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靜茹嘴角不自覺的浮現了笑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倍感親切，銅鑼敲擊聲響起，意味著工人們要吃晚飯了。」
「什麼？」孫無量準備邁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來，盯著趙靜茹的烏黑大眼睛道：「這裡還提供晚飯？」
趙靜雲也瞪著同款大眼睛，有著同樣的好奇與疑惑。
在絕大多數地方，除開王公貴族、世家門閥這些外，普通人基本上都只吃兩頓，三頓是奢侈的。
到這個點才吃飯，吃的自然只能是晚飯。
他們還從未聽說過可以提供晚飯的地方。
「當然呀。」趙靜茹指了指這些搬運的人道：「他們幹完手中的活兒就會去打飯。」
「那咱們等等！」孫無量拉住了趙靜茹說道。
「等什麼？」趙靜茹明知故問。
既然要留下，孫無量自然要從各個方位考察。
最簡單也是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看老百姓的生活狀態，看他們的飲食。
孫無量好奇心很重，而趙靜雲更是好奇，她是領兵打仗的，什麼苦都吃過，打仗的目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國內安定，為了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倘若老百姓真的能吃的好，過的好，那對她來說無疑也是另外一種肯定。
「你們還在這裡幹什麼？」
一位管事模樣的人拿著鞭子站了出來，表情兇狠，指著還在搬運貨物的工人們怒斥。
孫無量和趙靜雲下意識的眉頭緊鎖，露出不滿之色。
「頭兒，我們還想再搬兩袋！」
「趕緊滾！」管事模樣的人一抽鞭子，呵斥道：「這都什麼時辰了？吃飯都趕不上熱乎，滾滾滾！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子壓榨你們幹活呢，吃完再來。」
「頭兒，沒事的。」
「嘿，你們想造反是不是？」管事走了下來罵道：「都是屬驢的是不是？趕緊滾，去遲了都沒飯了。」
一群工人們被管事們攆著上去，他自己則是拿著鞭子，繼續在碼頭的各個角落盤查，防止有人還在幹活不去吃飯。
「你特娘的……還干是吧？是不是不想要工作了？滾！」
「還有你，咋說不聽了？活兒是干不完的」
「以後讓我抓到了，你們就別想來做工了！」
管事罵罵咧咧的聲音響起，看的孫無量和趙靜雲一臉茫然。
他們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聽錯了。
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怎麼還有人不捨得下班？連飯都不想吃了？
「這……你們交州都是這樣子的？」趙靜雲看著趙靜茹問道。
趙靜茹笑道：「要不你們等下自己問問？」
孫無量和趙靜雲沒聽懂趙靜茹這話的意思，直到他們看到不少的工人端著比他們腦袋還大的一個碗走過來。
這些人都穿著短衫，胸口半敞開，汗流浹背，每個人的手中都有一個大碗，碗裡的飯菜都已經堆出來了。
他們有說有笑，走了過來後隨便找個台階坐下，專心乾飯。
孫無量湊了過去，當他看到這些人碗裡的飯菜時，整個人都僵住了，碗裡有青菜、有豆腐、還有肉！
孫無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確定自己沒看錯，四個菜，特娘的還有肉！
這群工人們看著猥瑣老頭靠近，見到他盯著自己的碗裡菜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你沒吃飯？」
孫無量搖了搖頭。
「那……要不我的給你？」
「給我？」孫無量有點恍惚：「給我了你吃啥？」
「沒事啊，你吃完了我再去加，只要不浪費，吃多少這裡都有！」漢子滿頭大汗，有些憨憨的笑了笑，果斷的將碗筷遞給了孫無量。
其餘的漢子們也都憨厚的笑了笑，其中有人提醒道：「不過，你得快點吃才行，不然三娃就真的要餓肚子了。」
「為啥？」
「因為大家吃飯都很快，有的人只吃一碗，有的人會吃第二碗，飯菜吃完了就沒有了！」
孫無量端起碗筷就坐在了他們的身邊，飛速吃飯，和他們談笑起來。
給孫無量碗的三娃盯著他們吃飯，時不時的咽口水，可他並沒有催促。
讓他們驚訝的是，這猥瑣老頭吃的賊快，沒多久就吃完了，還意猶未盡的打了個飽嗝。
他不好意思的對著三娃笑了笑道：「謝謝。」
「不，不不……」三娃連忙擺手，站起來準備去打飯菜。
孫無量立即站起來和他同行：「我陪你去吧。」
「好！」三娃不疑有他，帶著他去打飯的地方。
孫無量一邊觀察，一邊問道：「你們這裡每天吃幾頓？」
「兩頓！」
聽到兩頓，孫無量鬆了一口氣，看來這裡也不是很富裕。
「早餐我們都是在家裡吃的，這裡只提供中飯和晚飯。」
「……」
尼瑪，還是吃三頓啊？
孫無量又問道：「那這些飯菜價錢幾何？」
三娃露出奇怪的神色看著孫無量道：「咱們這裡吃飯都不要錢的，除非是晚上做工回家，自己去加餐，這才要錢。」
「不要錢？」孫無量的聲音都加大了幾分。
三娃對他的驚訝表示不理解：「對呀，交州不都是這樣的嗎？你是第一次來？」
「對，我今天才來，不清楚！」孫無量很老實。
三娃又露出了憨憨的微笑，腳步卻是一點都不慢：「我們這裡做工的人只需要拿著我們的工作牌，就可以在這裡打飯菜。」
「喏，你看到那邊的窗口沒？每個窗口都可以打菜，打多少吃多少，不允許浪費，如果被抓到浪費食物的會被記過，如果犯了三次，我們就會被開除的！」
「不過……沒有人浪費，大家都覺得不夠吃，怎麼敢浪費喲，你看，那邊就是菜，一般都有六個菜，我們會選四個菜。」
咕嚕！
孫無量踮著腳看了一眼，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我滴個乖乖，這伙食也太好了吧？感覺比我老孫家的吃的要好多了，他默默的在心裡嘀咕著。
孫無量已經可以確定，普通工人的伙食是真的好。
如果非要打個比喻，這邊普通工人的伙食至少也是京師絕大多數有錢人的水準。
「幽王難道真的不賺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