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美人魚。
聽起來像是個微妙的差事。
「有美人魚養護費嗎？我修不起那麼大的魚缸。」
「有，不過現在只能先記帳，具體額度得等七卿那邊下判斷再說。」斯卡莉特乾脆地說。
高登覺得這事有很大的操作性。
他望向寧寧。
她大概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是各方人類爭奪的對象，還在因從薇拉那邊討到第二個糖塊而高興。
其他人都試圖跟她打交道，但效果不佳。只有一聲不吭的薇拉跟她還算處得來，此時也已經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寧寧披上，擋住寧寧的大大。
「你怕死嗎？」高登走過去問。
「怕。」寧寧立刻說。
「你願意和我們一起對付漁王嗎？」
「好。」寧寧眼睛睜大，「我們就是來消滅它的。」 「用什麼？」
「拳頭。」
高登看了看她的手，又想起被轟飛幾十米的賽維林。
「很有精神。」高登點頭，「還有另一條美人魚對不對，你想找到她嗎？」
「芙芙。」寧寧用尾巴把自己撐起來，「對，得找芙芙了！」
「你們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二十次月出之前。我聽到歌聲就來了，她勸我不要來。」
「看來她確實是更聰明的美人魚……」高登捏了捏自己的鼻子，「你們是不是還有第三個同伴？」
「霖霖，再也沒見過了。」寧寧的尾巴垂下，「他們把她抓住了。」
霖霖。
就在倫德尼姆，有人殺了美人魚「霖霖」然後獲得了長生。
美人魚謀殺案，高登心裡掠過一絲陰霾。 高登看著她的眼睛，那目光仍然平靜，顯然不理解人類的惡意。
「算了，老實點，暫時跟著高人混日子吧，你要接受暫時監管，然後告訴我們關於漁王、芙芙跟什麼古老神話的情報。作為回報，我們不會讓壞蛋把你抓走的。」
「你們是好人嗎？」
「很好很好的人。」
「噢！」寧寧看起來很高興。
高登的黑水河課題現在多了一項極其特殊的內容，監護並調查美人魚。
還得想辦法通過養護美人魚這個理由，找國家多要一點科研經費。
……
數小時後，禮拜堂終於完成清理。
帝國士兵封鎖了通往地下湖的石橋，教會騎士把平民們疏散，仁愛會的修女們清理了戰場，帶走士兵和罹難者的屍體，巡警們逮捕倖存的密教徒。
事務署調查員格里夫和馬丁在廢墟中逐一清點戰利品，登記造冊。
ｓuduɡu.ｃｃ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ｃｃ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小船上，高登從最後一個帶源質的異魔身上剖出源質，確保湖上的異魔再也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戰利品，這才被接應回禮拜堂外圍的岩石絕壁。
上岸後，他和馬丁穿過禮拜堂的廢墟。
馬丁步伐平穩。
「你做了一大堆事情。」馬丁背著手和高登同行，「參與涉水禮拜堂的總攻，打斷控制美人魚的歌聲，也救下了美人魚，你的小隊還擊殺了奧莉薇婭，可謂居功至偉。」
「常有的事。」高登嘆氣。
「你看起來有些憂慮。」
「怎麼能不深思熟慮呢？奧莉薇婭死了，艾蓮活著，但是目擊了這一切。現在一條美人魚出現並即將進入我的監護範圍，城裡還有個把美人魚獻祭了只為長生的神秘學貴族，如果他把這事宣傳一下，下一批人就會來找我訂購長生名額……這些事都太瘋狂了。」
馬丁很理解。
「休假吧，高登，給自己放鬆一下，散散心。」馬丁看出高登的疲倦，「你已經做了不少事，看。」
他忽然停住腳步。
接著又抬起手，指向上方。
高登隨之抬頭，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從高處不斷涌下的飛瀑結束了。 「雨停了，高登。」馬丁說，「倫德尼姆現在是晴天。」
晴天。
海妖之歌結束了。
倫德尼姆沐浴在陽光當中，市民們會探頭出來，憋在屋裡多日的老百姓會推開窗戶，讚嘆陽光真好。
「好吧。」高登承認這是他做的比較有意義的事情之一，「這次確實做得不錯。」
接著，就是清算戰利品的時候。
首先是高登、薇拉、伊芙、格雷。
作為受僱的能力者，各自得到150金鎊的行動津貼。
希琳因為沒有能力，所以待遇只有十分之一，但15金鎊也是相當於她半年的薪水，她決定給家裡寄一部分。
鼠條得到了一個「勤務型異魔」的頭銜，正式開始領取薪水，未來、遙遠的未來可能有機會得到養老金。
在它看來，它似乎真的有機會靠自己的力量慢慢進入人類的世界，看看那些複雜多樣的變化。
然後是整個涉水禮拜堂中、奧莉薇婭囤積的財富。 金銀器、珠寶、現金、古董……都裝上了巨大的馬車，車軸咯吱作響，事務署會先拿去賠償受害者，把失竊物歸還，再進行司法罰沒，剩餘部分再按貢獻比例核對發放。
高登還不確定那是多少錢，但箱子很多，而且明顯都是金銀器，琳琅滿目。
接下來是源質。
因為參戰人數太多，高登沒理由獨吞，他重點拿走了三枚。
一枚是奧莉薇婭死誕出來的「燒灼之水」。
第二枚是賽維林死誕出來的。
【爆裂的小型源質-「雷電處刑」，可用於釋放猛烈電流，也對煉入者造成額外的神經和心臟負擔。世界驟然發亮，然後勝負已分。】
這枚源質看起來就很適合製造武器，光是看到它，高登耳邊就響起水下那一記決定勝負的雷鳴。
高登也要自己鑽研一下怎麼用靈性迴路和源質來製造東西了，他一直想要自己打造源質物件，總是依賴辛克萊好像有點麻煩，也會讓許多構想失去保密性。
第三枚是從那些水生異魔中剖出來的，其他源質價值和用處都很低，他拿走了一個最好的。
【流動的小型源質-「盲河的窺視」，可用於在不可見的情況下感知周圍方向。有些東西在黑暗裡生存得夠久，最終放棄尋找出口。】
這東西跟高登存在功能重疊，所以他一點也不會考慮煉入。 但這種能增強視野的源質，性價比很高，可以在後續的交易中進行等價交換，換到更適合高登，或能幫助薇拉、伊芙甚至夏洛特的源質。
除此之外，高登還獲得了大量情報，諸如海妖之歌的文本、黑水隱修會的倉庫、安全屋資料、古代秘文情報，高品質水相結晶等，許多信息還有待伊芙進一步解謎，在她的圖書館中開闢一個黑水河專區。
其中最重要的收穫是……
喚醒銀魚聖匣的秘法！
只要能讓銀魚聖匣再度釋放溫床的羊水，繼續製造「尚未選擇形狀的新生」，高登就能重新舉行潮汐生誕儀式，扁豆二號似乎也要上線了。
不過，這次高登就不必拘泥于美人魚鱗，似乎可以找其他更強大超凡生物的遺傳信息。
奇蹟可以再現了。
……
人們陸陸續續散去，遠處的工程兵已經開始收拾殘局。
離開涉水禮拜堂之前，斯卡莉特單獨叫住高登。
「維克先生。」她低頭看。
「到。」 「你已經正式完成了一項……功業。」斯卡莉特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紅色圍巾被溶洞中的冷風不斷吹起。
「是啊是啊。」
「認真一點。」
高登站直。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見習調查員。」斯卡莉特承認，「你成為了……洛格里斯帝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調查員。」
高登心頭一動。
終於。
正式的調查員。
奧莉薇婭的灰燼、賽維林的屍體，還有坍塌的涉水禮拜堂，變成了他的頭銜。馬丁說過，功業意味著許多人要死，現在看來的確如此。
馬丁再也不是他的上司，變成了高登的同事。現在兩人都接受斯卡莉特的調遣。
「調查員意味著什麼？」
「你可以獨立承接更高等級的異常案件，組建並長期領導你的隊伍，調用一些事務署情報，還可以對更強大的物件提出借調申請……當然，你也得為自己的判斷承擔責任。」 「是不是各種行動都可以因公報銷了。」
「理論上是。」斯卡莉特向高登致意，「歡迎來到正式調查員的世界。」
「一份功業也可以兌換好東西吧。」
「當然，而且比小功業好很多。」
「我想要借用聖杯和聖劍。」
「野心不小。」
聖杯蘊含著無窮的恢復力量，聖劍的威力有目共睹。
「我得保護一條備受矚目的人魚，壓力很大的，有貴族長生者，有教會，亂七八糟的，沒有好東西傍身很難啊。」高登提醒。
斯卡莉特望向寧寧。
她披著薇拉給的外套，強而有力的尾巴在陸地上一彈一跳，伊芙正在旁邊和寧寧不停交流。
寧寧似乎是個開朗的孩子，很快就把各種東西說給伊芙聽，她好久沒有人可以聊天了，凡是記得的東西都願意告訴她。
「……行吧，畢竟這兩件聖器也需要進一步的研究，希望你善用，直到我們徹底摧毀漁王。」斯卡莉特拿出她的黑色筆記本。 「噢，我也要這個筆記本。」
「你會有的。」斯卡莉特簡單寫下幾行字，撕下來，和一支鋼筆一起交給高登，「在橫線處簽名吧。」
高登寫上名字，墨水落在紙上，未斷之弦輕輕顫動。
此刻他清晰地意識到，許多事情從此被牢牢釘在了一起，許多聯繫從此搭建起來了。
斯卡莉特將聖劍交給高登。
【分水的聖劍。漁王四聖器之一，曾經分開河流、命令浪潮和深水。】
高登雙手一沉，將聖劍接過。
拿到之前也從未想過這東西分量這麼重，它看起來狹長輕薄，但幾乎無法隨便揮舞。
他將劍背在身後，沉甸甸的重量壓上肩膀，感覺安心許多。作為正式調查員的人生，就這樣從3E355年7月24日這天開始了。
他走向寧寧。
「來吧，你在人間的生活開始了。」
「吃什麼？」寧寧問。 是啊，寧寧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