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正坐在他旁邊,注意到他的異樣,湊過來壓低聲音:「怎麼了?你認識?」
沈安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林家的。」
「什麼?」
「京都林家,頂級世家的孫女,我們家在他們家面前沒有什麼排面。」沈安的眼睛沒離開林見微。
聽到這,汪正驟然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轉頭盯著沈安。
他太清楚沈安家的分量了。
沈家是土生土長的京都老牌地產世家,深耕京城幾十年,從不向外省擴張,也不炒作曝光、不玩網紅流量。
和王聰聰家那種高調出圈、人人皆知的商業巨頭完全不同。
沈家一直隱於圈內,悶聲深耕京城核心地段的頂豪與商業地產。
在圈內人眼裡,沈家早已是普通人遙不可及的頂層豪門。
家底厚實、根基穩固,在京都本土商圈穩穩排在前列,是實打實的老牌權貴。尋常新貴富二代、商圈子弟,見到沈安都要主動禮讓三分。
汪正喉結輕輕滾動,下意識望向緩步走來的林見微。
眼前女子身上的矜貴、從容與疏離,是刻在血脈里的頂級沉澱,根本不是世俗富商門第能夠比擬的。
沈安目光始終凝在林見微身上。
語氣清醒又鄭重,帶著圈層里心知肚明的敬畏:
「京都真正的頂層圈子,從來不看誰最會賺錢、誰最高調。林家這種門第,是我們只能仰望的存在。」
沈家再厲害,也只是商界老牌新貴。
比起林家這種紮根京都數代、從舊時代就屹立不倒的正統頂級門閥,差的是幾代人沉澱下來的底蘊、頂層人脈與圈層話語權。
林家從不止於有錢。
他們的人脈盤根錯節。
橫跨政商兩界,是真正站在京都金字塔最頂端的那撥人。
平日裡低調得近乎透明,幾乎從不在公眾視野露面。
可只要稍有動靜,便能壓下無數風頭正盛的豪門新貴。
沈安家這種靠實業地產崛起的老牌豪門。
在外足以橫行一方,可在傳承數代的正統世家林家面前,確實不夠看,連排位的資格都沒有。
沈安和汪正說話的聲音雖然壓低了許多,但卡座就這麼大,幾個人坐得近,齊遠和付洋也聽到了。
齊遠偏頭看向沈安,眉頭微微皺起。
在魔都那個地界,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人沒接觸過。
但京都的林家,這個名頭他在家裡聽他爸提過不止一次。
偶爾閒聊的時候,他爸會說起京都那幾個不能碰的家族,林家就是其中之一。
付洋坐在角落,從林見微出現開始,他就一直沒說話。
齊遠他們家好歹還有職位。
雖然職位這種東西也分三六九等。
在魔都說一不二,但是到了京都,那等級就不夠看了。
更何況是他這種頂級世家的。
林見微這張臉,他之前沒見過。
但「林」這個姓,在京都意味著什麼,他還是知道的。
王聰聰此時也正在跟秦焚碰杯,餘光掃到通道口,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在京都混得久,對林見微這張臉不陌生。
雖然沒正式說過話,但在一些場合遠遠見過。
王聰聰放下酒杯,目光在林見微身上停了一秒,然後轉向江誠。
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種「有好戲看了」的笑。
秦焚注意到王聰聰的表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低聲問:「誰?」
王聰聰端起酒杯,聲音很輕:「林家的,就是你想的那個林家。」
秦焚的表情也沒比汪正好到哪裡去。
沒說話,把酒杯放下,坐直了一些。
大家對自己內心都有逼數,自然不會覺得林見微是來找他們的。
唯一的一個可能,那就是來找江誠的。
幾個氣氛組小姐姐還在笑著鬧著,完全沒注意到通道口的動靜。
她們還沉浸在剛才的曖昧氛圍里,有人端著酒杯往江誠身邊湊,有人故意把腿搭在沙發邊,露出白皙修長的線條。
林見微走到卡座前,停下來。
她站在那裡,微微偏頭,看著江誠。
嘴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像偶遇,像意外。
「江少,你也在這裡?」
卡座里的喧鬧聲小了一些。
江誠抬起頭,看到她,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林小姐,」他放下酒杯。
林見微笑了笑:「我在那邊訂了個卡座,剛才看到你,還以為看錯了。」
王聰聰笑嘻嘻看了江誠一眼之後,立馬識趣地讓出一個位置:「林小姐,坐這邊?」
林見微朝著她淡淡的點了點頭。
落座之後目光落在桌上。
酒瓶、果盤、骰子、還有一個小蛋糕。
蛋糕不大,上面插著一根蠟燭,還沒點。
「今天是你生日?」她問,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意外。
江誠看了她一眼:「嗯。」
林見微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說,聲音輕了一些,「沒準備禮物。」
雖然林見微臉上的表情偽造的天衣無縫,但是心意感知技能卻感知到她剛才說的話並不真實。
由此可以推斷出,林見微出現在這裡並不是巧合。
所以她今天是故意過來找自己的?
江誠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事,人來了就行。」
卡座里安靜了一秒。
那些氣氛組小姐姐的表情也早已經僵硬。
她們不認識林見微,但從沈安、汪正、王聰聰的反應里,她們嗅到了一種不太對勁的氣息。
她們日日混跡在聲色場所,見慣了濃妝艷抹、穿搭張揚的同行,也接觸過形形色色的有錢客人,自認也算見過場面。
可此刻望著林見微,心底卻莫名升起一股難以掩飾的侷促與自卑。
對方一身簡約的深藍色連衣裙,沒有誇張的款式,沒有滿身堆砌的大牌 logo。
可面料的質感、剪裁的利落,一眼便知價值不菲。
耳間小小的珍珠耳釘溫潤內斂,素淨的妝容襯得眉眼清逸溫婉,從頭到腳找不出半分刻意賣弄的痕跡。
最讓人壓迫的從來不是服飾首飾,而是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氣場。
林見微身姿挺拔,站姿從容,目光平和卻帶著天然的距離感,那是幾代優渥生活與嚴苛教養打磨出的儀態。
是她們拼命模仿也學不來的底氣。
剛才還蹭著江誠的那個大胸小姐姐尷尬的把腿從沙發上放下來。
坐直了,把裙擺往下拉了拉,蓋住大腿。
動作很小,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慌亂。
其他人也紛紛往後縮了縮身子,原本搖曳的身姿變得僵硬,連抬手舉杯的動作都遲疑起來。
她們下意識對比著彼此的穿搭、妝容與姿態,忽然覺得自己平日裡引以為傲的風情,在對方清雅矜貴的氣質面前,顯得俗氣又淺薄。
林見微渾然不覺周遭眾人的異樣,或是說她根本未曾將這些目光放在心上。
她沒有看那些氣氛組小姐姐,也沒有刻意留意卡座里其餘人的神情。
目光自始至終落在江誠身上,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手中香檳杯被她握得姿態優雅又自然。
「不跟大家介紹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