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這東西,恐怕比城外咱遇到的那個要恐怖得多啊!」
楊屠夫倒吸一口涼氣,望著外面的霧氣,神色也凝重不少。
「走!」
范常起身,一臉嚴肅地朝外面走去。
其他人見狀,急忙跟了上去。
街道上,霧氣瀰漫,整個村莊隱藏在一片朦朧中。
月色照射而下,反而透著一股夢幻般的朦朧感。
五人放輕腳步,如同鬼魅般在巷道里穿梭。
咚咚!
忽然,一陣刺耳的敲門聲驟然響起。
范常猛地停住腳步,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他們前方不遠處的一個院子前,赫然有一道黑影矗立。
此刻,那黑影抬著手,正一下一下地敲著院子的門。
咚咚!
咚咚!
隨著對方手臂的落下,敲門聲越來越急促。
忽然,敲門聲戛然而止,范常見狀,急忙帶著幾人躲在巷子拐角。
隨後,便見那黑影緩緩轉過身來。
看清那黑影面容的剎那,所有人臉色大變。
因為那張臉,不是人臉,不是獸臉,而是由密密麻麻的眼球組成!
上面還流著墨綠色的液體。
嘴部,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尖銳牙齒!
這般尊榮,讓人作嘔!
「嘔!」
不知是誰,下意識地發出一聲乾嘔。
「不好!」范常心裡咯噔一下。
那怪物,猛地轉頭看向他們所在的方向。
「跑!」
范常頭皮發麻,陡然厲喝。
這東西,給他帶來的危機感,遠超趙離和李青!
話音未落,幾人如同離弦之箭狂奔而出!
身後那怪物,發出一聲詭異的笑聲。
緊接著身形逸散,化作白霧。
隨後白霧快速凝結,化成了一個個由眼珠子組成的人形怪物,朝眾人沖了過來。
眼角餘光瞥到這一幕的范常臉色變了又變。
再也不敢隱藏,體內陰氣盡數爆發,速度再提升一倍!
最落後的韋家老二,忽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叫聲。
只見那其中一隻怪物追上了他,那布滿黑色利齒的嘴巴瞬間張大,韋二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對方一口吞了下去。
而後,怪物身軀蠕動,縮小成一節的韋二掙扎著從那團眼珠子中爬出。
「救……救我!」他聲嘶力竭,滿眼驚恐。
然而下一刻,其他小怪物蜂擁而上,將他淹沒,接著重新變成了最初怪物的模樣。
它身上眼珠晃動,又冒出兩個新的眼珠子來。
那怪物伸出布滿粘液的舌頭舔了舔嘴唇,似乎意猶未盡。
這一幕,讓剩下的三人肝膽欲裂。
「老二!」韋老大目眥欲裂。
范常一把抓住對方的肩膀,將其強行帶走。
沒一會,眾人來到一個巷子深處。
「進院子!」
察覺旁邊院子裡空無一人,范常踹開院門閃身而進。
其他幾人跟上,等最後一人進了院子過後,范常一揮手,院門關閉。
霧氣,在關門的瞬間,好似被某種力量隔絕,僅有些許在門縫遊蕩。
門外,瞬間陷入寂靜。
只剩下院內眾人急促的喘息聲。
半晌,見門外依舊安靜。
靠近院門的韋家老大咬咬牙,朝門縫湊了過去。
他不敢相信,和他相依為命數十年的親弟弟,就這樣死了。
剛靠近大門,門框震顫,傳來猛烈的砸門聲。
「大哥,開門啊!我是老二!」韋二急促驚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老二!」韋大臉色大喜,上前欲開門。
「蠢貨!」
范常厲聲喝道:「那是邪祟在蠱惑你,你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然而,韋大像是沒聽到一般,依舊朝門口走去。
見狀,范常面色一冷,大手一揮,磅礴的陰氣化作一道匹練,直接將韋大擊飛。
砰!
對方狠狠撞在牆壁上,猛地抬頭,又驚又怒地看著范常。
「大人這是何意?!門外是我兄弟!」韋大怒道。
「韋二已死乃你親眼所見!」范常冷哼。
被那等怪物纏住,一個淬體境武夫豈有活命的道理?!
「你若不信,大可從門縫裡看!」
范常語氣驟冷,殺氣騰騰:「但,你若有開門的跡象,本官即刻斬你!」
韋大面色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冷哼一聲朝院門靠近。
然而當他靠近院門的剎那,一張由無數眼珠子組成的臉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
他驚叫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
見此,范常眼底,掠過一抹輕鬆。
他猜對了,這怪物,似乎不能強行破門。
絲毫不知道自己被范常利用了一次的韋大大口喘息,用感激的目光看向范常。
「多謝大人提醒。」
但他眼中還是露出濃濃的悲傷。
他無法相信,和自己相依為命數十年的親兄弟,就這樣死於非命。
「此地尚且安全,你們恢復體力,靜觀其變。」
范常輕聲道了一句,走到一旁盤膝而坐。
哪怕是他,此刻心裡也驚懼不已。
他雖然沒和那怪物交手,但他有一種預感,自己絕對不是對方一合之敵。
若不是他聯想到白天王里正等人的反應,猜測這怪物礙於某種原因不能入門,
現在他們四人,怕也慘遭毒手。
「這東西,絕非普通邪祟,亦或者,非此界之物!」
范常深深吸了口氣,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兩天,他瘋狂惡補了這個世界的常識。
祟,分祟獸,祟靈,祟妖。
祟獸,乃是被祟氣感染,失了智,肉體祟化的猛獸,祟靈,乃是因為種種原因,而被祟氣污染的靈體。
祟妖,則是被祟氣污染的妖精。
但,無論是哪種,至少都在常理之內。
而眼前這個畸形怪物,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心裡就生出難以抑制的噁心感和恐懼感。
「大人……」楊屠夫這時開口,聲音顫抖:「咱們,活不了……」
范常轉頭看去,就見楊屠夫靠在柱子上,面無血色,眼睛呆呆看著手中的刀。
「你是不是知道門外是何物?」范常眉頭一皺,楊屠夫的反應,有些不太正常。
「是祂……是祂啊!」楊屠夫聲音愈發顫抖。
「我這把屠刀,乃祖傳之物,所帶煞氣之郁,尋常邪祟根本不敢靠近。」
「據說我祖上,甚至憑此斬了一尊大凶級別的祟獸!」
「可現在,它上面的煞氣,方才沾染了一絲白霧,竟然全部消失了!」
楊屠夫哆嗦著嘴唇,如喪考妣,徹底失去鬥志。
「你口中的祂,究竟是什麼?」范常眯眼,死死地盯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