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忠打開合同，翻了幾頁。
項目清單列得清清楚楚，每一個都有編號、有預估金額、有啟動時間。
江誠說的這些項目並不是空頭支票，而是實打實的。
看了幾行之後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江誠給的項目，比他想像的多了不止一倍。
這些項目如果真能落地，沈氏不僅能緩過來，還能比之前做得更大。
合上合同之後，他看著江誠。
「你這份合同……是不是太厚了點？」
江誠笑了笑：「既然要合作，那就要有誠意，剛才我說的話依舊算數，我把合同放在這裡，簽不簽隨您，就算不簽，項目照樣給。」
沈忠沒說話。
他做了二十多年生意，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江誠今天給的這份合同，已經超出了「幫一把」的範疇。
幫一把的話，給個三五個項目，沈氏就能緩過來。
但上面直接列了十幾個，每一個都是實打實能賺錢的。
這已經不是生意了。
沉吟之下，他下意識瞥向身側女兒。
沈雙垂著頭，利落的短髮垂落幾縷髮絲貼在白皙臉頰。
往日總是神采飛揚的眉眼蒙著一層郁色。
纖細修長的手指在桌下絞著純棉裙擺。
看似在玩手機，但是實際上眼神一直暗搓搓的落在江誠的身上。
看著沈雙這不對勁的樣子，一絲想法又從他的內心升起。
江誠給這麼多，要麼是真心想合作，要麼是另有所圖。
「江誠，這份合同我帶回去看。不管簽不簽，你今天這份雪中送炭的心意，我沈忠記下了，以後有需要的我的地方，你儘管提。」
江誠點了點頭，站起來，表示自己已經吃好了。
「行，那我先走了，沈叔叔留步。」
見沈雙跟著站起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的樣子。
沈忠開口說道：「那好，我讓雙雙送你出去。」
到了餐廳門口，晚風吹過，沖淡些許席間悶沉。
平時她走路的時候昂首闊步、說話清亮爽朗。
但此刻雙腳侷促地碾著地面，飽滿的唇瓣輕輕咬在一起。
「那個……」 她咬了咬嘴唇，聲線沒了平日的輕快灑脫，軟了幾分，「我爸今天高興，喝多了。他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你指的是？」江誠問道。
「就是…… 查你的事。」 沈雙有點不好意思，眼睫慌亂垂下，「他那人就這樣，謹慎過頭了。」
江誠笑了一下：「理解。你爸一個人扛著這麼大的攤子，不小心點早被人吃乾淨了。」
沈雙抬眸凝著他，澄澈眼底摻著愧疚、心動與難言的掙扎。
「江誠。」
「嗯？」
「你……現在要去找初然嗎？」
「嗯，她現在應該排練好了吧？我過去剛剛好。」
聽到這，她眼底光亮暗了半截，只能緩緩的點了點頭。
裝出一副輕快的樣子：「許妍今晚在我的公寓裡面，你今晚可以盡情的霍霍然然了。」
江誠見狀故意的嗤笑了一聲：「說得她在的時候我就不能霍霍然然一樣。」
這話一說，沈雙頓時有些無法反駁，臉頰泛起淡淡的粉暈。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江誠聞言手擺了擺：「走了。」
眼見他拉開車門就要坐進去，沈雙急忙的開口：「大佬。」
「嗯？」
江誠腳步一頓看了過去。
晚風拂亂她齊肩短髮，襯得一張清麗小臉泛著滾燙的紅暈。
平日裡總是英氣明媚的眉眼氤氳著侷促與隱忍。
高挑挺拔的身子微微蜷縮 她指尖攥緊，聲音又輕又軟，用盡全身勇氣吐出一句話：「我能…… 抱你一下嗎？」
聽到這，江誠的眼睛瞬間睜大了幾分。
見江誠沒說話，沈雙的臉越來越紅。
就在她繃不住想要說句什麼的時候，江誠開口調侃。
「怎麼？感動的要以身相許了，雖然不至於那麼誇張，但是你要是堅持的話，我也可以..」
這話說的她越發嬌羞，趕緊擺手：「算了算了，當我沒...」
話沒說完，江誠已經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一把將把她直接拉進懷裡。
「抱一下就抱一下，磨磨唧唧的跟個娘們似的。」
這話江誠之前也對鍾楚曦說過，當時鐘楚曦直接追著他打。
以沈雙的性格，大概率將也會被錘爆。
但是沒想到，她居然十分反常的沉默著。
身體僵在原地片刻之後，纖細的手臂居然輕輕環上江誠的後背。
晚風裹著夜色，周遭車馬喧囂仿佛瞬間遠去，天地間只剩兩人貼近的溫度。
鼻尖蹭過江誠肩頭的衣料，滿是壓抑的心事在這個短暫的擁抱里翻湧。
大概十幾秒之後沈雙才鬆開手。
低著頭，有些慌忙的擺了擺手：「行了，你回去吧。」
江誠見狀沒開口調侃破壞這個氛圍。
眼見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往車裡走。
沈雙的心臟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她好像真的喜歡上他了！
回到包廂的時候，沈忠還坐在椅子上。
眼見沈雙心事重重的走進來，沉默了好一會兒。
沈忠開口：「雙雙。」
沈雙愣了一下：「嗯？」
「你跟爸說實話。你跟江誠……是不是在一起了？」
沈雙的臉一下子燒得通紅，利落的齊肩短髮擋不住撲面而來的窘迫。
下意識偏開視線：「爸！你說什麼呢？他是初然的男朋友！」
「那你臉紅什麼？」
「我……我沒有！」沈雙別過臉，聲音小了下去，「我喝多了。」
沈忠看著自家從小肆意自在、從不撒謊的女兒困在愧疚與暗戀之間。
心裡又心疼又發愁，語氣放緩幾分。
褪去試探的銳利：「雙雙，爸不是反對你。爸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沈雙低著頭，手指攥著裙擺，攥得指節泛白。
她不知道怎麼回答。
說她喜歡江誠？可她有什麼資格？江誠是她閨蜜的男朋友。
說她不喜歡？那是騙自己。
「爸，」她抬起頭，眼眶有點紅，「我跟他……真的沒什麼。他幫我們家，是因為初然。」
沈忠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好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