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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尼德霍格

2026-08-23 04:14:20 作者: 錢塘君0208

  第65章 尼德霍格

  考場設在主樓一間階梯教室里,此刻已零零散散坐了四五十個新生,嗡嗡的交談聲在教室里匯成一片。

  原本嘈雜的環境,在林遠踏入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幾十道混雜著好奇、敬畏與崇拜的目光齊刷刷的望過來。

  這盛況全要歸功於303宿舍毫無底線的新聞部部長。

  這半個月來,芬格爾這個無良狗仔為了賺取懸賞,每天想方設法偷拍林遠照片。

  如今整個卡塞爾學院,就算認不全各系教授,也絕對認得出林遠這張臉。

  林遠對這些探究的目光視若無睹,身旁的楚子航更是個天然的製冷器,兩人神色如常的走進教室。

  考場的桌面上貼著帶有名字的標識牌,需要各自對號入座。

  林遠正順著課桌往下找,突然看到前邊的諾諾。

  她顯然也是剛到不久,正彎著腰在教室中段的課桌間找帶有自己名字的標識。

  與周圍那些老老實實穿著墨綠色校服的新生不同,她套著件寬鬆的白色t恤,下半身是淡藍色的牛仔短褲,腿上裹著一層薄薄的黑色絲襪。

  整個人透著股不受規矩束縛的跳脫感。

  林遠的目光很誠實的先落在那雙骨肉勻停的大腿上,視線一路向上,正好撞進一雙暗紅色的眼眸里。

  諾諾不知什麼時候停下動作,正雙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偷看被當場發現,林遠的臉上卻看不出丁點侷促。

  他鎮定地迎著諾諾的目光,十分自然的沖對方點點頭,權當打過招呼。

  

  諾諾也沒有去點破他那不老實的眼神,只是眉眼微微彎了彎,露出一抹明艷的笑容。

  至於走在旁邊的楚子航,對兩人這番暗流涌動的視線交鋒渾然不覺。

  他正專注地掃描著桌面,最終在靠前的位置找到自己的標識牌,安靜落座。

  林遠很快也在靠後的角落找到自己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離正式開考還有幾分鐘,教室里的氣氛愈發凝重。

  林遠前排的男生正瘋狂深呼吸,試圖讓自己的心跳平穩下來;右邊的金髮女孩則緊閉雙眼,嘴裡念念有詞,像是要迎接審判。

  也不怪新生們如此失態,對於這群剛剛踏入真實世界大門的年輕人,3E考試對他們來說,遠不是一場測驗那麼簡單。

  考試結果將直接決定血統評級,劃定著他們在混血種社會未來的階層。

  而處於這片高壓漩渦中心的林遠,倒是一臉輕鬆愜意。

  他體內的力量全靠霸氣和果實,跟龍族血統毫無關係,待會只要見聞色一開,當個無情的答案搬運工就行。

  滿屋子緊繃的新生里,除了林遠外還能保持平靜的,也就那麼三五個。

  楚子航是其中之一,他身姿筆挺,像是在準備一場普通的隨堂測驗。

  諾諾則更加隨性,隨手剝了塊泡泡糖扔進嘴裡,「啪」的吹破一個粉色泡泡,長腿在課桌下有節奏的搖晃著。

  教室門再次被推,一個中年男人大步流星的走上講台。

  來人雖然看起來年紀不輕,但身板卻十分強壯,一頭灰白的短髮梳得乾淨利落,裁剪得體的黑色西裝被底下的肌肉撐出飽滿的輪廓。

  他臉上的線條更是稜角分明,雙眼掃過教室時,原本竊竊私語的混血種們,瞬間鴉雀無聲。

  「我是曼斯·龍德施泰德,本場考試的監考。」簡單自我介紹後,曼斯教授拿著一沓A4白紙和一盒鉛筆,挨著桌子一份份發下。

  發完後,他立馬轉身走出教室,還反手把門也鎖上。

  新生們盯著桌面上空無一字的白紙,一時不知要幹嘛,有人試圖舉手提問,卻發現講台上連個人影都沒有。

  林遠靠在椅背上,轉動著手裡的鉛筆。

  芬格爾之前和他提過,龍文共鳴對所有混血種都一視同仁。

  監考老師要是留在這裡,也會跟學生們一起進入靈視狀態,所以只能躲在屏蔽了聲音的監控室里看默片。

  就在大家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的時候,教室四角的喇叭里突然傳出細微的電流聲。

  緊接著一首古典爵士樂響起。


  新生們面面相覷,大家有點沒反應過來,傳說的3E考試,怎麼搞得像在高級餐廳喝下午茶一樣?

  對著一張白紙放爵士樂,難道答案會跟著音符飄出來不成,有人把白紙舉到頭頂,試圖通過光照看看有沒有什麼隱藏信息。

  「搞什麼鬼......3E考試,難道考音樂鑑賞嗎?」前排的白人男生,緊張的抱怨起來。

  但很快教室里就開始出現異動,隱藏在音樂深處的龍文,開始叩擊這群混血種的精神世界。

  前排的白男最先出現反應,他原本還在盯著桌面發呆。

  下一秒,就從椅子上彈起,連帶著一腳踹翻身後的椅子。

  這場變故,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右邊的金髮女孩,直挺挺的滑跪在地上,對著空無一物的前方嚎陶大哭。

  角落裡,有人神情癲狂地和著爵士樂的節拍,跳起扭曲的狂舞。

  最離譜的是個短髮女孩,她趴在過道上,手腳並用的做出自由式姿勢,似乎正試圖游出某片不存在的大海。

  半明半暗的光線下,一雙雙耀眼的黃金瞳接連亮起。

  原本安靜的考場,轉眼間就淪為群魔亂舞的精神病院。

  林遠捏著鉛筆坐在座位上,看著滿屋子症狀各異的「病友」,有些不知所措。

  芬格爾之前沒說還有「動作環節」啊。

  他看向側前方的楚子航,這位向來冷靜的面癱少爺,此刻眼底也燃起了璀璨的金光。

  他手握鉛筆,正以一種近乎癲狂的姿態,在白紙上勾勒線條,下筆力道大得幾乎要將紙面劃破。

  不過「群魔亂舞」中也有例外,隔著一條過道的諾諾,就安靜的坐在那裡,和林遠一樣正常。

  正常的有些奇怪。

  林遠挑挑眉,心裡有些犯奇怪,難道她和自己一樣,也是個混進來的「偽龍族血統」

  ?

  唐人街的時候,諾諾可是進入過阿梅的記憶,那分明就是靈視,甚至給自己都拉進去了。

  就在他暗自揣測的時候,諾諾動了。

  她神色木然地拿起鉛筆,像個被勾走靈魂的提線木偶,開始在紙上勾勒圖案。

  憑藉遠超常人的目力,林遠看到一滴晶瑩的淚水順著女孩的下頜滑落,「啪嗒」一聲砸在紙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得,諾諾不是沒反應,只是屬於那種靜默型的流派。

  林遠環顧四周,發現全場真就只剩下他一個清醒的正常人。

  好傢夥,小丑竟是我自己。

  合著這所謂的3E考試,就是集體吃毒蘑菇致幻?

  為了不讓監考老師發現自己「沒吃蘑菇」,林遠迅速催動體內的青龍果實,把眼底的黃金瞳也給點亮起來。

  暗金色的熔岩在他的瞳孔深處流。

  滑稽的一幕出現了,當他雙眼亮起黃金瞳的瞬間,旁邊幾個正在過道里「夢遊」的新生仿佛被某種恐怖的東西盯上。

  他們身體出於動物的趨避本能,下意識朝著遠離林遠的方向縮了縮,把周圍那一圈的位置給讓了出來。

  林遠看著身邊空出了一大圈,完全沒往自己身上找原因。

  在他看來,這幫傢伙純粹是「毒蘑菇」吃多魔怔了,此刻眼裡估計滿是別人看不見的彩色小人,指不定在幻覺里被什麼撐著跑呢。

  他把這樁怪事拋到腦後,凝神去聽那段音樂。

  果然,在那舒緩的爵士樂下還藏著另一層聲音。

  蒼茫、悠遠,仿佛是從洪荒歲月盡頭,跨越時空而來的神諭。

  哪怕林遠聽不懂龍文的含義,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不可僭越的古奧森嚴。

  眼見大部分新生都開始作答。

  林遠閉上眼,見聞色霸氣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覆蓋整個教室。

  幾十根鉛筆在紙面上的軌跡,手腕發力的幅度,在他的感知中纖毫畢現。

  林遠自然不會傻乎乎的單盯著某一個人去抄,那樣風險太大。

  面對3E考試的10道題,他採用了嚴謹的「大數據縫合法」。

  每一幅圖他都會對比所有人下筆的軌跡,提取重合度最高的畫法,在自己的紙上進行複製。


  不出半小時,十幅堪稱抽象派大作的扭曲圖案,便躍然紙上。

  林遠輕呼一口氣,本以為這就完事了。

  可他側耳聽了聽,四周音響里的爵士樂依舊在不急不緩地播放著,周圍的「病友」們也依舊沉浸在各自的幻覺里,絲毫沒有清醒的跡象。

  「難道這玩意跟英語聽力考試一樣,還得循環播放兩遍不成?」林遠在心裡暗自嘀咕。

  答案已經抄完,接下來純屬垃圾時間,他不能跟個監工似的,東張西望,牆角的監控正全方位無死角的運行著。

  為了把戲演全套,林遠索性雙手抱胸,垂下腦袋,給自己凹了一個深陷「靜謐幻覺」

  的深沉造型。

  他發現只要不去刻意分辨,音頻深處那股宏大森嚴的龍文,爵士樂單聽起來其實相當催眠。

  林遠就這麼閉眼假寐。




  林遠感覺到一股奇異的輕盈感,充滿他的身體。

  自己似乎逐漸失去重量,變成了一個不受重力束縛的氣泡,周遭的一切物理阻礙都失去了意義。

  就這麼不斷上浮,穿透了階梯教室的天花板,穿透了卡塞爾學院的穹頂,穿透了盛夏潮濕的雲層一路向上,朝著某個不可名狀的維度無止境的飄升。

  不知過了多久,那種漫無自的的失重感陡然停止。

  一瞬間,仿佛有雷電穿過林遠的大腦,畫面猙獰閃動間,林遠發現自己竟然置身於一片電閃雷鳴的蒼穹之上。

  視線所及之處,不再是3E考試的階梯教室,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都市廢墟。

  成百上千座漆黑的尖塔殘骸,如同巨獸的肋骨般雜亂的刺向蒼穹。

  他低下頭,看到自己化作一條身長不知幾萬丈的青龍。

  青藍色的幽光在層層疊疊的鱗片上閃爍,粗壯的龍軀盤旋在雲海之中,比他當初在神之谷嘗試變身時要龐大無數倍。

  狂暴的雷霆在龍角與鬚髮間跳躍;龍爪下踩踏著足以焚盡世間萬物的烈焰;伴隨著他每一次呼吸,周身便會掀起滅世狂風。

  在巨大的龍軀外圍,一圈圈宛如實質的紫黑色焰雲,正緩緩繚繞流轉。

  那是惡魔果實能力邁入「覺醒」階段,所特有的標誌。

  伴隨著焰雲的舒展,林遠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膨脹感,那是屬於神話生物的極致偉力,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他甚至能毀滅整顆星球。

  然而就在此時,空間劇烈震顫。

  天空中暗紅色的雷雲翻滾咆哮,一尊遮天蔽日的黑影從風暴中緩緩探出頭顱。

  黑影仿佛代表著純粹的黑暗與毀滅,他的翼膜張開,便如同夜幕降臨。

  暗紅色的岩漿流淌於它古老鱗片的縫隙之中,宛如地獄圖騰一般。

  看清黑影的瞬間,林遠便認出了它。

  正是列車上那幅《黑王之死》油畫裡,雙翼環繞枯骨,盤踞於世界樹之巔,象徵著絕望與終焉的暴君。

  黑王——尼德霍格。

  此刻直面傳說中所有龍類的先祖,對方所帶來的壓迫感,遠比油畫上的驚鴻一瞥來得更令人室息。

  兩隻巨龍僅僅是在虛空中對峙,便讓下方成片的尖塔。悄無聲息的化作齏粉。

  但尼德霍格卻沒有繼續振翅逼近,它龐大的身軀懸停在風暴中心,就這麼隔著無盡的虛空,鎖定了盤踞在雲海之上的青龍。

  良久,那深淵般的巨口緩緩張開,發出一聲震碎蒼穹的咆哮。

  它說的分明是晦澀難懂的龍文,但青龍狀態下的林遠卻奇蹟般的領會了其中的含義。

  那聲音如同四海倒灌,又仿佛蒼穹崩塌:「竊火者......當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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