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清明來了這麼一趟又走了,辦公室裡邊氣氛突然有些安靜,黃克明也沒有繞彎子的心思了,這李修遠本來就不好拿捏,雲彥昌又找了羅清明。
涉及到李修遠,市委書記呂景行的態度也要顧慮的,呂景行對李修遠也比較欣賞。
黃克明倒不是怕得罪了李修遠,而是很多人的態度都需要顧慮的,這地方上的事情,還是地方上辦吧。
西燕縣高鐵站對西燕縣挺重要的,但是對於市里來說,也就那樣。
「彥昌同志,西燕縣高鐵站選址的事情上,省里有想法,這事你知道嗎?」黃克明看著雲彥昌問道。
雲彥昌點點頭:「嗯,聽修遠同志匯報了一下,但具體的我們也不是很清楚。」
雲彥昌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裝糊塗,反正這件事是省里出面的,你要是能在省里解決,改變省里的主意,那算你們厲害,但他們縣裡就是不清楚,不懂。
「你不清楚,那李修遠同志看來清楚啊,你說說,怎麼回事?」黃克明看著李修遠問道。
雲彥昌正想要開口,李修遠就率先回答了:「黃市長,這個事情,我也說不清楚,只是聽說可能有點變動,但是詳細的情況,不清楚。」
林海洲聽著頓時忍不住了,直接站了起來看著李修遠:「你不清楚,昨天在省發改委的時候,你不是很清楚嗎?你敢說這件事不是你在背後搗鬼?」
當著黃克明的面,李修遠肯定是不能對林海洲冷嘲熱諷的,自己只是一個正科級幹部,當著領導的面,不把一個正處級縣長當回事,就是說得再有理,給領導的感覺也不好。
「林縣長,您誤會了,我昨天也是被臨時叫過去的,真的在被叫過去之前,我都不知道讓我去是幹什麼的,到了以後才知道的。」
李修遠一臉委屈地說道。
「放……胡說,你們鄉里開展紅色教育,不就是為了讓那兩個老前輩支持你們,干涉我們西燕縣高鐵站的選址嗎?」林海洲本來也不至於這麼生氣的,但李修遠越是裝可憐,他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李修遠搖搖頭:「林縣長,我們開展紅色教育,就只是為了傳承紅色精神,真沒有其他的目的。」
「好,真能狡辯啊,清明節那天,你帶著兩位老前輩,去向陽村對面東大地村的山坡上,看了很長時間,你不是帶他們去看我們高鐵站選址勘測的是幹什麼?別說你沒去,當天很多人都看見了。」林海洲看著李修遠冷笑著說道。
李修遠這一次不反駁了,點點頭說道:「林縣長,當天確實是去了,只不過是無意間溜達到那裡去的,招待黃土溝緬懷革命先烈,獻花之後,兩位老前輩想隨便走走,結果就正好過去了,誰知道那麼巧,正好當天你們在那裡勘測。」
「林縣長,當時我們全鄉上下,都在忙著紅色教育的事情,誰知道那麼巧啊,再說了,我們整個活動三天,選在清明節,是提前定下來的,活動行程都是安排好的,你們高鐵站勘測,省里專家什麼時候到,到了以後,活動行程安排,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啊,我就是想要安排,也沒有那個能力啊。」
李修遠一連串的話說得有理有據的,連黃克明都不由自主地想要點頭了,西燕縣從確定高鐵站選址地塊,到上報省里,再到省里專家組下來,下來以後幾個地塊勘測的行程安排。
這種事情,連西燕縣自己都掌握不了的,就是林海洲想要精準地安排都不可能的,更何況說是李修遠一個鄉黨委書記去安排隔壁縣的事情,所以這件事只能是偶遇,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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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啊,那你告訴我,清明節你們在東大地的山坡上,聊的不是我們高鐵站的事情嗎?是在看風景嗎?關於高鐵站的事情,一個字都沒有提嗎?」
林海洲氣急反笑。
這個話李修遠肯定是不能接的,因為這麼說就太假了,李修遠搖搖頭:「林縣長,當著黃市長和雲書記的面,我和您原原本本地匯報一下,清明節當天在東大地的山坡上,我們確實看見你們高鐵站選址勘測的事情了,兩位老前輩就問了一下我。
要是這個高鐵站選址在向陽村的話,對鄉里發展是不是有好處,我也就老老實實的說了一下,要是高鐵站真的能建在向陽村,那對我們來說肯定是件大好事,但其他的兩位老前輩沒說,我也不清楚。
到上周五的時候,我才接到的黃老電話,說讓我去一趟省里,說一下高鐵站選在向陽村對龍掛鉤鄉的好處,我就去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林海洲聽著李修遠的說法,目光通紅,還原原本本,李修遠十句話裡邊,九句半都是假的,剩下的半句真話,也是為了增加謊話的真實性,更加具備欺騙性。
把自己描述的那麼無辜,好像都是別人的事情,你什麼都沒說,事情就辦好了,得了便宜還要賣乖。
林海洲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李修遠也站了起來。
「林縣長,我不知道您為什麼對我成見這麼深,但我可以以自己的人格發誓,我沒有在背後搗鬼,就是正好碰上了,兩位老前輩看龍掛鉤鄉發展困難,又對革命老區有感情,所以才在省里說了兩句話。」
「修遠,不至於,問心無愧就行了,坐下。」雲彥昌緩緩開口說道,語氣也帶著一份沉重,目光看著黃克明,黃克明要是再不表態,他就要幫著出頭了,沒有這麼逼人的。
黃克明心裡嘆了口氣,這個林海洲啊,意氣用事啊,把氣氛弄得這麼僵硬幹什麼,突破口也沒有找對,李修遠這話說得誰能反駁,而且他聽起來也覺得李修遠說得很有道理。
值得信任,就是偶遇和誤會而已。
「海州,坐下,坐下好好聊,你還是當縣長的,大呼小叫的誤會自己同志像什麼樣子,我看修遠同志說的有道理的,其他的不說,高鐵站選址,不是你們西燕縣上報上去的嗎?你們要是不上報這個地址,還有那麼多事嗎?」黃克明看著林海洲不滿地說,今天來是解決問題的,你非要證明李修遠在背後搗鬼幹什麼?
不要說人家沒有搗鬼,從頭到尾聽下來,就是巧合而已,即使是人家搗鬼了,能承認嗎?氣氛鬧得這麼僵硬,還怎麼談?
總是要緩和一下氣氛的。
但讓黃克明沒想到的是,林海洲聽到黃克明提到高鐵站選址上報的時候,突然就像是打通任督二脈似的,剛坐下來沾在椅子的屁股,和裝了彈簧一樣,蹭的一下就站起來了。一臉興奮地指著李修遠,就像是找到了什麼證據似的,看著黃克明激動地說道。
「對,黃市,您提醒我了,上報地址,上報地址的事情,也是李修遠在背後指使的,不然的話,我們根本就不會上報向陽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