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有糧藏在報警器後面。
雖然也被那巨大的光亮晃得有些眼花,但好在早有準備,受到的影響不大。
定了定神。
余有糧謹記著「上仙」的教誨,再次按下了遙控器按鈕。
這一次是聲音。
報警器里預存的聲音文件被激活。
「轟隆——!!!!!」
一聲驚雷。
一百四十分貝的聲浪,化作一道根本不像人世間能發出的、仿佛要撕裂耳膜的恐怖巨響,平地炸開!
那聲音,比最響的春雷還要炸裂十倍!
震得人腦袋嗡嗡作響,心臟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從胸膛里爆開!
院外的村民嚇得四散奔逃,哭喊聲、尖叫聲亂成一團。
院裡還瞎著的王典吏,又是挨得最近,直接被嚇破了膽。
和一個捕快抱在一起,趴在地上瑟瑟發抖,褲襠處濕了一大片。
另幾個離得近的捕快,也直接被震得癱在地上,耳朵里流出血來。
還有餘老蔫,被嚇得抱著腦袋蹲在地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余有糧雖然也被嚇得不輕。
但看到敵人如此狼狽,心裡不禁一陣暢快。
但事情還沒完!
余有糧趁著雷聲還未散,趕緊從懷裡掏出那把造型古怪的電擊槍。
對準了在地上亂爬、試圖逃跑的里正余旺,扣動扳機!
「嗖——」
兩根細如髮絲的電擊針拖著長長的導線飛出去,精準地扎進了余旺的後背。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滋啦——」
高壓脈衝瞬間釋放。
余旺的身體像一隻被扔進油鍋的蝦米似的猛地彈起,全身劇烈地顫抖、抽搐。
手腳亂舞,脖子後仰。
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嗬嗬聲。
最後整個人在地上抖了好幾下,兩眼翻白,口吐白沫,徹底不省人事。
余有糧冷靜地再次按動機關,收回電擊線。
然後瞄準了王典吏。
再次扣動扳機。
王典吏也跟余旺一樣,變成只大蝦口吐白沫,抽搐兩下,不動了……
「幹掉」兩個罪魁禍首,余有糧終於出了口惡氣。
將電擊槍收入懷中後,這才關掉警報器,然後掏出耳朵里塞得布條。
爆閃光驟然消失,雷聲也停了。
院裡院外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過了許久,院外才有村民從極度的驚恐中慢慢緩過神來。
哆嗦著抬起頭,往院子裡偷偷瞄了一眼。
只見余旺口吐白沫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身體還在一下下地抽搐,身上還冒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青煙。
不知是誰,帶著哭腔、顫抖著,喊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里正……里正被雷劈啦!!!」
嗯,不止里正讓雷劈了,王典吏也讓雷劈了
地母娘娘還是仁慈,那麼長一串響雷,才劈了倆。
-----------------
夜風陰冷,萬籟俱寂。
撕裂夜幕的爆閃強光和震耳欲聾的雷鳴已然停歇。
但院裡院外,黑壓壓的人群,全部鴉雀無聲。
所有人,除了被嚇暈過去的,除了還瞎著沒緩過來滿地亂爬的。
只要是緩過來的,都在下意識地、又不敢直視地,瞟向院子中央。
里正余旺和王典吏,還衣衫不整,面如金紙,嘴角掛著白沫,一下一下抽搐著,躺泥地里呢。
難聞的騷臭味從他們身下飄散出來,那濕漉漉的褲襠,在火把照耀下格外顯眼。
今天是真開了眼了,雷劈活人,活了一輩子,還是頭一回見。
不過所有人都只是看著,沒人敢上前。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被天雷劈過!
湊過去再沾上髒東西,是要倒八輩子血霉的。
電擊槍並不能致命。
過了一會兒。
王典吏到底是年輕些,指頭動了一下,先醒了過來。
嘴裡嘟囔著,左右看了一圈,「我……我這是……死了?」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一扭頭,卻看見了從屋門後緩緩走出的余有糧。
這一刻,王典吏就跟見了鬼似的,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身上酸軟無力,手腳並用地在地上往後猛搓。
屁股被扔在地上的一把鋼刀劃破口子,血混著屎混著尿,黃不黃紅不紅的一塊往外噴都沒察覺到……
一路搓到了余旺身上,把余旺也給撞醒了。
余旺的反應比王典吏還大。
叫都沒叫出來,張大嘴巴跟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似的。
掙扎著想爬起來跑,可兩條腿抖得比篩糠還厲害,試了幾次都沒站起來,膝蓋剛離地就又軟了下去,整個人像一攤爛泥般癱回地上。
圍觀的村民都傻了。
被雷劈了竟然沒死?
話本里都是這麼寫麼,雷公電母站在雲頭,手一揚,一道雷霆把惡人劈成飛灰。
怎麼這倆人被雷劈了還沒死?
竟然還醒了?
是作惡不深?
還是……劈歪了?
竊竊私語聲音漸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余有糧身上。
余有糧肯定是被地母娘娘護著的人,喊一聲「娘娘顯聖」就召來天雷,劈了仇人。
現在雷劈了卻沒劈死,得有個說法……吧……
余有糧站在正屋門口,身後的供桌上香菸裊裊,地母娘娘的神位在昏暗的油燈里若隱若現。
雙眼冷冷地掃過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目光過處,討論聲戛然而止。
最後,余有糧的目光放到了地上那兩個抖成一團的人,沉默了好一陣。
這才緩緩開口。
「地母娘娘仁慈,有好生之德。天雷劈不死爾等,非是饒恕,乃是爾等罪孽深重,五臟六腑皆為惡臭所浸,縱是天雷降下,亦嫌劈之髒手!」
這句話在院子裡迴蕩,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叫天雷都嫌髒手?那是說這兩個人從裡到外已經爛透了,連老天爺都嫌噁心,不屑收他們的命?
余有糧沒等眾人反應,接著說道:「此乃上天有好生之德,暫留爾等性命以觀後效。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地獄無免罪之門。爾二人陽壽未終,卻已惡貫滿盈。九天之上,陰律批書已下,判爾等陽壽盡後,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九天之上陰律批書。
那是說這案子不是地母娘娘自作主張,是上達天庭、入了仙籍鐵案的。
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那是說這輩子完了還不算完,死了以後還要受無盡折磨。
這兩句話疊在一起,在場所有人都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王典吏又尿了……
可余有糧話還沒說完。
指著地上兩攤,又加上最後一擊:「今日天雷示警,不過是先降些許業火,叫爾等嘗一嘗地獄道中的滋味。那十八層地獄中的無盡刑罰,比今日的雷光,更烈千倍!萬倍!」
原來,不死才是最可怕的懲罰!
活著,是為了讓他們日日夜夜在恐懼中等待那死後永無止境的酷刑!
余旺慘叫一聲,往後一倒,昏了過去。
王典吏倒是沒昏。
卻是口眼歪斜,全身抽抽。
舉頭三尺有神明啊,天雷專劈黑心人。
他黑心事做得多,真信自己被雷劈了,還要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越想越怕,越怕越抽抽,抽著抽著,又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