長的不一樣,這麼大,樹幹怎麼這麼粗。」,低頭端詳腳下肥沃濕潤的泥土,又抬眼環視四周的老槐樹。

  緩緩開口:「這地方當年建園子的時候,勘測專家就說過,此地磁場特殊、土質養人養物,種什麼都長勢極好。」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這棵樹種在這兒,絕對能活,長勢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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