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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方城攻防戰2.0

2026-10-13 01:41:09 作者: 白日做夢幻想家

  「大哥,敵營當真動了,約莫萬人,正在列陣。」

  方城城頭,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時刻,盧象觀一路順著台階跑上城牆。

  「可曾瞧見帶了多少火炮?」

  「天太黑,根本瞧不清,不過帶著的簡易雲梯很多,探子說黑壓壓一片,至少有上百架。」

  簡易雲梯便是沒有車座的梯子,需要人一路扛著到城牆底下。

  若放之前,這樣的梯子根本就沒法用,因為護城河過不去。

  但現在天寒地凍的,護城河早就上凍了。

  而上百架梯子.....

  「傳令下去,火炮手準備,待敵軍到了射程,先開幾輪炮,滾油添上柴火趕緊燒,化不開的就改燒滾水。

  讓火銃手都準備好,分成三列,一列射,一列裝,一列歇,輪換,不准停。」

  「是!」

  盧象觀抱拳應了一聲,轉身往城樓下跑去。

  此刻天色還是很黑。

  盧象升舉著千里鏡往城外望去,除過敵營那裡的火光之外,只能看見大片大片的黑影在移動。

  

  曠野間。

  李自成坐在馬背上,身後是一面大纛旗,旗面上的李字在風裡獵獵作響。

  副將劉宗敏策馬靠過來,「將軍,都準備好了。」

  「嗯。」

  「前鋒已經開拔了。」

  「嗯。」

  「將軍,要不要先放幾輪炮,掩護劉宗敏他們.....」

  「讓火炮跟在前鋒後頭。」

  「這....」

  劉宗敏聞言怔了一下,那不就是讓前鋒去掩護火炮推進嗎?

  這樣打,得造成多少傷亡?

  :

  「將軍,若如此.....」

  「按我說的做。」

  「將軍.......」

  「我說按我說的做!」

  見李自成忽然吼了起來,劉宗敏當即噤聲,隨後抱拳道,「是。」

  畢竟他也曉得,闖將的心情不是很好。

  李自成的心情當然不好,甚至他此刻的腦子裡仍然亂糟糟的。

  那張喜帖不停的出現在腦中,還有帳中那些將領的笑聲,更是在耳中隱隱迴蕩著。

  想到這裡,他握著韁繩的手不由攥緊,隨後開口道,

  「把督戰隊布上去,此次攻城,任何人都不許退,後退者斬。」

  「....」

  聞言,劉宗敏默了片刻,抱拳應了一聲,下去布置督戰隊了。

  此時,攻城的前鋒正在往前推進。

  田見秀也在攻城的人群里,他早年就加入了闖軍,打仗小仗打了無數。

  和官軍打了那麼多年仗,他沒死。

  在周至被官軍伏擊,他沒死。

  被圍困進黑水裕,他也沒死。

  如今成為了官軍,田見秀反倒感覺自己要死了。

  因為此次他率領前鋒攻城,不僅後方沒有炮火的掩護,還要扛著簡易的雲梯衝到城牆跟前。

  除了前排的士卒舉著盾牌之外,什麼防禦都沒有。

  而敵軍牆頭上的火炮可不長眼睛,管你是將領還是兵卒,一炮轟過來,照樣都是個死。

  田見秀連纛旗都沒敢打,生怕城頭上的守軍照著他旗幟的地方開炮。

  但仍是有一發炮彈落到了他前方大概幾十步遠的位置。

  那裡大概有二十來人,扛著雲梯,炮彈落到他們中間,梯子當即砸到一邊,那些人更是飛起來了。

  士卒的碎片落下,跟天女散花似的。

  :

  「娘的,這守軍的火炮打的怎麼這麼遠!」

  瞧見這一幕,田見秀咽了口唾沫,忍不住罵了一句,然後大喊道,

  「都別停,都別停!快些跑,只要跑到城牆根底下,賊軍的炮彈便打不到了!」


  「.....」

  城頭上。

  盧象升站在垛口後面,仍舉著千里鏡在看著。

  天色雖然暗,但他仍能看到那些炮彈落下去的地方,人群就像被什麼東西咬掉了一口,空出一塊。

  然後後面的人填上去,又被咬掉一口,又填上去。

  「將軍,」

  這時,一個傳令兵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大冷的天,額頭上全是汗。

  前往必搜索

  「大都督讓標下來告之將軍,敵軍開始攻山了,還未探清虛實,但人數眾多,他怕是脫不開身。

  最多可派三個旅前來支援,想問盧將軍這些人可夠,若不夠,他再想....」

  盧象升打斷他,「你回去回稟大都督,就說他只管防備好山間,這座城自有盧某守著,讓他不必操心,也不需他的支援。」

  「是。」

  那傳令兵抱了下拳,隨後轉身跑開了。

  盧象升重新舉著千里鏡往下看,說實話,他對此次的攻城實在有些迷茫。

  天寒地凍的來攻城,這是抽哪門子的風?

  他只聽說張獻忠收到了殿下送來的一封信,然後又把那信給李自成送了過去。

  現在他真的很想知道那封信到底寫了什麼。

  居然能把李自成逼成這樣,不管不顧的來攻城了。

  這時,一顆炮彈忽然砸到了城牆上,牆上附著的那一層冰,被打的撲簌簌的往下落。

  緊接著便是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

  是敵軍的火炮。

  鏡筒里,盧象升能清晰的看到那些火炮噴出的火光。

  :

  根據距離推算,應該已經推進到了大約一里的位置。

  這個距離下,哪怕朝廷的工部再是粗製濫造,那些紅夷大炮乃至虎蹲炮也是有威力的。

  「砰!」

  又是一炮,這一炮打到了垛口上,引得碎磚迸濺。

  一個垛口後面的炮手不幸被碎磚擊中面門,慘叫了一聲,當即暈死了過去。

  旁邊的袍澤立馬將他拖下去,換另一個人頂上。

  「傳令下去,讓各垛口的炮手注意躲避,壓低身形。

  然後開炮還擊,照著那些冒火光的地方打,儘量打掉他們的炮位。」

  「是!」

  伴隨著命令被下達,城頭上的火炮紛紛調整角度,對著那些敵軍的火炮轟擊過去。

  一發發的炮彈輪番不停的轟擊,不少火炮當即被擊中。

  對面的炮聲瞬間稀落了不少,而城牆上的火炮仍舊不停的持續轟擊。

  隨即對面徹底偃旗息鼓,一個個倖存的火炮都被拖了下去。

  因為用不上了。

  就在剛剛輪番對轟之時,攻城的士卒因為壓力大減,已經推進到了城下。

  甚至雲梯都已經貼近了城牆,護城河早就凍住了,冰面得有三四尺厚。

  那些扛著雲梯的人踩著冰面跑過來,腳底下有些打滑,但還是把一個個雲梯靠上了城頭。

  「快!換霰彈!火炮不要停!不必節省藥子,火銃手上前,炮位之間接火銃,不准有間隙。」

  「砰!砰!砰.....」

  很快,火銃的暴響聲便響了起來。

  火銃三列輪換,再配合火炮的霰彈,幾乎沒有停歇,照著城下便打了下去。

  而城下敵軍所回應的,則是一聲聲的慘叫與哀嚎。

  田見秀停在護城河的對岸,正騎在馬上,看著那些士卒們好不容易把雲梯架在牆頭。

  結果卻被城頭上的火銃和霰彈給打的血肉模糊,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在闖營里,他算的上個寬厚人,對待兵卒也一直很是愛護。

  :

  在田見秀看來,這仗根本就不該打,純粹是平白折損士卒們的性命。

  但對此他只能一邊憤憤的罵著李自成,一邊繼續指揮著士卒們攻城。


  畢竟現在可不比從前了。

  何況,即便從前在闖軍里,他也算不上什麼高級將領,只是李自成麾下的一員小營頭。

  雖說李自成當初喪失了威信,但投靠官軍之後,他後面便站著洪承疇,站著朝廷。

  軍命大於天,抗命是萬萬不能的。

  再不服也得憋著。

  想到這裡,他看了一眼那座方城,羅汝才等人投靠了那位建文後裔。

  當初自己就應該......

  正在這時,不知哪來的一顆流彈,正正好好的打中了他胯下那匹馬的眼睛。

  田見秀對此一無所知,只感覺胯下的馬忽然就狂暴起來,又是搖頭晃腦,又是狂踢後腿。

  他根本來不及握緊韁繩安撫,就被狠狠的朝前甩飛出去。

  整個人當即摔在了護城河裡,身上的魚鱗甲觸碰到冰層,往前滑了好幾丈,都要滑到護城河的對岸了。

  城牆上的火銃和霰彈一直響著。

  田見秀所處的位置已經到了那些火銃和霰彈的覆蓋區。

  他只聽見噗噗的聲響,周遭不停有人被打中然後倒下,身上也有好幾個地方都在疼。

  應該是被那些霰彈給打中了。

  好在他身上的甲冑精良,受傷應該並不嚴重。

  田見秀心裡慶幸著,正想趕緊爬起來,就覺得眼前一黑。

  什麼重物狠狠的砸在了他身上,一口血瞬間噴了出來。

  是一架雲梯。

  他身旁正有一隊扛著雲梯的士卒跑過,結果被火炮的霰彈擊中,那架雲梯直接翻滾著砸到了他身上。

  說是簡易雲梯,但那玩意兒少說四五百斤重,得二十來人扛著才能跑得動。

  田見秀先前被甩飛出去時,岸邊的幾個親兵便已經驚了,趕緊就想把他給救回來。

  但等這些親兵一路頂著炮火,扛著傷亡跑到近前,結果就見田見秀被壓到了雲梯底下。

  :

  此時還完好的親兵只剩下三人。

  三人先是試著想把雲梯掀到一邊,但根本掀不動。

  又試著去拽雲梯底下的田見秀,結果卻夠不著。

  喊了幾聲,田見秀也沒有反應,應該是有一點死了。

  這時城頭上的霰彈打下來,又有一名親兵被擊中,慘叫著倒了下去。

  剩下的兩名親兵對視一眼,然後拖拽著那名傷員往回跑去。

  田將軍是救不出來了,而且應該已經死了,能救一個算一個吧。

  「.....」

  此刻天色已經漸漸亮了。

  數十架雲梯靠到了方城的城牆上,那些攻城的士卒踩著下面堆積的屍首往上爬,後面還有源源不斷的士卒在往前沖。

  「盧象觀。」

  「標下在。」

  盧象升看了看人潮相對密集的西邊,隨後開口道,

  「讓東邊城牆開一道缺口。」

  「什麼?」

  「告訴東邊垛口的火銃手和炮手,讓他們不必連射了,讓他們稀疏著放。

  讓那些輪防的士卒登上城頭,帶上盾牌和長矛,待大批敵軍登上垛口進行圍殺。」

  盧象升的策略很簡單,與其這般處處布防,處處防備。

  不如主動放開一道缺口,將敵軍全部引到那處。

  說白了就是把人騙進來殺。

  盧象觀似是也明白了大哥的用意,抱拳應了聲是,快步走到西段,向幾個營長傳了令。

  沒過多久,東邊的銃聲和火炮聲便明顯稀疏下來。

  城外的李自成注意到了那段城牆的火力變化。

  東邊的城牆好像頂不住了。

  「傳令田見秀,讓攻城的士卒全都從東段猛攻。」

  :

  「是。」

  傳令兵應了一聲,剛想跑下去傳令,劉宗敏這時騎馬跑過來,臉色難看,


  「將軍,末將剛收到的消息,城下指揮的田見秀陣亡了....」

  「.....」

  聽到這話,李自成不由怔住了,田見秀跟了他好幾年,打了那麼多仗都活的好好的,居然在這裡陣亡了?

  隨即他默了片刻,說道,「他陣亡了,那就讓劉芳亮頂上。

  劉芳亮要是也死了,就讓袁宗第去,要是還死,那就你去頂,東段城牆已經穩不住了,速速命人去攻。」

  這話說得著實有些讓人心寒了,劉宗敏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只抱拳應了一聲,

  「是。」

  「.......」

  此時攻城的士卒們也看到了東段城牆出現了缺口,紛紛往東側靠攏。

  然後通過搭在東側的十幾架雲梯往上攀爬。

  很快,便有第一批敵軍登上了垛口。

  大約有四五百人,正在朝城牆內側涌。

  盧象升等了片刻,等到第二批也開始翻越的時候,他開口道,

  「命盾手從兩側往前推,堵上,一個不留。」

  一個個早已準備多時的士卒舉著盾牌頂了上來。

  盾牌從缺口的兩側同時推進,把那段被突破的城牆夾在中間。

  然後一支支長矛從盾牌的縫隙里戳出去。

  噗噗噗的聲音不絕於耳,每一次長矛戳出去,幾乎都有人倒下。

  還有些敵軍士卒見勢不妙,紛紛往後退,但卻忘了身後便是垛口,當即翻身摔了下去。

  「咳咳...」

  被壓在雲梯下面的田見秀還沒死,不過他感覺自己應該也快了。

  此刻他動都動不了,身子也像是沒知覺了,一咳嗽直接就是咳血。

  隨後他看向城頭,然後便瞧見一堆人湧上了東側的城牆。

  :

  城破了?

  但緊接著他又發現不對,那城頭上是湧上去了很多人,但摔下來的也不少,跟天女散花似的。

  還有成片的慘叫聲從那邊的城牆上隱約傳過來。

  城頭上的盧象升見東側已經圍殺差不多了,當即傳令道,

  「讓東側城牆恢復齊射,然後讓盾手前往西側做好準備。

  等城下的攻勢穩定,再讓西側開一道缺口。」

  「....」

  李自成騎在馬上,看著東段那道本來搖搖欲墜的防線,在大批士卒衝上去後,卻遲遲沒能攻破。

  反而是一個接一個的士卒從城頭上跌落。

  離得太遠,他看不清上面的情況,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麼問題。

  但此刻那城頭又恢復了先前那種固若金湯的防禦。

  過了一會兒,他又見西側的城牆有些穩不住了。

  他默了片刻,隨後傳令,「傳令劉芳亮,西側出現了破綻,命人往西側去攻。」

  「......」

  隨後,那些剛剛從東段攻城戰活下來的兵卒,還沒喘兩口氣,就又往西側跑去。

  對此,盧象升自然是故技重施,等大批的敵軍越過城牆,然後便命盾牌手往兩側頂,然後進行圍殺。

  待那些敵軍被清空,他又傳令道,

  「把東側的缺口再次打開。」

  見他還想梅開三度,盧象觀都怔住了,「還來?怕是沒人再上當了。」

  「上不上當的,總得試一試。」

  很快,東側的缺口被再次打開。

  而沒過多久,李自成的命令便傳達了過來,攻打東側。

  劉芳亮將命令傳下去,但城下那些攻城的士卒卻沒有像先前那兩次一樣,立刻衝上去。

  而是站在城下猶豫的看著。

  經過前兩次的經驗,誰知道這會不會又是一次陷阱?

  :

  見這幫士卒不動彈,很快便有督戰隊從後面逼了上來,把那些士卒往東段的方向推去。

  見狀,劉芳亮只能默默嘆了口氣。


  闖將受辱,便逼著他們這些老兄弟拼命,甚至連老田都死在城下了。

  媽的,當初就應該跟著羅帥他們走。

  盧象升站在城牆上,看著那段被打開的缺口。

  這一次上來的比前兩次少得多,稀稀拉拉的,或許總共也就兩三百人。

  很快便被清理完畢。

  然後他又一次下了差不多的命令。

  雖然是梅開四度,但盧象升卻有種預感,李自成很可能還會接著命人來送死。

  為了加大機率,他這一次還特意命人開中段的缺口。

  這裡可是方城防線最緊要的位置,甚至他的大纛旗都在這裡插著。

  果然,李自成很快就再次命令人去攻。

  收到命令,劉芳亮都驚了,當即罵道,

  「這分明是那盧象升的陷阱,前面三次已經死了那麼多弟兄!居然還讓攻,他李自成的腦子是蠢的嗎!」

  傳令兵臉色難看道,「可將軍的軍命是.....」

  「別他媽跟我提什麼狗屁軍命!」

  聽到這裡,劉芳亮當即喝罵著打斷,

  「老婆要改嫁了,他李自成就犯了瘋病,逼著弟兄們白白送死!

  你回去告訴他,這仗不能打了,讓他傳令撤兵!不然就等著士卒們譁變吧!」

  傳令兵猶豫一下,應了聲是,然後縱馬跑了回去。

  然而等來的並不是撤兵的命令,而是督戰隊再一次往前逼近。

  但那些士卒們卻徹底沒人動彈了,不僅連攻城都停了,甚至還有不少人往後退。

  「上啊!」

  督戰隊的人在後頭喊。

  「上,誰不上就砍誰!」

  :

  說著,督戰隊開始往前壓,很快就和那些後退的士卒頂到了一起。

  「退什麼退!將軍有令不許退!後退者斬!」

  「你斬啊!你斬啊!老子今天不打了!老子先斬了你!」

  然後火併終於開始了。

  或者說士卒們終於開始譁變了。

  越來越多的人往後跑,越來越多的人操刀子和督戰隊幹了起來。

  劉芳亮騎在馬上看著那片混亂。

  兩撥人頂在一起,刀光四起,分不清誰在砍誰。

  他沒去管,他此時想管也管不住。

  這個爛攤子留給李自成自己去收拾吧。

  「將軍!」

  那面李字的大纛旗下,劉宗敏打馬跑了過來,

  「潰了!快下令撤兵吧!許多士卒們已經譁變了,甚至開始拔刀和督戰隊火併了!」

  「......」

  李自成不言語,只是攥緊了手裡的韁繩,緊緊繃著臉,看著遠處那座方城的城郭。

  「闖將!」

  劉宗敏又喊了一聲,這次喊得是李自成以前的名號。

  「咱們的老兄弟已經折的夠多了,再不收兵!就真的收不住了!」

  「.....」

  李自成望著城頭上那面飄揚的大纛旗,看了半晌,終於收回視線,隨即從嘴裡吐出兩個字,

  「收兵。」

  劉宗敏鬆了口氣,他猛地轉身,朝著那些傳令兵大喊,

  「沒聽到嗎!收兵!收兵!」

  「........」

  好在督戰隊和那些撤退的士卒剛火併沒一會兒,還沒到殺紅眼的時候。

  :

  伴隨著鑼鼓聲響起來,督戰隊開始往回退,那些士卒們也跟著往回跑。

  然後大潰退便開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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