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李拙遲疑了：「此前幽王……」
「老夫不要聽以前，我只聽現在。」
「很好！」
「很好？」
「是！很好。」李拙肯定的點點頭：「放眼全天下，屬下沒有看到一個地方的老百姓吃的有交州的百姓好。」
「將軍，即便是咱們這些軍武中人，即便是京師之中的十六衛，伙食已經夠好了吧？可是……和他們比遠遠不如！」
李道玄驚訝的看著李拙，李拙從軍多年，行走各衛，絕對算是此道行家。
他應該很清楚自己今日這番話會惹來多大後果？
天下各大軍隊都羨慕京師十六衛，可李拙竟然說，他們都不如交州老百姓過的好？
這……說出去都沒有人信啊！
幽王李昭真的玩這麼大嗎？
「只是一天，還是日常？」
「日常！」李拙再度肯定道。
李道玄長出了一口氣，沉吟著，李拙不敢打擾。
「山州與交州相比呢？」
「毫無可比性！」
「與京師呢？」
李拙猶豫了。
李道玄心裡咯噔了一下，死死的盯著李拙，李拙竟然猶豫了？
他在權衡嗎？
京師乃是天下財富、資源的匯聚地啊，是最繁華的地方啊。
是什麼讓李拙猶豫了？
「或許在人口、繁華程度上交州比不了，可在其他地方，京師未必比交州強。」李拙很清楚，自己說出來的話是要負責的。
因此，他說的很謹慎很小心，可正是因為如此，李道玄才更加心驚。
區區一個交州，竟然發展到了這種地步嗎？
他不信！
他不信交州那種爛地方竟然在短短一年半的時間能夠追上京師近百年的底蘊！
「交州……真的沒有貪墨的跡象嗎？」李道玄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屬下沒有發現。」李拙搖搖頭道：「當地的郡守和他們同吃同住，把持當地的工程動向。」
李道玄沉默了。
交州當初有多爛，大家都清楚。
幽王李昭前往交州也是多方默契促使的結果，這樣一個不受重視的皇子即便是在後來突然冒頭了，可依舊影響不了大局。
京師距離交州近也只是為了方便以後觀測，當初絕大多數人都對這裡沒抱有希望。
可如今看來，交州成了一個意外？
一個爛封地，他竟然還真的管理好了？
李道玄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李拙沒再多說，他知道，大將軍需要思考。
隨後，李道玄讓李拙下去。
夜晚，山州城冷冷清清。
很多人都嗅到了不對勁，可卻什麼都做不了。
此時的山州城已經被把控起來，所有的軍隊都被控制，沒有調令誰敢在軍神面前輕舉妄動。
無數官員都在瑟瑟發抖，雖然他們還不清楚李道玄為何率軍至此，但他們的直覺告訴他們，今晚有大事發生。
監獄！
慘叫聲不絕。
刑部、大理寺聯合審問，他們是專業人員，很清楚在嚴刑拷打之下沒有幾個人招架得住。
拷問出來的東西，十之八九都是真實的。
當無數的東西、人員、細則包括具體的措施都被拷問出來後，哪怕是他們這些施展酷刑的人，看完後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這些人真的是爛透了。
必須立即交給大將軍。
密諜司負責查訪盯梢，刑部負責捉拿，大理寺和刑部負責聯合審理。
最後的處決權卻在李道玄的手中。
今晚是十五，月亮很圓，清冷如水。
李道玄坐在軍帳中，直到李拙拿著審理出來的厚厚一摞文書，他才站起來。
「將軍……已經審出來了。」
李拙本以為李道玄會讓他進去，沒想到李道玄直接披甲帶刀的出來了。
他隨手拿起一個審訊，眼睛當即就眯了起來。
「全部拿下。」李道玄道。
李拙將文書交給一旁的下屬，準備離開。
李道玄又道：「記住，是九族全部拿下！」
聽到這話的李拙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而後快步離開。
這一夜，整個山州城都不太平。
同時，也有馬蹄飛奔出城，連夜前往各地。
李道玄行至山州城刺史府，看著華麗的府邸，戰戰兢兢的刺史府奴僕丫鬟，他們穿著的服飾，竟然比一般的人還要雍容華麗的多，眼裡寒芒更勝。
「大將軍親至，本官有失遠迎，還請大將軍恕罪！」
山州刺史著急忙慌的從刺史內跑了出來，刺史府內的一干官員也都戰戰兢兢的跟在他屁股後面。
自從李道玄進入山州後，就已經有軍隊提前將這裡封鎖了，一干人等一律不得進出，之前還有人不信邪，結果當場就被斬殺，血流三尺。
李道玄沒到的時候，這裡的人都不敢挪動一步，李道玄到了山州城，就駐紮在不遠處，他們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了。
這些人不敢吃，不敢睡，就等著李道玄過來。
因此，李道玄剛到，以山州刺史為首的上下官員就全部蜂擁而出。
面對這位大殺神，沒有人敢有小心思。
山州刺史李易誠惶誠恐，他將姿態擺的如此之低，遑論其他人？
李道玄雖然年紀大了，但腰杆子卻挺得筆直，眼睛更是宛如一汪深潭，深不見底，看到山州刺史李易拜倒，他冷哼一聲，眼裡浮現殺意。
隨著他鼻尖輕嗅，還能聞到裡面飄散出來的淡淡酒味和胭脂香味。
在這之前，刺史府就被監視起來了，只是因為沒有李道玄的命令，所以沒有人動。
「刺史大人。」
「下官不敢！」李易連忙哆嗦著搖頭。
李道玄就這麼站著，俯視著李易道：「刺史大人好雅致，鶯鶯燕燕，載歌載舞，莫非是有什麼大喜事？」
聽到這話的山州刺史李易身軀一顫，臉色瞬間煞白，額頭更是浮現一層細密的汗珠，聲音惶恐道：「大將軍……下官沒有……」
「你有沒有自己心裡最清楚。」李道玄冷笑：「你是在為我國老百姓顆粒無收而狂歡？還是為旱災之後的十室九空而狂喜？亦或者……是為了一筆不菲的進帳而洋洋得意？」
李易身軀僵直，抬頭驚恐的看著李道玄。
只見李道玄輕輕的揮揮手道：「刺史府上下所有，包括在這做工的下人全部拿下。」
「大將軍！」
刺史府上下譁然，驚恐色變。
「下官……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