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芸那帶著刺的話音剛落,郭經理臉上堆起的笑容更盛了幾分,連忙道:「阿芸主管,瞧你這話說的,可就太見外了哈!咱怎麼可能看磊子兄弟笑話呢?」
隨即,語氣熱絡的郭經理又道:「以後咱們就是兄弟姐妹,同在一起共事,同在一個戰壕里混飯吃,不是麼?」
我聽著這些,大致的瞧瞧這位郭經理,然後我也沒有吱聲,保持著沉默。
畢竟單憑一兩句好聽的話,我也判斷不了什麼。
接著,一旁的胡經理也忙斯文地笑笑,一邊習慣性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一邊接過話頭,語氣倒是比郭經理多了幾分文縐縐的腔調:「對,郭經理說得沒錯。以後富景會所就是咱們共同的戰場,理應相互照應。」
躺在床上的我,依舊是不動聲色地察看著這兩位經理一唱一和,心裡似乎已有幾分瞭然。
他們這趟來,應該多半還是來緩和關係?
畢竟以後咱們確實是要在一起共事。
但這裡……兩位經理的背後,似乎還是有著姚總的影子?
當然了,他們畢竟是姚總的人,這倒也無可厚非。
反正,這種事情,做到心裡有數就得。
不過,就阿芸而言,她的神色依舊帶著些許不悅,像是並沒有被他們的話打動。
等琢磨過後,阿芸道:「別。話雖這麼說,但你們畢竟是姚總的人,端的是姚總的飯碗。我們嘛……只不過是在你們場子裡討生活而已,可不敢高攀什麼兄弟姐妹。」
見阿芸如此,郭經理又是堆著滿臉的笑意,語氣也帶上了一點兒推心置腹的意味:「是,阿芸主管說得在理。我們雖然是各為其主,但接下來畢竟還是得同在富景會所共事,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所以,說句不好聽的,咱們底下人,有必要將關係鬧這麼僵麼?」
我聽著這話,心裡默默思忖……
郭經理這話……貌似倒也並非全無道理。
同時,我也在琢磨,媚姐不可能時時在身邊,以後在富景會所,免不了要和這兩位經理打交道。
所以,關係確實也不能搞得太僵。
想到這裡,我覺得似乎有必要稍微緩和一下氣氛。
於是,我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點虛弱又帶著點兒自嘲的笑容,終於開口冒出了一句話:「謝謝郭經理、胡經理來看我,但……昨晚咱丟人也是丟大發了,讓兩位經理見笑了。」
郭經理一聽,立刻大手一揮,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咳!磊子兄弟,瞧你說的這叫什麼話?說句不好聽的,咱們這些外地人,背井離鄉的跑到廣東這地方來,拼死拼活的,不就是為了那幾個臭錢麼?不然咱們圖什麼?所以啊,有啥丟人不丟人的?能掙到錢才是真的!」
只見郭經理越說越有點兒激動似的,帶著點江湖草莽的憤慨,壓低了些聲音又道:「操,他瑪的,現在咱們是孫子,等以後咱們有錢了,咱們他瑪的也是爺,不是麼?」
這時,連一向顯得斯文的胡經理也似乎被這話勾起了共鳴,忍不住附和了一句,雖然聲音不大,但那股怨氣是藏不住的:「都一樣,都是為了掙錢,整天受他瑪的鳥氣。」
這我倒覺得確實也是他瑪的這麼回事。貌似確實都是他瑪的錢鬧的。
就像那晚在賓館,我所見的,我們村裡的玉梅嫂子,她不也是被錢鬧的麼?
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觀的阿芸,則適時地給兩位經理潑了盆冷水,她語氣帶著點譏誚:「兩位經理的這話,就不怕被你們姚總聽見了?」
郭經理臉上的肌肉微微一僵,隨即又化開笑容,看向阿芸,帶著點兒試探反問:「怎麼,阿芸主管,難道你想讓姚總聽見我們在這兒發牢騷?」
阿芸抱起雙臂,淡淡道:「我跟你們姚總不熟,沒那閒工夫傳話。」
郭經理立刻順杆爬,笑道:「那不就得了!咱們關起門來說自家話,自己人抱怨幾句,又有什麼?」
胡經理也忍不住又道:「就是,咱們就是自家兄弟姐妹。」
見得其狀,我又大致的察看了兩位經理一眼……
感覺他們的話,聽一半就好。
還是那句話,他們畢竟是姚總的馬仔。
當然了,至於他們是否真對姚總有什麼不滿沒有,這我也不知道?
但有一點,我似乎可以確認,他們還是希望彼此面子上過得去,以後工作起來都順暢。
畢竟場子運營好了,他們在姚總那兒也有功勞不是?
沒準姚總一高興,也能賞他們一點兒骨頭啃啃不是?
所以,我覺著……我們也真沒必要非得跟他倆擰著。
因此,我順著其意,帶點兒感激的說道:「謝謝兩位經理了哈!謝謝來醫院看我!」
聽我這樣說,郭經理見氣氛緩和,似乎他目的已達到,於是乎,他也就笑著道:「那行,磊子兄弟,你先安心養著,把身體養好才是正事。」
胡經理也忙是說道:「對,先養好身體,身體才是我們自己的。」
也就這樣,接下來,彼此又寒暄了兩句,然後郭經理和胡經理也就藉口還有事,便離開了病房。
等他們的腳步聲遠去,病房門重新關上,阿芸扭頭看向我,臉上的神色認真起來,她壓低聲音道:「他們的話,你可不要真信。面上過得去就行了,心裡得有自己的算盤。姚總的人,終究是姚總的人。」
這我自然清楚。
因此,我點了點頭,回道:「芸姐,我明白。」
見我如此,阿芸又瞧了瞧我,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她嘴邊卻又咽回去了。
或許她還想提醒我一些什麼吧?
果然,最終,她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以後在富景會所,你可別被這兩位經理的話給迷得五魂三道的哦。」
「嗯。」我也只能又是點點頭,「我知道。」
然而,隨即,阿芸卻又有著幾分嫌棄似的看看我,說:「真沒明白媚姐都是怎麼看上你的?」
???
這可整得我有些破防,在想,她什麼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