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府。
書房。
一盞油燈,閃爍昏黃光暈。
陳靖元鋪開信箋,提筆蘸墨。
即使他內心,已決定復出。
但他人老成精,自然曉得,什麼叫利益最大化!
直接答應?
呵……愚蠢!
嫡脈不出血,也想老夫復出?!
「唔……」
墨跡落紙,字跡端正。
「海域亂局,前線廝殺慘烈,著實令人痛心。」
「可惜。」
「老夫根基受損,修為停滯。」
「實是有心無力,談何出戰?」
寫罷。
陳靖元微微一笑。
這封信的內容,其實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他表露出的態度——不再裝傻充楞,回應家族暗示!
意思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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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談!
嫡脈自然也懂。
翌日。
家主回信,表示願意加錢。
一概報酬,都往上提三成!
「嘿……」
陳靖元看罷,搖了搖頭。
再度回信道。
「家中財政吃緊,靈石短缺,老夫豈能如此,行損公肥私之舉?」
「況且,老夫鍊氣修為,停滯多年,即使堆砌資源,也難寸進。」
暗示相當明顯。
果然。
「靖元兄,何必灰心喪氣。」
「鍊氣停滯,卻可另闢蹊徑,聽聞靖元兄,已是煉體二重巔峰。」
「府庫之內,還有一顆血陽丹,為煉體大藥,可助你衝擊瓶頸。」
「甚好。」
陳靖元手握信箋,神色欣然。
即使他實際上,已晉升三重,這枚血陽丹,依然有著作用。
「可以作為突破的藉口。」
依靠丹藥突破,折損自身潛力,受到的關注,就會少上許多。
若是憑藉自身,就晉升煉體三重,就有一絲希望,抵達煉體四重。
堪比准二階。
雖說希望很渺茫。
但他的那位大敵,恐怕還是會產生忌憚,斬草除根……
因此。
這是必要的謹慎。
同時。
這血陽丹本身,也不用擔心浪費。
無論是自己用,還是餵給那頭小畜生,都很合適。
可以淬鍊氣血。
……
其次。
除了血陽丹。
陳靖元還提出了一個要求。
一件隱匿類法器。
品階越高越好,最好是極品。
明面上,是出海作戰的退路。
「老夫的性命,只有一條。」
「若戰事不利,總得撤退。」
實則。
這件隱匿法器,真正的作用,是交給白澈使用,遮掩自身氣息。
蛟龍血脈氣息,若一但外泄,容易引發威脅。
必須使用法器,進行遮掩。
對於這個要求,嫡脈沒有立刻回應。
但陳靖元相信,嫡脈會同意的。
「一件極品法器,雖然珍貴,卻也沒有超出他們的心理預期。」
「如今戰事緊急,一件法器,換一位戰力出眾的道將,這筆買賣,穩賺不虧!」
陳靖元胸有成竹,保持耐心。
……
果然。
數日後。
管事府,正廳。
巡查使陳百川,登門拜訪。
轉交嫡脈回信,同時……還有陳靖元索取之物!
「百川兄,勞你跑一趟。」
陳靖元起身,笑臉相迎。
「靖元兄。」
「兩件東西,都在這了。」
陳百川取出了兩枚玉盒,擱在桌案。
「這次出海,你凡事……多加小心!」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了幾分真切。
「曉得。」
陳靖元頷首,拆開信封。
簡單掃了眼,就將之掠過。
望向玉盒。
抬手揭開盒蓋。
其一。
一枚赤紅丹丸,靜臥盒中,龍眼大小,隱隱透出灼熱氣息。
血陽丹。
其二。
則是一顆圓珠。
色澤好似夜空,漆黑幽邃,仿佛能吞噬附近的光線。
信箋附了註解:
【蝕夜珠】
一階極品法器,共有三十六層禁制,可製造陰影,遮掩身形,隱匿氣息。
「善。」
陳靖元摩挲圓珠,眼底一片滿意。
此物正合他意。
「對了。」
他合上盒蓋,抬眼,望向陳百川。
「老夫走後,漁場也需個人照應。」
「令郎陳硯,也就留在青波灣……讓他辛苦一些,百川兄勿怪。」
聞言。
陳百川眼中,掠過感激。
「如此,就多謝老哥了。」
……
翌日。
正廳。
陳靖元端坐主位。
喚來了兩名書吏。
周慎之、陳硯,並肩而立。
「見過管事。」
陳靖元開門見山。
「老夫。」
「即將復出,出海作戰。」
「自明日起,卸去管事職位。」
此言一出。
「是。」
陳硯神色如常,仿佛早有預料,應了一聲。
周慎之的面色,卻是猛地一變,欲言又止。
隨即。
卻維持了克制,垂下眼帘。
「老夫走後……」
陳靖元的目光,掃過二人。
「周慎之。」
「帳目調度,日常運作,都交給你。」
「陳硯。」
「漁場巡視,對外聯絡,交歸你管。」
「是。」
兩人躬身領命。
「都下去罷。」
陳靖元擺手。
……
散會。
管事府外。
「呼……」
周慎之立在原地,思緒翻湧。
「管事……居然也要上前線……」
他眉頭皺起。
管事於他,有知遇之恩。
關於這一點,他銘記於心,對於陳靖元復出,有些擔憂。
同時。
也在擔憂自己。
「局勢……已到了這一步嗎?」
「管事……可是鍊氣後期,家族的中高層……連他都要上前線?」
「那……我呢?」
周慎之思慮著,生出一股強烈的緊迫感。
戰事持續擴大,他被徵召上陣,只是遲早的事……
「那麼……」
與其被動,等待著徵召……
「不如,主動一些!」
周慎之眸光,微微閃爍。
管事經驗老道,戰力出眾,且於他有恩,是值得信任的靠山。
若是必須上前線,跟著他,更容易活命!
「呼……」
念頭既定。
便不再遲疑。
他轉身折返,再度立於廳中。
「怎麼,還有事?」
陳靖元眉梢微挑,有些訝異。
「回大人。」
周慎之上前一步,拱手。
「晚輩能有今日,全靠大人提拔!」
「如今大人將走,前往海上作戰,晚輩不才……願跟隨於您,效犬馬之勞!」
廳內一靜。
「嗯?」
陳靖元怔了一下,正想拒絕。
但想了想,似乎也行?
畢竟。
這小子,做事仔細,忠心可用。
也有鍊氣中期修為,並非累贅。
陳靖元越想,越覺可行。
他不動聲色,慢條斯理地,呷了口茶。
「海上兇險。」
「這一去,未必能回得來。」
「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周慎之抬起頭,目光清亮,不見半分躲閃。
陳靖元盯著他,看了兩息。
「好!」
他放下茶盞。
「三日後。」
「碼頭集合。」
「多謝大人!」
周慎之深深一揖,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