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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倒反天罡

2026-08-01 05:46:42 作者: 狸貓換銀子

  緩了口氣,張昉對著車夫說道:「你認真拉車,也是在努力,難道你不想過好日子?不希望國家強大,外國人都不敢在國人面前耀武揚威?」

  車夫的眼睛亮得嚇人,用力點了點頭,「想。」

  張昉笑道:「既然想,那就是同志。」

  然後又強調一句,「這不是我說的,是軍管會的解放軍同志說的。」

  車夫捧著糖,嘴裡念念有詞地拉著車離開。

  看他那樣子,真怕他撞電線桿上。

  張昉嘿嘿一笑,很好,又種下一顆種子。

  至於到底種在哪裡、是顆什麼種子,只有他自己知道。

  微笑著轉身,面前忽然出現一張老臉,嚇得他往後連退兩步,「何方妖孽?」

  等看清楚人,張昉才沒好氣地說道:「掌柜的,你離我這麼近幹嘛?」

  王掌柜滿臉的疑問,指了指外面,「你管一個拉車的叫同志?」

  車夫、拉車的、拉洋車的、臭拉車的、……,無論南北,這些都是這個時代對黃包車夫的稱呼。

  與之類似的還有:剃頭的、修腳的、補鞋的、搓背的、撿破爛的、補鍋的、……等等等等。

  簡單直接明了,這時候的人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但是,稱呼里就是沒有尊重。

  懂禮貌的人,去飯店吃飯,見著店小二,還喊聲「小二哥」呢。

  對這些「下九流」的尊稱在哪裡?

  後世最常見的「師傅」?

  嘿嘿,那得等大改造以後,才會成為這些底層人的尊稱。




  而今天,張昉跳過了「師傅」,直接喊一個車夫為「同志」,也難怪王掌柜跟見了鬼似的。

  就算是組織里的同志,最多也只是喊一聲車夫師傅。

  同志?

  王掌柜只感覺心肝脾肺腎都在疼,他倒不是歧視車夫,主要是讓張昉的態度給鬧的。

  這個變化,是不是太快了些?

  前幾天還在畫符、下詛咒,現在都會喊「同志」了,究竟是誰給他換了腦子?

  他滿臉糾結地看著張昉,「不是,你這都在哪裡、跟誰學的?」

  張昉當即臉色一正,苦口婆心地說道:「掌柜的,雖說你是老前輩,可在這件事上,我就要好好批評你了。

  知道什麼是進步嗎?知道什麼是順天應人嗎?知道什麼是識時務者為俊傑?雖然你年紀比我大,但我必須給你好好上一課,嘚啵嘚啵嘚啵……。」

  王掌柜只感覺自己掉進了鴨圈。

  看著滔滔不絕的張昉,王掌柜都快氣笑了。

  他一個從山上跑、不對,應該是「逃」出來的小道士,竟然跟自己這個老組織講什麼是進步?什麼是平等?

  簡直就是倒反天罡!

  不等張昉說完,他忽然伸出手,打斷他的話,「你說的非常有道理,改天請你跟我店裡的夥計都好好講一下,……」

  張昉趕緊擺手,「我哪有資格講這些,跟你聊聊也就算了,同更多人講,我怕祖師爺託夢找我聊天。你要真感興趣,軍管會有公開講座,你給夥計們放假去聽就行,或者把軍管會的人請來也行。」

  王掌柜指了指他,轉手一指麻袋,「把你的東西拎走。」

  張昉很光棍地兩手一攤,「一半我還行,150斤,你讓我一個人拎走?當我是屠宰場的搬運工同志嗎?你得找個人幫我啊。」

  王掌柜做了兩個深呼吸,轉頭大喊:「大山,幹活。」

  裡面一個聲音傳來,「來嘞。」

  ……

  時間轉眼進入六月。

  在人行上海分行成立這天,全市的新幣兌換工作,依然在緊張有序中進行。

  但是,平靜的水面下,一股股暗流在無序亂涌。

  漸漸有風聲傳出,要讓新幣進不了上海。

  在外灘、南京路、福州路等人流密集的地方,忽然出現許多手中拿著銀元敲動的路人。


  那些都是用銀元換新幣的人。

  在銀行和兌換點,一塊銀元只能兌換100元新幣,但在他們手上,一塊錢能換200、300、500,……

  上級發現這一現象,立刻指示兌換點漲價。

  其實就是新幣對銀元貶值。

  一場圍繞銀元的金融大戰,在悄無聲息中打響。

  ……

  嘉興旅店。

  櫃檯前的座椅上,王掌柜和韓忠林相隔而坐。

  王掌柜眉頭緊皺,百思不得其解,「那些人手上,哪來那麼多的新幣?」

  韓忠林臉上也是愁容不展,說道:「還能是哪裡,都是他們指使人用金圓券換的。

  我們在各個工廠的同志回報,上海的這些黑心資本家,掌握著無數人的生存命脈,他們用金圓券發薪水,工人們若是不同意,他們就讓大家去兌換點換新幣。」

  王掌柜恍然大悟,「難怪昨天聽我外甥女說,準備的新幣快要不夠用了,市面上哪有這麼多的金圓券,原來是從他們手裡流出來的,弄不好都是以前銀行的庫存,奸賊、真奸賊。」

  韓忠林沉著臉,點了點頭,說道:「工人用金圓券兌換了新幣,他們再用大洋換工人手上的新幣,工人更信任大洋,哪怕虧一半也願意換,何況虧的部分他們還用金圓券補足。

  然後他們再拿著新幣,用更高的價格兌換大洋。

  他們通過這套手法,把新幣的匯率砸下去,以達到他們擾亂市場的目的。而付出的代價,不過是廢紙一樣的金圓券。

  為了穩住新幣的價值,軍管會也只能用大洋換新幣,抬高新幣價格,為此動用了二十萬大洋的儲備。

  結果就是連這二十萬大洋,都被他們用金圓券換到了手裡。

  於此同時,他們只需要不接受商戶的新幣進貨,就能煽動商戶拒絕接納新幣,老百姓手裡的新幣花不出去,只能回流到銀行變成存款。

  最後我們白忙活一場,新幣沒發出去,原來的大洋也變成了金圓券,損失慘重,他們倒是賺了大把的大洋。」

  王掌柜很快搞明白裡面的邏輯,氣得手都在發抖,「當年發行金圓券,他們也只敢搶老百姓手裡的錢,不敢明著跟刮黨對干。現在竟然膽敢如此,他們這是明目張胆的與新政府對抗啊,你還不趕緊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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