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老三的名號,自然是非同凡響。
不過眼下小傢伙才剛在肚子裡凝出一縷劍光,尚未正式上達天聽、錄入仙籍玉冊,為防天機外泄,一時不足為外仙道也。
反正陳微報出來,兩位正主兒聽得是眉開眼笑。
楊嬋撫著小腹,嘴裡低聲念叨了兩遍,越念越覺得順口:「既有劍氣的靈動,又不失閨閣女仙的雅致,倒是比小湯圓這個乳名聽著威風多了。」
「不錯!」
楊戩也是撫掌讚嘆,連連點頭:「起得有水平,等過些日子胎象再穩一穩,二哥親自去向大天尊請旨,把老三的星君封號也給一併定下來!」
把老三的名字敲定之後,陳微目光順勢往地面瞟了一眼。
陳香兄妹倆雙目緊閉,一動不動。
而太虛幻夢珠,方才吞了老三三寸長的白色劍影之後,珠體表面便流轉著金、清、白三色光芒,閃個不停。
陳微見二哥此刻高興得很,便趁熱打鐵:「二哥,香兒和小嬋兒進去也有一陣子了,方才老三又跟著鑽了進去,雖說在幻珠裡頭傷不到神魂根基,可還有些掛心,不知二哥能否施展神通,將太虛幻夢珠中的景象顯化出來?」
「二哥!」楊嬋聞言,也仰臉看向楊戩:「我也想看看~」
陳微開口,楊戩或許不會答應。
可楊嬋都開口了,還有啥好說的?
照辦!
楊戩並指如劍,對著太虛幻夢珠隔空一引。
嗡——!
一縷淡金色的神光從珠子頂端升騰而起,化作一面水鏡光幕。
陳微連忙往床榻邊湊了湊,與楊嬋、楊戩一道抬頭往水鏡裡頭看去。
這一看,可真是了不得。
畫面正中央,萬丈煙塵滾滾而起,一座高不見頂、險峻陡峭的巍峨山峰,正如同天柱傾塌一般,鎮壓在大地之上!
山峰氣勢磅礴,山體四周纏繞一層密密麻麻的虛妄符文。
而在山峰最底下的岩石縫隙里,陳香和陳小嬋兩個小豆丁,連帶著剛鑽進去還沒來得及耍威風的白色劍影,被壓在底下,連動彈一下都費勁。
楊嬋先是一愣,接著驚呼:「這不是華山嗎?」
陳微轉過頭:「啥?華山?」
楊戩盯著水鏡里的山峰看了兩息,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還別說,把三個外甥壓得嚴嚴實實的,還真就是華山。
……
太虛幻夢珠內。
陳香雙手舉過頭頂,掌心裡托著一團金光,撐著上方一塊凸出來的巨石,旁邊的陳小嬋也沒好到哪兒去,掐著法訣護住周身。
至於剛從外頭鑽進來幫忙的老三,這會兒正委屈巴巴懸在陳小嬋肩膀旁邊,連飛都飛不快了。
要說兩個小機靈鬼,怎麼會突然混得這麼慘,被困在了華山之內?
說起來,純粹是剛才大意了!
起因是兄妹倆覺得劉彥昌再無半點威脅可言,就這麼放鬆了戒備。
誰也沒想到。
劉彥昌竟突然來了個偷襲!
這書生也不知道從哪兒抽取虛妄本源,憑空就搬出了一座高不見頂的大山,照著兄妹倆的腦門就壓了過來!
這砸下來的不是別的山,居然還是楊嬋所屬的道場——華山!
這一下子,可真是蓋了帽了!
猝不及防之下,兄妹倆給打了個先手,被拍在了山肚子底下!
「呸呸呸!」
陳香吐掉嘴裡嗆進去的石屑,使勁往上頂了頂:「這叫什麼事兒啊!那臭書生怎麼還會搬山之術?而且搬的還是咱們娘的華山!妹妹,剛才鑽進來這把小劍又是哪來的?」
「那是娘肚子裡的妹妹凝出來的劍意,進來幫咱們的,結果剛一露面,跟咱們一塊兒被扣在這兒了。」陳小嬋說著,摸了摸嗡嗡直顫的白色劍影,無奈的嘆了口氣。
不僅如此,更氣的還在後頭呢。
就在兄妹倆試圖尋找山腹縫隙衝出去的時候,劉沉香的身影從岩石裡頭浮現了出來,出現在山腹之內。
這會兒隔著一層華山禁制。
劉沉香知道陳香打不著他了,膽氣壯了不少。
「哈哈哈!」
「剛才你們兩個不是挺威風嗎?現在怎麼跟兩隻烏龜似的縮在石頭底下了?讓你們感受恐懼!」
「你們看清楚了!」
「這座山關著我娘,是罪惡的!我娘三聖母為了跟我爹相守,被無情的二郎神鎮壓在這華山底下受苦!不過你們等著,我長大之後一定要拜名師學藝,打敗二郎神,親手劈開華山,救出娘親!」
「到那時候,我們一家團聚!」
劉沉香表情癲狂,扯著嗓子背誦起劉彥昌給他編好的台詞。
陳香星門大眼瞪小眼,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來。
不是……
這小子雖說是個假貨,是劉彥昌臨死前臆想出來的執念怪胎。
但好歹也是個物件吧,多少長點腦子行不行?
陳香越聽越覺得離譜,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小子!」
「你是不是被小爺剛才那一巴掌給抽勻乎了?就憑你這廢物身板,還想打敗我舅舅?我舅舅一根小拇指頭就能碾死你八百回!」
罵完這一句。
陳香還不解氣,敲了敲頭頂的青石板,瞪著眼珠子吼道:「還有!你睜大眼睛看清楚,華山是小爺娘親的道場,我娘平時在天庭住,偶爾下界才來這兒歇腳,你沒事劈我娘的道場幹啥?」
他連拳頭都懶得揮了,眉心處豎痕裂開一線。
轟隆!
劉沉香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被這記金光撞了個正著,連一息工夫都沒撐住,當場就被驅散成了漫天青煙,徹底沒了影兒。
「哼,嘰里咕嚕吵死了。」陳香冷哼一聲,合上眉心天眼,可把劉沉香轟散了之後,他伸手去推頭頂的巨石,臉色卻又垮了下來。
紋絲不動!
劉沉香分身雖然沒了,可劉彥昌搬來的這座華山禁制還在。
只要陣眼沒破,光靠蠻力往外頂,兄妹倆一時半會兒根本出不去。
就在陳香抓耳撓腮、琢磨著是否再吐幾口六丁神火把華山燒穿時。
山腹前方的岩壁上,亮起了一片刺目的白光,緊接著,一道比方才陳小嬋施展的還要大上三圈的光幕,顯現了出來。
「咦?怎麼又有畫面?」陳香湊過去抬頭一看。
畫面裡頭,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原本瘦巴巴的劉沉香,已經長成了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手裡頭拎著一把開山大斧,站在雲端之上,與身穿銀甲、手持三尖兩刃刀的顯聖真君楊戩打得難解難分!
更離譜的是。
光幕里那個假楊戩,在成年劉沉香的大斧劈砍下,居然還節節敗退?
戰到激烈之時,假楊戩眼看招架不住,往後跳開一步,伸手扯下身後的披風往空中一拋,扯著嗓子大喝一聲:
「孽障受死!」
「誰也逃不出我的揮天披風!」
陳香看得眼角直抽抽,罵罵咧咧的:「這臭書生居然如此詆毀舅舅!」
與此同時,陳小嬋眼睛在岩壁符文與光幕之間來回掃視,思索著如何脫困,按照舅舅方才在臥房裡的說法,太虛幻夢珠演化的夢境,都是順著執念的規矩來的。
在劉彥昌的臆想劇本里,沉香手握神斧劈開華山!
只要順著他定下的破陣規矩走一遭,豈不是不攻自破?
想到這兒,陳小嬋眼一下亮了起來,拽了拽旁邊還在衝著光幕揮拳頭的陳香,仰起小臉,笑道:「哥,別罵了,要不,你也試試劈開華山?」
「我也要劈華山嗎?」陳香愣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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