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這麼快打電話過來，難道西側那塊閒置國有土地的審批問題……解決了？
徐宏遠：「哈哈哈，小林，恭喜你啊！」
「你擴建用地的申請，局裡走政企重點扶持綠色通道，特事特辦，市里、國土科室全部審批通過，紅頭准入批覆已經下來了。」
「啊？」
林天瞬間愣住了。
原本剛剛從銀行碰壁而歸，現在外匯、貸款兩頭受制。
擴建廠區的計劃本來打算暫時擱置、延後一兩個月推進。
等搞定海外設備渠道再落地征地施工。
萬萬沒想到，土地申請居然這麼快就審批通過了。
林天那叫一個鬱悶啊！
國營工礦企業建設用地審批流程繁瑣到極致，正常流程根本不可能這麼快下批文。
正常國企工業用地，第一步企業提交立項報備和用地申請。
第二步重工局初審備案。
第三步城建委現場選址規劃審核。
第四步國土局勘測確權、編制用地補償方案。
第五步上報市政府分管領導覆審。
第六步匯總材料上報省國土廳終審批覆。
六重關卡層層簽字蓋章，缺一不可。
按照杭城往年審批效率，哪怕是國營正規工廠、材料齊全無瑕疵，走完全套合規流程，最少也要兩到三個月。
遇上科室流程積壓、領導出差卡點，拖上半年都是常態。
可他從提交口頭申請到審批落地，前後還不到幾天。
天下沒有免費的優待。
林天心裡明白，徐宏遠這麼做無非就是想借他的手來解決自己的困難。
眼下全市軍轉民改制攻堅進入尾聲，十二家老牌軍工輔廠大半瀕臨崩盤。
月底考核一旦大批量工廠關停清算。
幾百上千名下崗工人會成為重工局最難處理的燙手包袱，維穩、就業、考核三大壓力全部壓在徐宏遠身上。
所以，徐宏遠破格加急審批土地、全力扶持紅星廠擴建，根本不只是看好林天賺錢。
而是等紅星廠新廠區落地、產能全面鋪開。
後續轄區內倒閉老廠的冗餘下崗工人，可以直接批量嫁接安置進林天的廠區上崗。
不用局裡財政兜底發安置補貼、不用複雜分流報備、不用背負維穩問責。
林天把廠子做大做強，就能幫他全盤消化全域下崗軍工人員。
幫他圓滿完成改制考核、穩住轄區工業大盤。
這是一場雙贏的政治布局。
林天靜靜聽著電話那頭徐宏遠語重心長的聲音。
「林天，我特意給你走特批流程加急落地這塊地，就是想讓你儘快把新廠區動工建起來，早日擴產增效。」
「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後續建廠、施工、投產環節，只要你遇到流程審批、部門協調、場地糾紛這類問題。」
「儘管開口，局裡幫你一路開綠燈。」
林天：「多謝局長，目前暫時沒有別的困難。」
他心裡一清二楚：只要徐宏遠出面，自己剛剛在銀行頭疼的外匯指標、低息技改貸款的兩件事。
對方一句話就能全部擺平，輕輕鬆鬆拿到最優政策。
但林天下意識放棄了這個念頭。
一來銀行對公貸款年化7.2%利息偏高，大批量設備採購貸款。
會直接吃掉化肥外貿項目大半淨利潤，擠壓工廠現金流。
二來過度綁定行政幫扶，後續會被政企捆綁，被動承接上級攤派的冗餘人員、硬性任務，喪失工廠經營自主權。
他要走自主可控的海外中轉渠道。
自己掌握主動權。
「行，那我就不打擾你工作。」
「後續有資金、審批、人員方面的難題，第一時間打電話找我。」
「土地全部紙質批覆文件、紅線確權手續，我下午安排專人送到你辦公室。」
「辛苦您了，徐局長。」
兩人簡單寒暄兩句，便掛斷了座機電話。
林天靠在辦公椅上，現在已經被推在風口浪尖上。
眼下唯一可行的路子，就只剩香江中轉渠道。
只能寄托在曾劍橋的身上了。
想到這，林天拿起跨境專線座機，撥通了留存的港城專線號碼。
……
此時。
繁華的港城中環商圈，頂層豪華商貿辦公室內。
穿著定製西裝、佩戴金絲邊框眼鏡的曾劍橋。
正坐在寬大的老闆辦公桌前，眉頭緊鎖盯著手裡一份外文傳真文件，臉色格外難看。
辦公桌上白紙黑字，是中東合作客戶發來的緊急採購清單。
醒目一行大字：加急採購一批巴祖卡反坦克火箭筒。
「巴祖卡？這種前線制式軍火，我上哪給他弄去啊？」
利潤是不錯！
但……風險也太大了。
眼下中東局部戰事白熱化，全球軍火流通管控收緊。
而香江本地律法明令禁止私人購銷、中轉制式軍用軍火，一經查實直接查封商貿公司、刑事拘留。
更關鍵的是，1982年華夏內地對軍用軍火管控達到頂級嚴苛級別。
國內全鏈路明令禁止一切私人、國營企業對外購銷、中轉、出口制式軍火。
軍民兩用管控物資嚴格審批，嚴禁外流至戰亂地區。
一旦觸碰軍火外貿紅線，不分企業規模、人脈背景。
一律按重大走私刑事案件頂格查辦，零容錯、無特批，政企人員一律連帶問責。
這條紅線，沒人敢碰、沒人能擺平。
曾劍橋從業多年深耕港澳跨境貿易，這種掉腦袋的生意，他半分都不敢沾染。
然而面對這個大顧客。
曾劍橋又不能斷了聯繫。
公司大半的訂單都是他給的。
這下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桌面一旁的跨境專線電話驟然響了起來。
來電備註：杭城、林天。
曾劍橋看到備註，隨手接起電話，語氣意外又熱情：「哎呦，稀客啊……林廠長？」
「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聽筒那頭傳來林天的聲音：「嗐，曾總，這不是有事找你嗎！」
曾劍橋笑著打趣：「咱們倆打過幾次交道，也算老朋友了，不用客套拐彎，有什麼事直接開口，能幫的我絕不推脫。」
林天也不繞圈子，直接說道：「曾總，我想跨境採購一批精密工業生產設備……」
「就是上次廣交會……我和山本健太洽談對接的那一批進口精加工生產線全套設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