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那叫阿朵的女孩在電話那頭說昨晚我們一起在潮汕粥鋪,為了打破某種初次私下聯繫的生分,我也就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阿朵。」
電話那端的她立馬有些欣喜,又帶著點兒被記住名字的羞澀,輕輕地笑了笑,然後問:「你……你還記得我呀?」
我說:「記得。」
事實上,昨晚她那靦腆的樣子確實有點兒特別。
隨即,她便像是鼓足了勇氣,聲音更低了,羞怯似的透露了一句:「其實……我在場子裡的時候,就……就有關注到你了。」
然後,她仿佛為了自證這不是客套話,便補充道:「我看你……你帶女孩子進包間的時候,好認真,會小聲提醒她們注意安全。而且,女孩子進包間後,你總是一個人在門口走廊那兒踱步,抽菸,好像……好像一直在擔心她們在裡面會不會出什麼事似的。」
忽聽她說著這些,我愣了一下,似乎也不知道她什麼意思?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沒話找話,緩解尷尬?
我想想後,也只能把這歸結為工作本分,回了句:「那是我的工作,沒辦法。阿雅姐交代的,得看著點。」
電話那端的她,則回應似的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感覺她好像一下子沒話了,亦或是她畢竟是個女孩子,主動打電話給一個不算熟的男人,還是有點兒害羞和不知如何繼續吧。
於是,為了不讓氣氛冷下去,我也就直接問了:「你打給我……是找我有事啊?」
「沒事。」她很快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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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即,她又解釋著,聲音帶著點兒無聊和茫然:「就是……就是突然有點兒無聊。因為現在金鼎開不了工了嘛,大家都散了。我也不知道該幹嘛?一個人呆在租的房子裡,悶得慌。」
我聽著,倒是產生了共鳴,也就說:「我們一樣,我也暫時沒工可開。我今天也呆著呢,像個傻子似的,在街上瞎逛盪,都不知道該去哪兒?」
誰料,她卻立馬接話,語氣帶著點兒期待和主動:「那……那你現在在哪兒啊?要不……我去找你呀?」
我:……???
臥槽,這我咋整?她這……也有點兒太突然了吧?
雖然她看起來挺順眼,性格也溫順,但這進展是不是有點快?
我心裡似乎有點兒措手不及。
想想後,拒絕好像顯得太不近人情,而且人家女孩子都主動開口了。
沒轍,我也只好道:「具體這是哪兒,我也說不上來?我對虎門還不是很熟,瞎走的。」
可她卻追問道:「那你附近有什麼標誌性的建築沒?或者大的店鋪?」
沒轍,我也只好站起身,四下瞧瞧,然後看到斜對面一個挺顯眼的招牌,便道:「我斜對面是『粵來茶餐廳』,大紅的招牌。」
她則立馬道,語氣輕鬆了些:「『粵來』我知道!那你就在那兒等我吧。」
「……」
最終等掛了電話,我還是有點兒沒反應過來,在想,這就……約上了?
接下來,沒轍,我也只好繼續擱在士多店門口的長椅上坐著,等著那叫阿朵的女孩子。
待重新點燃一根煙,我一邊抽著,心裡一邊琢磨,總覺得這事很唐突似的。
但具體的我又說不上來什麼?
但又……好像……也沒什麼不對,就是兩個同樣無聊的同事(前同事?)碰個頭。
我也不能就此說她輕浮,畢竟她說她在場子裡就有關注我了,或許是真對我有點兒好感?
又或者,她只是突然沒了工作,心裡空落落的,想找個人說說話,排解一下?我又何嘗不是這種心情?
想想之後,為了避免麻煩,我也只好先給媚姐打了個電話,問了一下暫住證的事情。
媚姐在電話里說正在辦,讓我明天等她電話。
這我倒是放心了。因為萬一一會兒那個阿朵說要去哪兒玩的話,媚姐突然又找我,不就麻煩了麼?
現在確定了明天才有信兒,今天下午倒是自由了。
……
大約過了半個鐘頭吧,果真,忽見一輛計程車擱在了斜對面的粵來茶餐廳門口停了下來。
因為這類茶餐廳主要做早茶和午市,下午這個點基本不營業,卷閘門都拉下了一半,所以突然一輛計程車在那兒停下來,顯得很突兀,很顯眼。
隨後,車門打開,那叫阿朵的女孩下了車。
她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頭髮披在肩上,看著比昨晚在粥鋪時更清爽些。
她站在車邊,付了錢,然後四處張望了一番,臉上帶著點兒茫然,像是沒瞧見我坐在斜對面的士多店這邊。
她低頭,從隨身的小包里掏出手機,看樣子是準備給我打電話了。
見得其狀,我忙從士多店門口的塑料長椅上站起身,正準備斜穿過馬路朝她奔過去。
誰料,就在這一剎那,異變突生!
一陣急促的摩托車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速度快得驚人!
只見一輛無牌摩托車,車上坐著兩個戴著頭盔的男人,「嗡」地一下從街角竄出來,幾乎是貼著路邊行駛,目標明確地沖向剛放下手機的阿朵。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然後就聽見阿朵『啊』的一聲驚恐尖叫!
我心臟猛地一縮,慌神瞧去,只見坐在摩托車後面的那個傢伙,伸手一把就攥住了阿朵還沒來得及放回包里的手機,猛地一拽……
阿朵被這巨大的力道帶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手機已經脫手而出。
臥槽!?
這是……飛車搶奪!?
頓見其狀,我腦子裡嗡的一聲,血往頭上涌,一股無名之火猛地竄起……
隨即,我想都沒想,猛地拔腿就憤然追去……
我一邊追一邊大喊:「操尼瑪!站住!」
儘管阿朵在後面帶著哭腔沖我喊『別追了!王領班!危險!算了!』,但我依舊一股血氣上涌,還是不顧一切地憤然追著那輛加速逃竄的摩托車。
尤其是那個坐在摩托車後面的黃毛(我瞥見他頭盔下露出一撮黃髮),得手後,還他瑪的囂張地扭頭向後,沖我比劃了一個侮辱性的中指。
臥槽!這能忍!?
一怒之下,我眼神慌亂地掃過路邊,看到花壇邊上有一塊半截的板磚,我幾乎是本能地彎腰撿起,使出全身力氣,朝著那已經竄出十幾米遠的摩托車背影就飛砸而去……
「哐當!」板磚砸在摩托車後方不遠的水泥地上,碎裂開來,並未砸中那黃毛。
隨即,只見那摩托車發出一陣更加囂張的轟鳴,猛地加速,在街角一個甩尾,就飆得沒影了,只留下一股難聞的尾氣和呆立當街、氣喘吁吁、怒火中燒的我。
臥槽!媽的!
這時,阿朵用手捂著胸口,臉色蒼白,驚魂未定地慢慢走過來,眼神里充滿了後怕和無奈,對我說:「算了吧,王領班。真的,別追了。自認倒霉好了。他們是飛車黨,專門幹這個的,追不著的,而且他們可能有刀,太危險了。」
看著她這副樣子,我心裡的火還沒消,喘著粗氣道:「報警!媽的,光天化日搶東西!」
誰料,阿朵卻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經歷過或者聽說過類似的麻木和無力感:「沒用的啦。報警也沒用。他們車沒牌,人也戴著頭盔,哪裡去找?警察來了也就是登記一下,根本找不回來的。」
「怎麼會沒用?」我有些不甘心地問,覺得無論如何也該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