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爾呆呆的望著前方的蒼青龍人。
即使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龍人身體裡蘊含的毀滅性力量。
細密的鱗甲，威嚴的龍角，這根本不是正常混血種能擁有的形態。
芬格爾終於回過神來，趕緊提醒道：「臥槽.……暴血不要直接就開這麼高的形態啊！當心失控變成死侍，趕緊……」
然而話還沒說完，龍人形態的林遠突兀地消失了
沉悶的音爆滯後了一拍，鑽進兩人的耳膜。
林遠原本站立的岩石蛛網般裂開，炸出一個深坑。
觀戰二人組，順著氣流涌動的軌跡望去。
林遠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龍人面前，一拳打出。
龍人腹部炸開一團刺目的火星，龐大的身軀直接倒飛出去，雙腳犁出一條數十米的深溝。
剛剛站穩，那對巨大龍翼便向下一拍。
狂風倒卷，十米高的純血龍類以毫不遜色的極速撕裂空氣，瞬間殺回林遠面前。
青色與暗紅色的龍爪正面硬撼。
「轟！」
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以兩人為中心驟然炸開。
一擊過後，兩具龐大的軀體借著反衝力，同時消失在原地。
芬格爾和酒德麻衣的視野里，完全失去了雙方的蹤影。
他們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實質的交鋒，只能看到半空中、岩壁上、穹頂處，不斷炸開奪目的火花。
空氣被反覆爆出氣浪，交戰雙方在空中不斷閃爍跳躍。
在林遠全力發動的見聞色感知中，一切都被無限放慢。
但在這近乎靜止的視界裡，唯獨龍人的動作沒有顯出明顯的遲滯。
哪怕已經被見聞色放慢，祂的動作依舊十分連貫，沒有明顯的破綻。
高頻的錯身交鋒中，兩雙璀璨的黃金瞳一次次碰撞。
林遠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驚怒，這頭高傲的巨龍顯然無法接受自己在肉搏中沒有取得優勢。
為了壓垮林遠，龍人瘋狂壓榨著體內的血統，言靈·王權的輸出被推向極限。
溶洞內的重力攀升到一個恐怖的閾值，連光線都隱隱產生扭曲。
可如此重壓，落在青龍形態的林遠身上，卻幾乎沒有產生什麼效果。
青色的重拳頂著重力場，結結實實的轟在龍人交叉的雙臂上。
碎裂聲響起，附著在龍人手腕處的鱗片崩碎，巨大的貫穿力還將他的雙臂砸進自己的胸膛。
作為食物鏈頂端的純血龍類，祂竟然在原始的力量拼殺中，輸給了卑劣的混血種。
但劇痛的雙臂讓祂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如果繼續肉搏下去，祂會輸。
高傲的龍人果斷放棄貼身肉搏，借著胸口傳來的反衝力，背後雙翼一震，龐大的身軀短暫脫離地面。
隨即祂的胸腔高高鼓起，溶洞內的溫度再次飆升，暗紅色的光芒在祂的鱗片下亮起，像岩漿般一路上涌。
祂猛地張開大口，龍焰自口中噴發，狂暴的熱浪，將林遠吞沒。
但下一秒，令祂駭然的畫面出現了。
那道龍焰在觸碰到林遠身體的瞬間，竟如同溪流遇上岩石，自然地從他身體兩側分流而過。
那身蒼青色的鱗片在烈焰中熠熠生輝，沒有一點灼燒的痕跡。
「你到底是誰？」龍人發出難以置信的咆哮，眼裡的驚悚壓過暴怒。
「為什麼能免疫我的龍焰？！」
林遠一語不發。
他大概能猜到，一起穿越過來的青龍果實，賦予他掌控雷霆火焰與颶風的能力，自然能免疫這類元素傷害。
如果對方吐出來的是高壓水刀，或許還能造成點麻煩，但他顯然沒興趣給一頭龍做科普。
作為回應，林遠本就恐怖的速度再次提高。
空中接連炸開的音爆連成一片，龍人的黃金瞳瘋狂轉動，卻絕望的發現，自己的動態視力已經無法鎖定對方的真身，視網膜上只剩下一道道交織成網的青色殘影。
祂本能地揮舞利爪試圖封鎖周身，卻次次都只能徒勞地撕碎林遠留下的殘像。
揮空帶來的慣性，讓這具龐大的軀體，在超高速戰中顯得無比笨重，防線更是漏洞百出。
往往是他的利爪剛扯碎一道殘影，來不及收力，林遠的攻擊便已突進到祂的防禦死角。
每一次錯身交鋒，鋒利的青色龍爪都會在暗紅色的鱗甲上扯出大片的血肉。
終於在一次對轟後，一人一龍落在了溶洞的兩端，短暫的拉開了距離。
沸騰的煙塵在兩人之間散開。
林遠隨手甩掉沾染的鮮血，周身細密的青色鱗甲上幾乎不見戰損痕跡。
而龍人身上，布滿駭人的傷口，灼熱的龍血順著破碎的鱗片滴答作響。
那恐怖的自愈力，已經無法應付如此高強度的戰鬥，不能再及時癒合祂的傷口。
龍人喘息著抬起頭，望向對面的林遠。
祂以為自己會從他的眼中看到棋逢對手的狂熱或是凝重。
但對方眼中只有乏味。
祂讀懂了這個眼神，變身後的林遠，壓根沒把這當成一場勢均力敵的死戰。
自己拼盡全力的搏殺，在對方眼裡，只不過是練手的沙袋，甚至更加不堪。
而現在，對方大概有些膩了。
龍人望著林遠一時有些恍惚，在他沉睡的這些年裡，混血種的實力已經這麼強大了嘛？
祂贏不了，哪怕拼上性命，也無法磨平雙方的實力差距。
但龍類的驕傲，不允許祂向卑賤的混血種低頭。
龍人發出一聲怒吼，發起最後的決死衝鋒。
林遠看著撲殺而來的龍人，細碎的風雷之力在他的右臂上交織，爆發出璀璨的光輝。
他迎著那具暗紅色身影，悍然轟出一擊。
摧枯拉朽。
林遠的手臂穿透了對方的胸腔，五指扣住那顆正瘋狂跳動的龍心。
他的手臂肌肉猛然發力，伴隨著血肉撕裂聲，那顆巨大的龍心被他扯了出來。
「砰」的一聲悶響。
還在瘋狂跳動的心臟，在他手中被捏成一團碎肉。
滾燙的龍血，順著巨大的貫穿創口噴涌而出，噴灑在林遠身上，蒸騰起大片猩紅的血霧。
沐浴在血霧中的林遠，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暴戾與威嚴，似神似魔。
一直覆蓋著的「王權」領域隨之崩塌，一切回歸正常。
失去心臟的龐大龍軀極速衰敗，幾次呼吸間，便縮回了最初五米左右的形態。
龍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胸口，最後看向前方那個沐浴龍血的青色身影。
最終，擠出一絲嘶啞地呢喃：「原來.……你才是.……真正的怪物。」
祂眼底殘存的暴虐與瘋狂漸漸消散，只剩下跨越數百年的孤獨與落寞。
垂死的君王不再理會眼前的強敵，祂踉蹌著轉過身，朝著溶洞深處走去。
林遠沒有阻止，看著祂慢慢走到石繭旁邊。
微弱的龍文音節，從祂嘴裡斷斷續續地溢出。
這次不是言靈的吟唱，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首古老的安魂曲，似乎在和石繭做最後的告別。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吟唱完畢，祂的頭顱無力垂下，再無聲息。
巨龍徹底死亡，林遠體內的青龍果實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歡愉。
吞噬一頭接近二代種的純血龍類，磅礴的能量倒灌而來。
沒等他細細體會青龍果實帶來的蛻變，無數凌亂的線條如同扭曲的黑蛇，在他眼前遊走交織，拼湊出一幅宏大的詭異的畫卷。
狂風驟雨的林海山巔，一頭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龍緩緩張開雙翼，通天徹地的世界樹在虛無中生發，樹冠頂端金色的雄雞引頸高唱，漆黑的深海中環繞著世界的巨蛇翻滾出滔天巨浪。
驚濤駭浪中，一葉孤舟在狂風中飄搖。
船頭站著一個女孩，暗紅色的頭髮被雨水打濕，她那麼孤單，好像被整個世界遺棄。
林遠盯著那張臉，心頭大震。
那分明是諾諾的樣子，他伸手想要去觸碰女孩。
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所有畫面驟然消散。
溶洞內依舊燥熱，龍人的屍體安靜地趴在石繭旁，方才天翻地覆的一切，仿佛只是過了一瞬。
林遠有些無奈，自己最近進入「靈視」的頻率未免也太高了，而且剛剛看到的那些，恢宏得太過刻意了。
簡直就像是某些網遊極盡華麗的開場C一樣，用龐大的史詩感把人騙進去，然後發現是換皮傳奇。
林遠有些摸不著頭腦，索性不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至於那個很像諾諾的女孩，林遠只能歸咎於，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把這些想不通的事情通通拋到腦後，林遠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身上。
吞噬一頭無限接近二代種的純血龍類，青龍果實這次的復甦堪稱脫胎換骨。
最直觀的改變在於，現在只要他願意，已經可以變化為完整的青龍形態。
其次，是體魄上的增幅，原本必須在半龍化形態，才能使用全部「六式」。
現在人類形態下，也能輕鬆施展「剃」和「嵐腳」這些頂級體術。
林遠緩緩收攏利爪，此刻距離他在海賊世界的巔峰實力，已然並不遙遠了。
而在這些力量外，自己似乎多了一項全新的能力。
他好像可以放言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