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你什麼時候回雲南?」
周關山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 您是有事情要辦?」
江誠點了點頭:「我想布局一條東南亞那邊到邊境的運輸線。」
周關山那邊沉默了幾秒:「您說的運輸線,是指從泰蘭德到緬甸,再到入境的線嗎?」
江誠:「不只是緬甸。泰蘭德、柬埔寨、寮國,整個中南半島的物流網我都要想辦法鋪開。我在泰國那邊的情況你應該也大致都知道了吧,亨誠那邊已經開始轉型了,幫著轉型的人我也派過去了一些,物流公司已經註冊好了,但是現在,光有車和倉庫還不夠,我需要有人在邊境線上盯著,確保這條線不會被別人摸到。」
江誠說完這幾句,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然後周關山開口:「江少,您這條線,不是只為了做生意吧?」
不愧是在邊境待那麼多年的人,一下子就看透了事情的核心。
周關山的態度顯然也很小心,跟剛才說著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態度判若兩人。
不過江誠也理解,他要是不問清楚,萬一運了什麼不該運的東西進來。
那倒霉的也是他。
江誠沒有立刻回答,未來要運什麼,江誠還不知道。
當然想像黃賭毒這樣的東西江誠是堅決不碰的。
他現在這個地位,有必要碰這些嗎?
但是萬一還是要運一些像喬林斯那樣的人過來,那也說不定。
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客廳角落那盆綠植上,停了一下之後江誠才開口:「做生意做到一定程度,光靠明面上的路是不夠的。
」你應該看到新聞了吧。貿易戰才剛開始,稀土、晶片、精密儀器,這些隨時可能被卡脖子。」
「如果沒有自己的運輸線,到時候有些東西就只能等著別人讓你過,你才能過。」
周關山顯然沒想到江誠沒有要運的東西是這個。
他感慨了一聲:「所以您想要弄的是這樣的事,這是好事啊。
」江誠繼續說道:「沒錯,如果有一條運輸線抓在自己手裡,那麼可暗自操作的空間就大了,從東南亞的港口裝貨,經過邊境線進入雲南,再轉內陸物流網絡直接配送到目的地。」
「有些東西就算不是合法合規進口的,但是畢竟是自己的運輸線,能操作的空間很大,甚至還能繞開了很多需要請示別人的環節,全程由自己的人控制,每一段都在自己人的視線範圍之內。」
江誠坐在沙發上,坐姿比剛才放鬆了一些。
「周老,現在我們華夏的情況以前的時代也經歷過啊,以前那些大商人為什麼都要建自己的運輸線?不是因為運費便宜,是因為他們不想在關鍵物資上被人拿捏。」
「一條鏈上每個環節都是你的人,你能走的路就會比別人多幾條,而且有些東西如果只能等著別人放行,那就永遠要不到。」
「沒錯,泰蘭德可是漂亮國在東南亞的核心盟友。」 江誠贊同的點頭。
像sec這種漂亮國的調查局,他們會一直盯著華夏,但是卻不會特意的把視線放在泰蘭德這種國家的身上。
剛開始得到亨誠投資公司的股份的時候,江誠還沒往深處想。
但是隨著身價的堆積,以及接觸面的擴展,現在的他才明白重金紮根泰蘭德,甚至養起一整套地下安保勢力背後這獨一無二的價值。
國內營商、資金、安保的紅線卡得極嚴。
之前的幾次做空的時候,許多明面上無法流轉的資源、繞不開的資金通道、常規渠道辦不到的護衛調度,全要靠亨誠這條線兜底。
論混亂,那邊的邊境軍閥、地方黑勢力、跨境走私盤根錯節,普通人在那邊生活會很難。
但是論起全球形勢,它又偏偏卡在大國博弈的夾縫裡。
不同於其他的小國常年被漂亮國欺負,全面制裁。
泰蘭德不一樣,這個國家跟漂亮國長期綁定深度的外交。
在這樣的情況下,雖然對方會成為漂亮國的傾銷國,但是卻不會成為定點打擊的對象。
更不會被系統性清算當地灰色資本。
所以亨誠是海外布局最核心的一環,也是江誠絕不放手的根基。
周關山回覆:「您說的沒錯?所以您是想通過那邊把晶片給運過來?」
江誠回覆:「如果有必要的話,確實是可以,泰蘭德從不存在全國範圍晶片封鎖。」
重生之前,江誠就看過新聞多方面報導漂亮國起訴泰蘭德一些企業的情況。
起訴的內容大多還是他們本地的企業批量進口漂亮國的高端伺服器。
進口之後便拆分、改序列號、換包裝。
攢齊貨物後再通過泰緬邊境、海運偷偷分流進國內。
涉案規模幾十億美元級。
所以漂亮國制裁歸制裁,還是有很多其他的操作空間的。
兩千多公里泰蘭德邊境山林縱橫,兩國執法權割裂,屬於三不管緩衝地帶。
曼谷本地還有成熟灰色配套產業,改碼、分裝、洗白資金一應俱全。
打通本地軍警人脈後,大批量受限晶片可以拆分倉儲、走邊境隱秘通道分流運回國內。
晶片本身就不受地域限制。
抹去原廠溯源標識後,運回國內機房照常運轉,完全不損耗性能。
想到這,江誠突然間覺得自己之前更應該低調點。
如果被調查組查出了自己跟亨誠的關係,到時候一些操作也會相應的受阻。
從位置上來看,全球很難找到第二塊跟泰蘭德一樣,既能安穩落腳、又能放開手腳運作技術中轉的緩衝沃土了。
周關山一下反應過來其中門道:「這倒是個可行的辦法。」
「沒錯。」 江誠點頭,「中間留白大量灰色操作空間。眼下國內高端半導體產業還在追趕階段,不少企業急缺受限晶片與算力硬體,正規渠道拿不到貨,只能找私下渠道周轉,這件事,得好好的辦,除了晶片,一些我卡脖子的東西也能經由這個線暗箱運進來。」
周關山沉默了幾秒:「我懂了。我明天就去雲南,到了之後我會先把邊境線上所有能走的口岸和路都捋一遍。」
他頓了頓之後繼續說道:「哪些路能走、哪些路不能走,哪些人管著哪些路,我會全部摸清楚。您那邊的物流網,我這邊有人盯著,一有風吹草動,我會第一時間知道。」
「多謝周老。」
周關山哈哈一笑:「放心吧江少,您這條線,我會當自己的事來辦。」
說完之後,周關山那邊又乾咳了幾聲,有些尷尬的再度開口:「江少,我能不能多要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