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驚蟄
清晨七點，卡塞爾學院操場。
林遠做完最後一組體能訓練，扯過搭在雙槓上的毛巾，擦去臉上的汗水。
按照他原來的打算，回宿舍沖個澡，正好趕上中午的「魔動機械設計學」。
昨晚那段讓人一頭霧水的經歷，搞得他破天荒地失眠小半宿。
他計劃借著上課的機會，去和諾諾打個招呼，探探這位紅髮小巫女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這丫頭平時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仗著A級血統，逃課對她來說完全是家常便飯。
但唯獨這節「魔動機械設計學」她絕對不敢缺席，因為授課教授正是她的直系導師。
曼斯.龍德施泰特。
去這節課堵人，絕對一抓一個準。
然而，就在他剛沖完澡，換好衣服準備出門去食堂時，餘光掃過上鋪，林遠愣住了。
床上被子捲成一團，空空蕩蕩。
那頭往常雷打不動要睡到日上三竿的德國土撥鼠，今天早上居然不在寢室。
林遠挑了挑眉梢，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廢柴師兄能起得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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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納悶，兜里的手機突然短促地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條簡訊：「立刻前往執行部，三號作戰會議室——施耐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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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爾學院，執行部作戰會議室。
屋內冷氣開得很足，牆上的巨大投影幕布，顯示出德國下薩克森州，一座叫做克勞斯塔爾的小城俯瞰圖。
施耐德教授站在投影幕布前，給林遠介紹著此次任務的信息。
大意是，最近諾瑪監測到，德國的克勞斯塔爾市幾次異常的磁場波動，伴隨著疑似龍類血統覺醒的反應。
需要林遠去當地調查清楚，確認源頭後再做決斷。
這任務沒什麼難度，畢竟就算他過往戰績再彪悍，第一次任務，學院肯定還是選個簡單的讓他練練手。
林遠靠在轉椅上，點了點頭。
隨即視線一偏，落在旁邊寬敞的皮椅上。
那頭失蹤的德國土撥鼠找到了。
芬格爾連校服都沒換，身上穿了件皺巴巴的灰色T恤，坐在寬大的皮椅里。
腦袋歪在一邊，嘴角還掛著一絲可疑的水漬，睡得正香。
「任務沒什麼問題了。」林遠指著那灘爛泥。
「但我比較好奇，為什麼芬格爾在這裡？」
「克勞斯塔爾是一座偏遠的礦業小城，常住人口老齡化嚴重，除了留學生外，當地人大都只用德語交流。」施耐德平靜的解釋道。
「芬格爾是德國人，作為隊友，他能解決你的溝通障礙。」
林遠盯著椅子上的芬格爾，感覺自己像是憑空被硬塞了一塊兩百斤的負重。
這個理由足夠充分，畢竟就算那些鎮民全都英語，自己也不會，確實需要一名隊友來解決溝通問題。
但他實在有些不甘心，隊友怎麼能是芬格爾，哪怕是派米蘭達來呢？
那個金髮大波浪御姐，就算也是廢柴，但至少賞心悅目。
帶這個廢柴師兄去幹嘛？遇到死侍的時候，讓芬格爾先上去給啃兩口？
似乎是聽到自己的名字，芬格爾猛地驚醒，幾乎立馬就扯著嗓子開始乾嚎：「我不去！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職人員！施耐德教授，你讓我去前線，純粹是讓我去送死啊！」
施耐德直接無視了他的抗議，目光鎖定林遠：「你還有什麼問題啊？」
林遠搖了搖頭。
他想起小時候看過的那本《把信送給加西亞》。
羅文拿到信，就朝著任務目標去努力，不會去問加西亞長什麼樣，在什麼地方。
接下任務，去完成任務，真正的麻煩，只有雙腳踩在那片土地上才會顯現。
施耐德對這種乾脆利落的作風頗為欣賞，面罩下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滿意的讚嘆。
「考慮到任務的潛在危險，學院會配備相應的熱武器，包含弗麗嘉麻醉彈和鍊金實彈。」施耐德看了一眼林遠。
「鑑於你擅長近戰，學院特批，可以去裝備部申請一件冷兵器類別的鍊金武器。」
聽到「鍊金武器」四個字，林遠頓時充滿期待。
他已經饞這個世界的鍊金武器很久了，沒想到「屠龍寶刀」點擊就送。
「不過，」施耐德看著他，提醒道。
「只是借用，任務結束後需要歸還的。」
林遠撇撇嘴，白高興了。
不過聊勝於無，先看看鍊金武器到底什麼名堂也好：「武器去哪領？」
「裝備部，芬格爾現在帶你去。」施耐德看向旁邊還在乾嚎的某人。
「飛機是下午五點，別錯過了。」
隨著施耐德教授下達最後通牒，眼看木已成舟，芬格爾也不再掙扎。
他認命般的長嘆一聲，拖著步子往門外挪。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會議室大門時，身後傳來施耐德嘶啞的聲音。
「這是你的第一次實戰任務，切忌莽撞。但如果到了必須拔刀的時刻，不要猶豫。」
林遠腳步微頓，反手比了個「收到」的手勢，推門而出。
前往裝備部的電梯內，芬格爾一改剛才的睏倦與頹廢，表情變得十分嚴肅：「待會進去挑把刀就趕緊走，千萬別碰那幫神經病推薦給你的任何高科技」裝備。」
「怎麼說？」林遠皺起眉頭，好歹也是學院的一個部門，怎麼從芬格爾嘴裡說出來感覺那麼危險？
「那幫瘋子，喜歡在裝備里加炸彈，在他們的字典里，不能爆炸的東西統統都是工業垃圾！」芬格爾心有餘悸的縮了縮脖子。
「叮。」的一聲，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廣場，穹頂上掛著一排排刺眼的冷光燈，幾台工業級排風扇發出嗡嗡的噪音。
遠處的實驗台上不時炸開幾團刺目的火花，廣場上堆砌著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金屬器械，一群穿著白色生化防護服的人，正像工蟻一樣在各種奇形怪狀的金屬儀器間穿梭。
林遠頭皮發麻，這給他帶哪來了啊，還是卡塞爾學院嗎？
芬格爾咳嗽一聲：「歡迎來到鍊金術與科學工程應用研究所，俗稱，裝備部。」
話音剛落，幾個穿著生化服的怪人聽到動靜，立刻拋下手裡的活計，湊了過來。
領頭的一個怪人透過玻璃面罩打量著林遠，操著一口口音很重的中文大喊：「歡迎來到瓦特阿爾海姆！我是這裡的負責人阿卡杜拉.穆罕默德.法魯格！」
林遠下意識想伸手，但看著對方那套沾滿不明焦黑物質的生化服，果斷打消了握手的念頭，直奔主題：「執行部派我來領取外勤任務的武器。」
「沒問題！施耐德已經打過招呼了！S級的第一次實戰任務，裝備部絕對提供最高規格的後勤保障！必須嚴肅對待！」阿卡杜拉隔著面罩嚷嚷，聲音通過防護服的擴音器傳出來。
「無論你是需要能炸毀半座山的可攜式火箭筒，還是需要火力覆蓋半個街區的重機槍，瓦特阿爾海姆都能滿足你！說吧，需要什麼？」
林遠沉吟片刻，腦海中浮現出各種網文里的經典橋段：「你們有沒有儲物戒指？或者那種運用了空間摺疊技術的背包？」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阿卡杜拉像看白痴一樣的看著他，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胸口：「少看點那些三流小說！
空間摺疊在當前的物理學框架下純屬無稽之談！我們是嚴謹的鍊金科學研究機構，只相信熱力學第一定律和爆炸的藝術，不搞那些街頭魔術！」
說著，他引著林遠來到旁邊的工作檯，拿出一個銀灰色手電筒：「看看這個，一萬流明的戰術手電，瞬間致盲！對絕大部分死侍都能生效...
林遠接過，金屬的外殼手感沉甸甸的，確實不錯。
「而且！」阿卡杜拉提高音量。
「只要連按三次開關，裡面的炸藥就會引爆，威力相當於三公斤C4！」
林遠手一抖，趕緊把手電塞了回去。
阿卡杜拉毫不在意，轉身又抽出一把造型優雅的黑傘：「防彈傘面，甚至能在50米內防住沙鷹。除此之外，長按傘扣，傘蓋會直接飛出去爆破！」
林遠滿頭黑線，他轉過頭，看到芬格爾一副「我早就警告過你」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嚴辭拒絕了所有帶按鈕、帶開關乃至帶電池的電子產品，明確表示自己只需要一把冷兵器。
阿卡杜拉頗感遺憾地收起了那把爆破傘，撇了撇嘴，對林遠不能理解爆炸的美，感到有些遺憾。
隨後揮了揮手，牆壁上一道厚重的防爆隔離門向兩側滑開，露出內部的鍊金武器庫。
防彈玻璃櫃裡陳列著五花八門的刀槍劍戟，金屬表面在冷光燈下泛著森然的寒意。
林遠的目光在陳列室里快速的掃過，很快定格在中央的一個獨立展台上。
那是一把造型誇張的巨大關刀，暗紅色的長柄足有一人多高，寬闊的刀刃，透著飲血般的暗紅色澤。
林遠眼睛一亮，徑直走了過去。
隨著體內青龍果實的不斷復甦，雖然還沒有嘗試過，但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隨時都能進入半龍化狀態。
到了那種狀態下，一柄常規尺寸的長刀握在手裡，就會像牙籤一樣可笑，唯有這種尺寸的重型長刀才能完美發揮出力量的優勢。
林遠回頭打算找阿卡杜拉，選擇這把關刀。
但是他突然想到這次任務的地點是個現代化的德國小城，自己背著這麼誇張的兇器，大概率還沒有找到龍類的影子，就會先引起警察的注意。
「都怪裝備部，連個空間戒指都造不出來，搞什麼科研啊......」林遠心裡嘀咕了一句，只能有些不甘心地收回手。
他耐著性子往展廳深處繼續搜尋，最終停在一個獨立的展櫃前。
那是一把直刃的唐刀。
刀鞘由暗沉的烏木打造，沒什麼多餘的裝飾，透著股內斂的殺機。
「眼光不錯嘛！」阿卡杜拉湊了過來，語氣中透著幾分敬畏。
「唐代開元年間的古物，代號驚蟄」。當時的鍊金大師將墜落的隕鐵與微量次代種遺骸一同熔煉。即便歷經千年，依然吹毛斷髮。而且它斬殺過許多墮落混血種，內部煞氣極重。」
林遠點了點頭，示意這就是自己需要的。
阿卡杜拉在一旁的密碼鎖上輸入了幾個數字，展櫃打開。
林遠伸手握刀柄，拇指抵住刀鐔輕輕一推，一抹猶如秋水般的寒芒乍現。
緊接著，他滿懷期待地等待著小說里常寫的刀鳴如龍」或是「煞氣沖天」的場景。
鍊金化學教授提到過，高階鍊金武器具備微弱的活體反應，能與混血種體內的龍族血統產生共鳴。
不過拿在自己手裡卻毫無反應。
這也在林遠的意料之中，畢竟他體內並沒有龍血，自然無法激活所謂的鍊金屬性。
他倒也不怎麼在意，無法共鳴無所謂，這個世界的鍊金工藝遠勝海賊世界，這把刀單論品質就差不多夠的上無上大快刀的水平，足夠用了。
「就它了。」
林遠對阿卡杜拉說道，隨後收刀入鞘，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搞定了自己的裝備，林遠轉過頭，想問問那位廢柴師兄需要帶點什麼防身？
結果一轉頭，他整個人都無語了。
剛才一直沒有出聲的廢柴師兄，這會兒已經完成了一整套全副武裝。
他身上套了一件多功能戰術背心，大腿兩側的快拔槍套里，分別插著改裝過的加長版沙漠之鷹，看起來分量十足。
林遠打量著芬格爾那身高接近一米九，壯碩的像一頭成年灰熊般的身材：「你還玩槍？」
芬格爾把最後一個彈匣拍進背包拉鏈里，站起身理直氣壯的說道：「不然呢？」
他給林遠擠出一個賤兮兮的笑容。
「你還指望我這種E級小身板，拎著刀上去跟死侍肉搏啊？當然是在師弟你身後放放冷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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