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針見血
聽了解釋，韓忠林臉色不禁更加古怪，「他竟然喜歡小孩子？」
十幾歲的大男孩，不應該都最煩小孩嗎？這還有個不一樣的？
不過張昉能替蘇晚棠出頭，也是件好事。
別的不說，以他張道爺的名聲，至少在這條街上，相信以後絕不會有人敢公開胡言亂語。
王掌柜說道：「也許這就是緣分，對待小囡囡，他是真不錯。我就是看他愛護小囡囡，還護著小蘇，才對他徹底改觀。」
韓忠林點點頭，卻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又忽然問道：「張昉現在在哪裡？」
「在廚房呢。」
王掌柜指了指後院，有些哭笑不得，「他說，待會兒就不吃席了，但是上了一千塊新幣的禮錢，說是要吃回本，就去了廚房。」
韓忠林咂咂嘴，忍不住嘆道：「人才啊！」
給了一千塊做禮錢，就想吃回本，真是半點虧都不吃。
再想想王掌柜對他的評價，內心已經是十萬個贊同，簡直就是一針見血。
頓了兩秒，他指了指後院，「你幫我把他找來。」
王掌柜也不問為什麼，起身就走了出去。
等再回來，他臉上的表情特別古怪。
韓忠林剛想問為什麼，就看見他後面的張昉，右手拎著一隻食盒，左手拿著一瓶老酒o
見到自己，他便開心地打招呼，「韓警長，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余師傅的手藝是真不錯，我就挑了點菜，借花獻佛，敬您兩杯。」
說著轉頭看向王掌柜，「掌柜的，還要麻煩你借兩隻杯子。」
不等王掌柜說話，張昉已經將食盒放在桌上，揭開蓋子，拿出三個酒杯，笑道：「杯子我拿了，掌柜的也一起喝點兒？」
韓忠林和王掌柜相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想說什麼。
客人請主人吃飯，人才啊！
別的什麼都不說，就沖這份厚臉皮，韓忠林是真信了張昉對蘇晚棠沒那個意思。
三人圍著桌子坐定，張昉也將菜碗擺好，笑著說道：「沒多拿，怕浪費，就紅燒肉、
油爆蝦、八寶鴨、糖醋小排、草頭圈子五個菜，再加一個醃篤鮮湯。」
三個人吃六個菜，這不叫多拿，你還想拿幾個菜去？
張昉倒好酒，提起酒杯，對著韓忠林說道：「韓警長，我敬你一杯。」
韓忠林卻擺擺手，笑道：「這杯應該是我敬你。而且這是領導交代的任務，實行折實工資之後，新幣的推行再沒有任何阻礙，廣大工人都很樂意接受，能有現在的局面，你是功不可沒。」
張昉連連擺手，說道：「言重了言重了，就算我不提，有折實儲蓄和實物工資的先例在前，也肯定有人能想到，早晚的事。」
韓警長還要說什麼，王掌柜索性端起酒杯，笑道：「你們敬來敬去的，沒完沒了了，乾脆一點，大家一起碰一個，敬美好的新社會。」
張昉和韓警長哈哈笑著一起附和，三人端著酒杯碰了一個。
王掌柜喝完杯里的酒，便拱手告罪道：「我就只能陪到這裡了，外面還有客人，離開太長時間不好，二位吃好喝好，不夠再叫人送來。」
張昉和韓忠林自然不會強留，兩人都起身相送。
等王掌柜出去，回到桌前坐下，韓忠林看著張昉說道：「你幫助蘇晚棠的事，我聽王掌柜說了。只是我有點好奇。」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張昉，「你就不怕坊間有人傳你們的謠言？」
張昉給他把酒杯倒滿，笑道：「不怕。先不說有沒有人傳謠，就算有，我和她都不是什麼名人，群眾不會一直感興趣。
何況過段時間我就搬走，以後來這邊的機會不多，等時間一長，要不了多久，謠言便不攻自破。」
他心裡還有話沒說。
這年頭的花邊新聞，真是一點殺傷力都麼有。
傳謠言？說他什麼？看上人家的美色？
他又不是公務員，除了可能會有人私下調侃一句道爺風流，都影響不到好人家招他做女婿。
正所謂「惟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風流」，他雖然不是什麼名士，但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當前的社會風氣就是如此，流行的是「寧為英雄妾、不做庸人妻」。
這些東西，不是說新政府一進來，馬上就能變的。
而蘇晚棠，一個被夫家拋棄、又被人販子擄掠過的姨太太，口碑也就比那麼二堂子的「倌人（中等娼妓）」好一點，甚至還不如最高等書寓的「女先生、詞史」、和次一級長三堂子的「女校書」，哪還有什麼名聲？
甚至這次如果不是被救，其下場也最多是個「倌人」，等年老色衰、沒死的話，還有可能淪為最低等的「野雞」、「釘棚」。
所以，不管對他、還是對蘇晚棠，傳不傳謠言都沒有分毫影響。
只是這些話，好說不好聽，不便說出口而已。
聽了張昉的解釋，韓忠林緩緩點頭，說道：「你腦袋倒是清醒，難怪敢果斷出手。」
隨後舉起酒杯，正色說道：「剛才那杯酒你不肯喝，但這杯是我自己敬你，否則蘇晚棠被欺負，我在領導面前必將臉上無光，不管你是不是因為我的原因，這個人情，我都得認。」
張昉沉吟裡面，便端起酒杯，笑道：「好，我喝。」
兩人一口喝乾，放下酒杯，同時相視一笑。
這一刻，韓忠林仿佛有一絲恍惚。
眼前這個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的小年輕，真有一點像是自己的同齡人。
可再一恍惚，看看張昉左一塊紅燒肉，右一筷子大腸的樣子，又不禁啞然失笑。
這就是個小寧（小孩）嘛。
韓忠林夾了一筷子肉，說道：「我打聽了一下，現在市里正在研究攤販管理規則，初步定的管理部門是我們公安機構。」
他看了看張昉，笑道：「你要做商販，可算是撞我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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