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瓜？」
林北有些疑惑。
「家裡種的西瓜，爺爺和大伯一早就去鎮裡賣西瓜。」
林翩翩嘆了一口氣，苦笑著解釋道。
今年的西瓜不好賣，價格也比往年低。
往年一塊，今年八毛都沒人收。
堆了一地的西瓜，吃不完，也賣不出去。
到最後，怕是要便宜那些鳥雀了。
「對了，北哥，你要不要吃西瓜？」
「家裡種的，有子，但很甜。」
林翩翩笑了笑，便拉著林北去吃瓜。
她家裡沒冰箱，西瓜都放在水桶里，然後放在井水裡冰一陣，在撈上來，勉強有些許的涼意。
切開看，紅瓤瓤地，看起來就有食慾。
吃上一口，甜而不膩，爽口清脆，好吃。
「味道不錯，瓜一定好賣吧？」
林北吃了一塊大西瓜，輕笑著詢問道。
說罷，少女與奶奶相視一眼，無奈地苦笑。
「別提了，瓜賣不出去，今年又要剩一大堆，早知道養豬，拿來餵豬也省的浪費。」
奶奶嘆了一口氣，苦笑著說道。
今年瓜收成不錯，但價格也低，賣瓜的多了，他們這些不是品種的瓜，競爭力低下。
往往都是被販子壓低了價，虧本賣出去。
「這樣啊。」
林北也嘆了一口氣，心中瞭然。
她吃完瓜，便幫著少女的忙，一起做家務。
掃地，擇菜，還有餵雞餵狗。
「翩翩，麻煩你去鎮裡一趟，給你爺爺還有你大伯把盒飯送去。」
「他們早上走的急，沒帶飯盒，估計也捨不得下館子。」
奶奶拎著老式的鐵飯盒，從廚房裡走過來。
林翩翩接過飯盒，臉色如常，顯然早就習慣。
沒辦法，起早貪黑，能早點去，也能早點賣。
「北哥，送我唄？」
林翩翩也沒有不好意思，輕笑著拜託道。
她自己騎自行車，也能到鎮上。
不過也得半個小時，路上菜都快涼了。
「沒問題。」
林北笑了笑，又看著奶奶，道了一聲別：「奶奶，我和翩翩就先去了。」
「路上慢點，記得回來吃飯。」
奶奶打著招呼，目送著他們上了車。
小鎮離村子不遠，只有六公里的距離，但路坑坑窪窪，不好走。
尤其是最近下了雨，路上的水坑多就算了，還有牛糞。
十幾分鐘，一路顛簸，總算到了鎮上。
清遠鎮，千年古鎮。
鎮上還保留著不少老建築，算是文化區。
「爺爺和大伯在集市的路口，那邊人流量大，他們就停在路邊賣瓜。」
林翩翩指著路，領著林北走向集市。
農貿市場，一大早，趕集的人多，有些熱鬧。
「要不買些菜？」
林北順路問道。
「不用，不用。」
林翩翩卻是輕笑著搖了搖頭。
「家裡有雞，還種了菜，吃不完。」
「我們走後，奶奶估計已經去殺雞了，回來有你的口福了。」
林北聽罷，也有些嘴饞。
老人家的廚藝不錯，煲湯還是紅燒，味道都不錯。
只是苦了那些雞，還沒到年就要重開了。
牽著少女的小手，繞過集市，便在路邊，找到了賣西瓜的爺侄倆。
老爺子坐在遮陽傘下，拿著蒲扇扇風。
堆了滿滿三輪車的瓜，卻無人問津。
林北和少女走上前，打著招呼。
「爺爺，我和北哥，給你和大伯來送盒飯了。」
林翩翩從包里拿出兩份盒飯，遞了過去。
老人家起身接過盒飯，笑了笑道：「小北啊，麻煩你和翩翩了。」
「快回去吧，這裡熱，家裡有風扇，涼快些。」
他收了盒飯，便勸著林北離開。
大太陽的，陪在這，熱都能把人熱中暑。
他習慣了沒事，但孫女和小北，卻不能吃這苦。
「沒事，我和翩翩過來看看，正好在街上轉轉。」
林北笑了笑，沒有著急離開。
他看著滿車的瓜，忍不住詢問道：「爺爺，咱家的瓜，多少錢一斤啊？」
「6毛，收購的話，五毛。」
老爺子笑了笑，耐心地回答道。
五毛錢，幾乎是批發價了。
賣一天的瓜，估計不夠二人的工錢。
「怎麼這麼便宜？」
「沒辦法，家裡的種的都是有子的瓜，不合年輕人的胃口。」
老爺子嘆了一口氣，苦笑著搖頭道。
鎮上的水果店，主流賣的都是無子的麒麟瓜。
品質好的，超市里賣個三四塊，都有人買。
而路邊的西瓜攤，賣的價格自然也就低一點。
一塊，兩塊的常見。
像是老爺子賣的五六毛，卻是少見。
林北納悶，家裡種的瓜雖然有子，但是味道也不差，賣的還便宜，不至於沒人買吧？
鎮裡的年輕人，這麼挑剔的嗎？
要不，他賣個臉，讓朋友走個面？
「別站著了，你和翩翩過來做。」
「傘下涼快些。」
老爺子笑了笑，挪開小板凳，招呼著他們過來坐。
林北剛坐下，攤位前便來了一個打著赤膊，戴著大金鍊的禿頭男人。
他大概三十歲，氣質有些油膩。
「老頭，你這瓜怎麼賣的？」
禿頂男人嫌棄地拍了拍桌子上的瓜，隨意地詢問道。
林北蹙著眉，這人怎麼這麼拽？
感覺，像是來找茬的。
「葉二狗，滾，老子不做你的生意！」
老爺子卻一臉憤慨的起身黏人。
「老頭，你什麼意思？」
葉二狗蹙著眉，滿臉的橫肉，不悅地冷笑道。
「讓你滾，你耳朵聾？」
老爺子咬著牙，怒聲呵斥道。
「呵，糟老頭子，神氣什麼？」
「信不信，老子一句話，讓你的瓜，爛在地里都賣不出去！」
葉二狗冷笑著，放著狠話。
他在鎮上有人，隨便一句話，就沒人敢買林老頭的瓜。
「你！」
林大海氣得吹鬍子瞪眼，抄著西瓜刀就要砍過去。
他看著怒火中燒的老爺子，蹙眉詢問道：「爺爺，家裡的瓜賣不出去，是有人刁難你？」
「小北，這事水太深，你別管，先帶著翩翩離開。」
林大海深呼一口氣，壓著怒火，沉聲勸道。
要不是被林北攔下來，他今天還真要和葉二狗拼命。
不帶這麼欺負老實人的！
「怎麼著吧，老子就刁難你！」
葉二狗卻是冷笑一聲，狂妄的放下狠話。
他鼻孔朝天，看不起人。
「葉二狗，你有種！」
老爺子氣笑了，抄著西瓜刀就要砍過去。
被林北把刀奪下來。
「小北，你別攔著我！」
「爺爺，別衝動。」
林北卻是搖了搖頭，然後冷冷地看向禿頂地男人。
「用刀砍太便宜，交給我來做，切的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