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在甲板上肆意翻湧。
中年漁夫腳步再度踏出，沉重的腳步聲砸在鋼板上，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眾人心頭。
他身上那股深不見底的武勁徹底放開，周遭空氣泛起肉眼難辨的漣漪，壓得周圍假海警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半步。
衛淵凝神，通天耳全力鋪開。
耳邊傳來對方經脈里武勁奔騰如江河奔涌的低沉嗡鳴，心跳沉穩恆定，呼吸綿長，一呼一吸之間，體內勁力循環沒有半分滯澀。
氣運神眼中，一團濃稠漆黑的氣運煞氣包裹住中年漁夫，層層疊疊，幾乎找不到明顯的破綻。
和那兩名明勁巔峰截然不同。
這是暗勁高手！
難怪他方才一直穩坐釣魚台，根本不屑親自出手。
「小子，能逼我動手，你足以自傲。」
中年漁夫淡淡開口，臉上不見喜怒，「可惜，你的底牌到此為止。」
話音未落，他人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沒有驚天動地的起手式，沒有呼嘯的掌風，動作平淡樸素，快到只剩一道殘影。暗勁高手出手，斂盡鋒芒，殺機藏於無形。
衛淵耳朵里捕捉到對方腳掌與鋼板摩擦那一絲微不可察的聲響，肌肉纖維驟然繃緊的震顫，瞬間預判出他突襲的方位。身子猛地向側後方滑出半尺。
「嗤！」
中年漁夫一掌擦著衛淵胸前划過，掌尖掠過的空氣微微震顫，一股陰柔沉鬱的暗勁透過衣衫，擦著皮肉掃過。僅僅是勁氣餘波，就讓衛淵胸口斷裂的肋骨傳來撕裂般劇痛。
一掌落空，中年漁夫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衛淵沒有喘息，借著閃避之勢順勢出拳，直搗對方肩窩。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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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頭擊中中年漁夫肩頭，可衛淵只感覺像是砸在了一團柔韌的棉花之上。對方肌肉瞬間松沉，將拳頭上的勁力盡數卸去，暗勁流轉，反震之力順著拳面傳回。
衛淵手臂發麻，被迫後撤兩步穩住身形。
「哦？居然能躲開我的暗勁突襲。」
中年漁夫輕笑一聲，腳下再進，掌影連綿不絕，四面八方籠罩衛淵周身。他招式看似緩慢，實則每一掌都封死衛淵閃避路線，暗勁潛藏掌底，一旦觸碰，勁力便會鑽入臟腑。
甲板上槍聲再度響起，假海警抓住機會持續射擊。子彈呼嘯穿梭，交織火力網。
衛淵一心二用，通天耳同時兼顧中年漁夫的動靜與所有槍口扳機的細微響動。
身形在槍火與掌影之間輾轉騰挪。子彈不斷撞擊鋼板，火星四濺，卻始終碰不到他分毫。
但中年漁夫的攻勢越來越密。他深諳纏鬥之道，並不急於一擊斃命，不斷壓縮衛淵的活動空間，逼迫衛淵持續調動武勁維持神通與身法。
衛淵心中清楚，諦聽兩大神通極度消耗精神力，加上身上多處重傷，丹田武勁本就損耗巨大。久拖必敗，必須尋機破局。
中年漁夫又是一掌輕飄飄拍向衛淵左肩。
表面平平無奇，可衛淵的通天耳清晰聽見，這一掌之下，對方武勁暗中分出一縷，蓄勢待發，準備一旦接觸就鑽入經脈。
衛淵不硬接，腳下踏碎甲板積水，身形陡然下沉，矮身從對方臂下鑽過，同時手肘向上猛撞，瞄準對方肋下一處氣運微光薄弱點。
「哼，小聰明。」
中年漁夫早有預判，肋部肌肉瞬間收緊，體內暗勁提前流轉護住該處，手肘撞上去的瞬間，一股陰寒勁力順著衛淵手肘反向侵入。
「呃！」
衛淵悶哼一聲，左臂一陣酸麻，連忙收勁後撤，強行截斷這股侵入體內的暗勁。胸口舊傷被牽動，一口鮮血湧上喉嚨，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你的感知確實玄妙，可你修為差距擺在那裡。」
中年漁夫緩步逼近，聲音平靜，「你能預判我的招式，卻擋不住暗勁侵體。耗下去，你精神力枯竭之時，就是你的死期。」
周圍假海警不斷收縮包圍圈，槍口死死鎖定衛淵，只等首領創造出射擊窗口。
衛淵大腦飛速運轉。沒錯，對方武勁內斂藏於體內，沒有明顯發力滯點，很難像對付明勁高手那樣一擊破防。硬拼武勁，自己絕不是對手。
可氣運神眼持續觀察，他發現中年漁夫每一次全力催動暗勁的時候，丹田深處那團黑色煞氣，會有極其短暫的一瞬微微晃動。
就是那裡！
那是他勁力根源所在，也是他唯一的破綻！
只是這個破綻轉瞬即逝，捕捉難度極高。
中年漁夫再度發動猛攻，雙掌交替揮出，層層暗勁層層疊疊鎖死衛淵上下所有方位，壓迫感鋪天蓋地。
衛淵不再一味躲閃，故意賣了個破綻，腳下步伐稍亂，仿佛精神力透支，動作遲滯半拍。
「來了。」中年漁夫眼中寒光一閃，抓住這個機會，一掌直拍衛淵心口，丹田暗勁盡數調動，準備一擊重創。
就在他丹田武勁全力湧出，那團黑色煞氣短暫晃動的剎那！
就是此刻！
衛淵眼中精光炸裂，通天耳捕捉到對方丹田武勁流動那一瞬間的波動，氣運神眼牢牢鎖住那處轉瞬即逝的破綻。
他放棄防禦，全身殘存武勁全部匯聚於右手食指與中指，指尖繃直，化作指劍，迎著對方掌勢，猛地向前一刺！
不是攻向手掌，不是攻向胸腹，直指中年漁夫丹田！
中年漁夫臉色驟變！萬萬沒有料到衛淵會捨棄自身防禦，孤注一擲突襲他勁力本源。
倉促之間，他只能強行收束暗勁，調動勁力護住丹田，掌勢不由自主偏斜。
「嘭！」
指劍狠狠戳在中年漁夫小腹丹田外側。
雖然沒能直接刺入丹田，但凝聚的武勁狠狠撞在對方護體暗勁之上。中年漁夫渾身一震，體內流轉的暗勁驟然紊亂，氣血翻湧，不由自主向後踉蹌退開兩步。
「噗。」中年漁夫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全場死寂。
一眾假海警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他們深不可測的首領，竟然被這個滿身是傷的年輕人擊傷！
中年漁夫抬手抹去嘴角血跡，原本從容淡然的神色徹底褪去，眼底翻湧著滔天殺意。
「好！好一個拼命打法！」
他聲音冷得如同深海寒冰，「我本想留你一條性命，拷問你這詭異神通的秘密。現在看來，留不得你了。」
他不再留任何餘地，周身暗勁狂暴震盪。
「所有人，全部火力壓制！不要留手！」
數十支槍同時轟鳴，密集子彈如同暴雨傾瀉而下，封死衛淵所有閃避方向。中年漁夫緊隨槍火之後，身形如影而至，雙掌暗藏奪命暗勁，準備在槍火間隙，取衛淵性命。
衛淵大口喘息，渾身傷口因為剛才全力一擊劇痛難忍，視線都微微有些發昏。精神力消耗巨大，通天耳傳來的萬千聲響開始隱隱出現雜音。
但他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槍雨漫天，強敵近身，這一戰，已經到了決生死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