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接下來,我剛在病床上靠穩當,剛哥就給我來電話了。
「擱哪兒呢,兄弟?」剛哥的聲音粗豪,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街上。
「醫院。」我說。
隨即,剛哥問:「很嚴重呀?縫了幾針?」
「不嚴重。」我忙道,「就幾針,皮外傷。」
然而剛哥則道:「別跟我扯淡。不嚴重這會兒還在醫院?你當哥傻啊?」
隨即,剛哥話鋒一轉:「行了。告訴我,哪家醫院吧?」
沒轍,我也只好道:「就虎門醫院。」
「急診室?」剛哥問。
「現在在住院部這樓。」我說。
「幾樓?哪間病房?」剛哥又問,問得很細。
我也只好道:「5樓511房。」
隨即,剛哥便是一句:「行了,我知道了。等著啊,哥一會兒就到。」
話畢,剛哥就掛了電話,像是已在匆匆趕來。
這事鬧得……我心裡有點兒暖,又有點兒無奈——這點兒傷真不至於讓人特意跑一趟。
……
然而,電話剛掛斷不到兩分鐘,手機又響了。這回是媚姐。
我猶豫了一下,接起來:「喂,媚姐。」
電話那頭,媚姐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帶著那種慵懶的磁性:「小王,在哪兒呢?過來凱澤酒店這邊吧,我請你吃飯。」
我聽著,眉頭一皺……
臥槽,這我怎麼過去呀?
不過,媚姐似乎並不知道下午發生了什麼。
再待想想,沒轍,我也只好扯了個謊:「謝謝了哈,媚姐!不過,我現在……過不去,我跟朋友出來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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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我並不想提我受傷的這事。
一來不想讓媚姐覺得我惹麻煩,二來也怕她萬一關心起來非要過來,搞得好像我真有多嚴重似的,反倒尷尬。
接下來,媚姐語氣里也就帶著點兒玩味,問:「哦?跟朋友?交女朋友了?」
「沒。沒有。」我忙回道,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病房門,好像阿朵隨時會回來似的。
隨即,我又補充著,試圖讓謊話聽起來更真實:「就是一哥們。就是胥勇,你也見過的。他之前在金色年華干內保呀,現在也在虎門這邊。」
聽我這樣說,提到了胥勇,接下來媚姐倒也沒再深究什麼了,她只是語氣淡淡的回了句:「那行吧,你先玩你的。」
「好的,媚姐。」我連忙應道。
等掛了媚姐的電話,我終於鬆了口氣。
……
等過會兒,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只見是阿朵回來了。
她手裡不僅僅只是提著一份打包好的豬腳飯,另一隻手還拎著一個塑膠袋子,裡面裝著蘋果、香蕉,還有兩盒牛奶,搞得我那個不好意思呀。
「你怎麼還買這麼多水果……」我有些過意不去。
「哎呀,順便嘛。」
阿朵把東西放在床頭柜上,動作麻利地打開豬腳飯的包裝盒,一股濃郁的鹵香味頓時飄散開來。
她一邊將一次性勺子弄好,一邊對我說道:「你坐好吧,右手別動,我餵你吧。」
我:???
有這個必要嗎?我只是右胳膊受傷而已。
用勺子,我左手也行不是?
「不用不用。」我忙道,試圖伸手去接勺子,「我自己來就行,左手沒事。用勺子,我左手可以。」
事實上,就咱與她其實也不是太熟,滿打滿算認識才一天多,只能算是剛認識的同事(前同事?)。
讓她餵飯,這畫面想想都尷尬。
可她卻是嗔眼一瞪,輕輕拍開我伸過去的左手:「哎呀!你聽話啦!坐好!醫生說了要少動,免得傷口繃開。我餵你,聽話啦。」
我:……
坦白說,我是真的無語了。
但貌似又有點莫名的受用?
這種被人強行照顧的感覺,陌生又奇特。
她不由分說地在我後背墊了個枕頭,讓我靠得更舒服些,然後自己搬過椅子坐在床邊,舀起一勺米飯,上面還帶著一塊顫巍巍、醬紅色的豬腳皮,小心地吹了吹,遞到我嘴邊……
「來,張嘴。」
我看著那勺飯,又看看她一臉認真、不容拒絕的表情,只好無奈地張嘴接住。
米飯溫熱,豬腳軟爛入味,味道確實不錯。
接下來,她就這麼一勺一勺,耐心地餵著,偶爾用紙巾幫我擦擦嘴角。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勺子偶爾碰到飯盒的輕微聲響,和窗外隱約的車流聲。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我吃著飯,不敢多看她的眼睛,只能盯著飯盒或者她握著勺子的手。
她的手很白很嫩,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塗著透明的指甲油。
就在我半碗飯下肚,尷尬感稍微緩解了一點的時候——
「砰!」
病房門突然被人大大咧咧地一把推開!
剛哥那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裡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看樣子是水果和補品。
他臉上還掛著豪爽的笑,正準備開口喊『兄弟』,目光卻一下子定格在病房內的畫面上——我靠在床頭,阿朵坐在床邊,正拿著勺子往我嘴裡送飯。
剛哥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整個人愣在門口,一隻腳邁進來,另一隻腳還在門外,進來也不是、不進來也不是,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足足愣了兩三秒,才反應過來,尷尬地嘿嘿笑了兩聲,撓了撓他那板寸頭:「不好意思,兄弟,我……我忘了敲門了。那個……要不我再重新敲門吧?」
說著,他還真作勢要退出去。
頓見其狀,我也只能甚是尷尬地趕緊道:「不用不用,剛哥。進來吧,快進來。」
隨即,我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這個容易讓人誤會的場面,便補充道:「那個什麼……我本來自己能行,用勺子,我左手就行,她……她非要餵我。」
但說完我自己都覺得這解釋有點蒼白。
剛哥這才哈哈一笑,拎著東西走進來,把袋子往旁邊的空床上一放,眼神在我和阿朵之間來回掃了掃,帶著促狹的笑意:「理解,理解!弟妹心疼你不是?應該的應該的!兄弟你福氣不錯啊!」
他這一聲弟妹叫得自然而然,卻把阿朵鬧了個大紅臉。
阿朵忙放下勺子,站起身來,臉一直紅到了耳根,連連擺手,聲音又細又急:「沒有啦!還不是弟妹啦!我和王領班……我們才剛認識啦!就是……就是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