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驍的電話打出去不到十分鐘。
走廊里便傳來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著，病房門口出現了一群身著黑色制服、腰佩槍械的警探局人員，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國字臉、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之氣的中年男人。
正是警探局副局長武超。
武超一進門，目光便如鷹隼般掃過整個病房。
破碎的窗戶，翻倒的床頭櫃，牆壁上觸目驚心的血跡，地板上三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以及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血漬的衛淵。
武超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身後的幾名警探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配槍。
這……這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怎樣慘烈的廝殺？
"武局。"
秦驍見到武超，沉聲喊道。
武超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地上那名女護士的屍體上，眉頭緊緊皺起。
"死士？"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了一下女護士的口腔，又看了看她手腕和指節處的老繭，臉色愈發凝重。
"牙里藏毒囊，一擊不中便自盡，這是職業殺手的做派。"
武超站起身，看向衛淵，語氣沉了幾分：
"衛先生，你這病房，怕是不太平啊。"
兩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也沒了白日裡在警探局的針鋒相對，此刻頗有幾分交心的架勢。
衛淵靠在床頭，微微喘了口氣，聲音還有些虛弱，但眼神卻依舊清明：
"我這可是受了你們的無妄之災。"
武超臉皮厚，裝沒聽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目光直視著衛淵：
"我來，除了處理這裡的事，還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
衛淵眉頭微挑：
"什麼消息？"
武超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格外難看。
"昨天我們帶回去的那個中年漁夫，死了。"
此言一出，病房裡的空氣，驟然一凝。
秦驍臉色一變，脫口而出：
"死了？怎麼死的？！"
"在審訊室里被人刺殺的。"
武超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我們的人把他帶回去審訊無果，休息間歇就有人混進了警探局，在審訊室里動了手。等我們的人發現不對勁衝進去的時候，他已經斷氣了，乾淨利落。"
"動手的人呢？"秦驍追問。
"跑了。"
武超咬了咬牙。
秦驍聞言，臉色鐵青。
警探局是什麼地方？
那可是整個江城戒備最森嚴的地方之一！
對方居然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潛入警探局，在審訊室里殺人，然後全身而退？
這也太猖狂了！
而衛淵，在聽到這個消息後，臉上卻沒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
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冷光。
"果然如此。"
他輕聲說道。
武超看向他："衛先生，你好像早就料到了？"
衛淵點了點頭，聲音平靜：
"武局，你還不明白嗎？"
"這個中年漁夫，和今天來殺我的這個女護士，是同一個組織的人。"
"我在長風大廈壞了他們的好事，讓他們損失慘重，他們自然不會放過我。」
「而這個中年漁夫被你們抓了，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隱患。他知道的太多了，一旦開口，整個組織都可能被連根拔起。"
"所以，他們必須殺人滅口。"
"一來，除掉隱患，斬斷我們追查的線索；二來，也是對我的報復。告訴我，和他們作對，是什麼下場。"
衛淵的分析，條理清晰，一針見血。
武超聽完，臉色愈發凝重。
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你說的有道理。我們的人在中年漁夫身上，確實還沒來得及問出什麼有價值的情報。他的嘴很硬，一開始什麼都不肯說，我們正準備用一些手段，沒想到……"
武超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懊惱。
差一點。
就差一點，他們就能從這個中年漁夫嘴裡，撬出那個神秘組織的根腳了。
可惜，對方的動作太快了，快到讓他們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
"這很正常。"
衛淵淡淡說道：
"能培養出這種死士的組織，紀律必然極其森嚴，每一個成員都經過嚴格的訓練，一旦落入敵手，要麼自盡，要麼死扛，絕不會輕易開口。"
"而且，他們既然敢在警探局裡動手殺人，就說明他們根本不怕把事情鬧大，甚至……他們有把握在鬧大之後，全身而退。"
武超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那現在怎麼辦？線索斷了，我們連對方是什麼來頭都不知道，總不能就這麼幹等著吧？"
衛淵靠在床頭，沉默了片刻。
病房裡，一時間安靜得只剩下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辦法，不是沒有。"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武超和秦驍同時精神一振。
"什麼辦法？"武超連忙問道。
衛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武超一愣，"怎麼個引法？"
衛淵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朝著武超招了招手。
武超會意，連忙把耳朵湊了過去。
衛淵壓低聲音，在武超耳邊，低語了幾句。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一旁的秦驍都聽不清具體內容，只能看到武超的臉色，隨著衛淵的話語，不斷變化。
從一開始的疑惑，到漸漸的凝重，再到最後，眼中猛地爆發出一道精光！
"啪！"
武超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整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好！"
"好一個引蛇出洞！"
武超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看向衛淵的目光里，充滿了佩服。
他原本以為，線索斷了之後，這件事就會陷入僵局，沒想到衛淵居然另闢蹊徑，想出了這麼一個絕妙的主意！
秦驍在一旁看得一頭霧水，撓了撓頭：
"大哥，你們到底說啥了？啥計劃這麼激動？"
衛淵和武超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天機不可泄露。"
衛淵淡淡說道。
武超也擺了擺手："你就別問了，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說完，武超立刻收斂了笑容，恢復了副局長的威嚴，轉身對身後的警員下令：
"你們幾個，立刻處理現場！」
「三具屍體全部帶回局裡，做詳細的屍檢和身份核查！另外，把整個 VIP樓層封鎖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
"是！"
幾名警員齊聲應道，立刻開始行動。
有人去檢查屍體，有人去封鎖現場，有人去調取監控，動作麻利，井然有序。
武超和衛淵說了幾句後也匆匆離去。
而他一離開，衛淵便吩咐秦驍。
「天一亮，就收拾一下直接出院。」
秦驍一愣，正要追問，衛淵卻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多說，秦驍也只能壓下疑惑執行。
……
第二天一早。
江城警探局大樓，新聞發布廳。
平日裡略顯冷清的發布廳，今天卻被擠得水泄不通。
無數記者、媒體人扛著長槍短炮，早早地就守在了這裡，人頭攢動，議論紛紛。
原因無他。
昨天，江城發生了兩件震驚全城的大案。
一件是警探局後院突發爆炸，造成多名警員受傷。
另一件則是長風大廈頂層直升機墜毀，機上人員全部遇難，現場慘不忍睹。
這兩起案件，每一件單獨拎出來，都足以轟動整個江城，更何況是在同一天發生？
一時間，全城譁然，各種猜測和謠言滿天飛。
有人說是恐怖襲擊，有人說是黑幫火併，還有人說是某位大人物被仇家追殺……
輿論壓力之大，讓警探局不得不緊急召開這場新聞發布會，對外通報案件進展。
"來了來了！發言人出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整個發布廳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主席台。
一名身著警服、面容嚴肅的中年男子走上主席台，在話筒前站定。
他是警探局新聞發言人，張建國。
張建國掃了一眼台下密密麻麻的記者，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
"各位媒體朋友，大家好。今天召開這場新聞發布會，主要是針對昨日發生的兩起案件，以及相關事宜，做一個對外通報。"
話音剛落，台下立刻有記者舉手提問：
"請問張發言人，昨日警探局爆炸案和長風大廈直升機墜機案，是否有關聯？目前案件進展如何？嫌疑人是否已經鎖定？"
"請問爆炸案的原因是什麼？是人為襲擊還是意外事故？"
"墜機的直升機屬於誰？機上人員身份是否已經確認？"
無數問題如同連珠炮般砸了過來，整個發布廳瞬間又變得嘈雜起來。
張建國面無表情地抬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各位的問題，我會統一回答。"
"關於昨日的兩起案件，目前警探局已經成立了專案組，正在加緊辦理。」
「經過連夜偵查，我們已經查到了明確的線索，鎖定了相關嫌疑人，不日即可破獲，請大家放心。"
"具體的案情細節，因為涉及偵查機密，暫時不便透露，等案件破獲後，我們會第一時間對外公布。"
這番話一出，台下的記者們頓時議論紛紛。
查到明確線索了？
不日即可破獲？
這效率，也太快了吧？
要知道，這兩起案件可都不是什么小案子，尤其是警探局爆炸案，對方居然能把炸彈帶進警探局，這背後的能量可想而知。
警探局居然能在一夜之間就查到線索？
但還沒等他們繼續追問，張建國便又開口了。
"接下來，我要通報第二件事。"
他頓了頓，拿出一份文件，念道：
"經警探局決定，警探局特勤分隊下屬的一塊廢棄訓練基地，將正式轉讓給九華集團，用於商業開發。相關手續已經辦理完畢，即日起生效。"
此言一出，整個發布廳，瞬間死寂。
所有記者都愣住了。
啥？
廢棄訓練基地？轉讓給九華集團？
這……這和昨天的兩起大案，有半毛錢關係嗎？
他們今天來，是為了問爆炸案和墜機案的！
誰關心你什麼廢棄訓練基地轉讓啊？
而且，警探局的訓練基地，那是說轉讓就轉讓的嗎？還轉讓給一個商業集團？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無數記者面面相覷，一臉懵逼，完全沒搞懂警探局這波操作是什麼意思。
有人忍不住舉手提問：
"張發言人，請問這個訓練基地轉讓，和昨天的兩起案件有什麼關係嗎？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宣布這個消息？"
"九華集團是什麼來頭？為什麼會選擇轉讓給他們？"
"訓練基地的位置在哪裡？轉讓金額是多少？"
然而，面對這些問題，張建國卻只是面無表情地收起文件，說了一句：
"今天的新聞發布會，到此結束。"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絲毫停留，留下台下一群記者，呆若木雞。
"這……這就完了？"
"什麼情況啊？說了等於沒說啊！"
"案件就一句'查到線索'打發了？然後莫名其妙宣布個基地轉讓？搞什麼飛機？"
"不對，這裡面肯定有問題！你們想想，警探局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宣布把訓練基地轉讓給九華集團？這絕對不是巧合！"
"九華集團？這什麼公司，一點都沒聽說過啊？"
"我上網查查。"
無數記者本能地覺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九華集團"，絕對不簡單。
他們紛紛拿出手機，開始現場上網搜索。
一時間，整個發布廳里，只剩下手指敲擊手機屏幕的聲音。
突然。
"我草！！"
一聲驚呼，打破了發布廳的寂靜。
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記者，看著手機屏幕，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這一聲喊，立刻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
"怎麼了？查到什麼了？"
"九華集團到底什麼來頭？你倒是說啊！"
"一驚一乍的，嚇死個人！"
年輕記者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機屏幕朝向眾人，聲音都在發抖：
"你……你們自己看……"
眾人連忙湊過頭去，只見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剛剛發布不到十分鐘的熱搜新聞，標題赫然是——
《重磅！九華集團宣布成功研製無副作用減肥藥，已獲批進入量產階段，即將正式發售！》
下面的配圖，是九華集團的官方公告，以及藥品的審批文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霎時間，周圍的記者們，集體石化。
無副作用……減肥藥？
還已經獲批量產了？
這……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減肥藥這個東西，市面上不是沒有，但凡是減肥藥，多多少少都有副作用，什麼心慌、失眠、腹瀉、內分泌紊亂……嚴重的甚至會危及生命。
這麼多年來，全球無數醫藥公司投入了海量的資金和人力，想要研製出真正無副作用的減肥藥，卻無一例外，全部失敗了。
現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九華集團，居然宣布成功研製出來了？
還已經獲批量產了？
這簡直就是在醫學界投下了一顆原子彈！
"我草……"
"真的假的？無副作用減肥藥？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審批文件都出來了，還能有假？你們看，這是批文，編號都有！"
"我的天，這要是真的，那九華集團豈不是要起飛了？全球多少人在為減肥發愁？這市場得有多大？"
"難怪警探局要把訓練基地轉讓給九華集團……這是要抱大腿啊！"
"不對不對，你們想想，警探局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宣布轉讓？九華集團又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宣布減肥藥研製成功？這兩者之間，絕對有聯繫！"
整個發布廳，徹底炸了鍋。
無數記者瘋狂地刷新著手機，只見網絡上，已經因為這條消息，徹底沸騰了。
微博熱搜榜，前十條里，有八條都是關於九華集團和無副作用減肥藥的。
#九華集團無副作用減肥藥#
#減肥藥無副作用是真的嗎#
#九華集團什麼來頭#
#國家藥監局減肥藥批文#
#減肥黨福音#
無數網友在評論區瘋狂留言，有人震驚，有人質疑，有人狂喜，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購買。
整個網際網路，都因為這一條消息，被炸得沸反盈天。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衛淵，此刻卻已經悄然離開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