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到那天晚上凱利的模樣。
顏色不同,但是形狀卻一樣。
他就是栽在這種東西上面。
可笑可悲!
他奮鬥那麼多年才坐上這個位置。
難道現在就要因為這種東西而終止了嗎?
此時看著這場荒唐的局,他只覺得這就是報應!
五雷轟頂的絕望之下,翻湧出滔天的怒火與恨意。
馬克緩緩抬起眼。
方才死寂渙散的眼底,此刻徹底褪去所有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瀕臨失控的冰冷戾氣。
他的指尖微微發顫的看著謝威!
猛地抬手,將桌上的酒杯狠狠砸在桌面!
砰的一聲巨響,玻璃震顫,酒液四濺。
不等在場所有人反應過來,馬克身形驟動,徑直撲向謝薇,沉甸甸的拳頭毫無保留地狠狠砸了下去。
謝薇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躲閃,硬生生挨了重重幾拳。劇痛瞬間席捲面門,溫熱的鼻血當即噴涌而出。
一旁的保鏢這才猛然回神,立刻上前死死拉住失控的馬克,強行將他禁錮住。
劇痛裹挾著錯愕,謝薇眼底的戲謔徹底碎裂,只剩滿心的驚疑與慍怒,他強壓下脫口而出的髒話,厲聲低吼:「草,你瘋了?!」
馬克胸腔劇烈起伏,雙目赤紅,情緒徹底崩潰,嘶吼出聲:「是你!是你故意的!那個女人是你安排的,對不對?!」
混亂的思緒在他腦海里瘋狂翻湧,所有細節串聯成致命的陰謀。
剛開始他對凱麗有興趣的時候是以為他不是謝威的人。
所以才會加凱麗的微信。
但是後面知道凱麗和謝威在廁所顛鸞倒鳳之後,他剛開始確實很不爽。
覺得凱麗是謝威派去勾引他的。
但是後面想想,勾引自己又怎樣?只要自己謹慎一點,凱麗也沒辦法從自己的口中打聽到什麼。
況且她都和謝威發生關係了,這樣的女人至少很乾淨。
如果不乾淨,謝威敢跟她搞嗎?
這也是導致他跟凱麗激情的時候沒打傘的誘因之一。
但是沒想到現在凱麗居然有愛滋病!!!
草,根據逆向思維,馬克此時的想法跟前幾天完全不一樣。
此時在他看來,這謝威是早就知道凱麗有愛滋了?還是他自己有愛滋,故意跟凱麗一起睡。
然後又讓凱麗感染他?
肯定是這樣!
「你在胡說什麼?我根本聽不懂!」謝薇捂著流血的鼻尖,眼底滿是錯愕與不解,強行壓下怒火,故作鎮定地裝傻。
看著他虛偽偽裝的模樣,馬克只覺得無比諷刺,眼神冰冷刺骨,字字泣血,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你儘管裝瘋賣傻。但我告訴你,但凡我查出半點問題,我第一個要你死!」
話音落下,他再也無心停留,一把甩開保鏢的桎梏,抓起椅上的外套,大步踉蹌地沖向包廂門口。
馬克的步伐又急又亂,身形倉皇狼狽,全然沒了往日的沉穩矜貴。
出門時,肩頭狠狠撞上端著酒水路過的服務生,滿杯烈酒盡數潑灑在他衣襟上。
冰涼黏膩,狼狽不堪,可馬克依舊渾然不覺,半步未停。
此時他只想快點飛奔到醫院。
這玩意只有風險極大而已!
還是有機率不會被感染了,對吧!
肯定沒事的!
眼見馬克走了,跟他過來的那些人只能戀戀不捨的提起褲子準備離開包間。
喧鬧的包廂瞬間安靜大半。
僅剩的死寂里,謝威臉上的戾氣與錯愕徹底爆發。
他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怒火,猛地抬手,狠狠掃過桌面。
砰砰數聲脆響,桌上的酒瓶、酒杯、果盤盡數墜落地面,玻璃碎裂,酒水四濺,狼藉一片。
到底怎麼回事?
馬克那句句帶著毀滅氣息的警告,那崩潰癲狂的模樣,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說的女人?
想了幾秒之後些微的眼神微微睜大!
不會說的是凱麗吧!
前幾天跟凱麗在廁所玩了之後他就讓人盯著謝威。
所以隔天謝威跟凱麗在酒店的玩的事情他也知道。
想到馬克的樣子,同為男人的他心底的慌亂瞬間放大。
能讓一個男人提到一個女人的時候崩潰成這樣,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被綠了,一種就是被投毒了。
顯然馬克的崩潰應該是第二種!
再也無暇顧及身旁還在瑟瑟發抖、狼狽不堪的李莉。
他臉色驟然陰沉,語速急促,厲聲對著身旁的保鏢下令:「快去!立刻去查!剛剛私下接觸馬克、和他傳話的人到底說了什麼!一字不差,立刻匯報!」
保鏢不敢耽擱,應聲轉身,飛速離場核查。
漫長的五分鐘對於謝薇而言就如同五個世紀一般。
包廂內死寂無聲,無人敢出聲,壓抑的氛圍幾乎令人窒息。
五分鐘後,方才離去的保鏢快步折返,低著頭,身形緊繃,神色惶恐,連抬頭直視謝薇的勇氣都沒有。
畢竟謝威跟凱麗在玩的時候,就是他看的門。
保鏢喉結滾動,壓低聲音,艱澀地吐出致命真相:「少爺……查清楚了。剛才那人告訴馬克……凱麗,患有愛滋病。」
短短一句話,輕如鴻毛,卻重如驚雷,狠狠劈在謝薇頭頂。
嗡的一聲。
謝薇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耳邊所有的聲響盡數消失,眼前的一切都開始劇烈天旋地轉。
前一秒還囂張跋扈、肆意踐踏他人尊嚴、視人命與體面為玩物的富家少爺。
在這瞬間被徹底抽走所有力氣。
所以馬克無端發瘋是因為這個!。
「不……不可能……」
謝威的嘴唇劇烈顫抖,臉色剎那間慘白如紙,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沙啞破碎的呢喃,從緊繃的喉嚨里艱難擠出,帶著極致的茫然與崩潰。
他不信。
他絕對不信!
不過就算不信,但是滿腦子還是愛滋病三個字。
無盡的恐慌、絕望、悔恨瞬間席捲全身,徹底擊潰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雙腿一軟。
他直接重重跪倒在滿地玻璃碎片與狼藉酒水之中。
堅硬的地面撞擊膝蓋的劇痛,遠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僵跪在原地,渾身劇烈顫抖,雙手抱著自己的頭。
「不!!!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