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接下來,我瞅瞅阿雅姐,則是忍不住問:「阿雅姐,我們這回……到底要休假多久呀?」
見我這麼問,阿雅姐也收起了剛才那份帶著嗔怪的關切,恢復了些工作時的神色,她瞅瞅我,反問:「怎麼,閒不住了呀?這才歇了一天就渾身不自在了?」
「閒著好像也挺無趣的。」我說的是實話,兜里錢越花越少,心裡沒著沒落,還不如有點兒事做。
而阿雅姐卻又莫名地嗔看我一眼,嘴角帶著一絲揶揄的笑,舊話重提:「得了吧,你!就你還無趣?我看你充實得很呢!這邊有18號老同學情深,那邊還有個紅姐手底下的阿朵細心陪護,你這休假生活,多豐富多彩呀,哪還有空覺得無趣?」
「不是……阿雅姐,你咋又說這個了?」我有些頭疼,也有些無奈,「咱能說點兒正事不?」
而她卻是沒理會我的抗議,突然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探究,問了句:「你跟18號又和好了?我看她今天特意跑過來,不只是看傷員那麼簡單吧?」
我則忙道:「什麼呀?什麼叫和好?我跟她壓根就沒……沒那啥過!不對,是有過,但那是過去式了!今天是她自己要來的,我都不知道!地址和我號碼,不都你告訴她的嗎?你要不告訴她,她能找來?」
而阿雅姐則道,理由充分且無懈可擊:「廢話。你是領班,她是團隊裡的姐妹,現在場子暫停,她作為團隊成員,想聯繫領班,或者問問領班傷勢,問我這個主管要你的聯繫方式,不是很正常的工作流程麼?我還能不給?我要是不給,那才顯得有鬼呢!」
我:……
臥槽,這麼複雜麼?
「行行行,你說得對。」我放棄了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再次把話題拉回我關心的核心,「那咱們還是說說,這回到底要休假多久吧?媚姐有沒有給個大概的時間?」
她見我終於不再糾結盧文婧的事,這才正了正神色,回了句:「就看媚姐現在跟帝豪那邊談得怎麼樣囉?」
頓聽這個信息,我倒是一怔:「帝豪?帝豪又是哪兒?新的場子嗎?在虎門?」
「在郭武村那邊。」阿雅姐解釋道,「也算是個新場子吧,去年才開的,規模中等,聽說生意還不錯。媚姐之前就在接觸,金鼎一出事,她肯定得加快進度了。」
聽阿雅姐這麼說,我愣愣神後,似乎終於覺得心裡有那麼點兒底了。
至少知道下一個可能的目的地是哪兒,知道媚姐和阿雅姐在行動,不是在坐以待斃。
這種有目標、有盼頭的感覺,比漫無目的的等待要好受得多。
只是,我剛覺得踏實點,阿雅姐卻又用那種帶著嗔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說:「你就這麼讓我和你在路邊站著啊?連口水都沒得喝?」
頓聽她這麼說,我這才反應過來,剛才光顧著說話,都忘了這茬了。
於是,我忙道:「那走吧,阿雅姐,我們上樓吧。屋裡坐坐,喝口水。正好昨天剛哥到醫院看我,買了不少水果,我全都拎回來了,正好你幫忙消滅點兒。」
然而,她卻故意撇了撇嘴,作出一副不滿意的樣子:「算了。我不上樓了。你一點兒誠意都沒有。」
我則被她這忽冷忽熱、忽嗔忽怪的態度搞得有點迷糊,便道:「那我還要怎麼有誠意?難不成……背你上去?還是抱你上去?」
誰料,阿雅姐聽到『抱你上去』,眼神閃爍了一下,臉上竟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但很快被她掩飾過去。
她莫名地笑了笑,帶著點兒挑釁和玩笑的意味,問:「你抱得動我嗎?」
「那試試唄。」我也來了勁,作勢要上前。
然而,她卻像受驚的兔子似的,慌忙後退了小半步,臉上的紅暈更明顯了些,聲音也帶上了一絲羞赧:「哎呀!跟你說著玩的啦!沒個正經!再說,你胳膊還受傷呢,逞什麼能?」
隨即,她不等我反應,迅速話鋒一轉,恢復了平時的利落模樣:「行了行了,不跟你鬧了。我真還有事,得走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就朝她停在路邊的車那方走去,腳步有點快,像是要逃離什麼。
我這才留意到,她那輛熟悉的桑塔納2000就停在前面不遠處的樹蔭下。
「哎,阿雅姐,真不上樓坐坐了?」我在後面喊了一句。
「不了!你好好養傷!等媚姐通知!」她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拉開車門,快速地坐了進去。
很快,車子發動,緩緩駛離了路邊。
我站在原地,看著車尾消失在街角,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浮了上來。
阿雅姐今天……好像確實有點兒不太一樣?
……
接下來,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整理了一下有些紛亂的思緒。
然後,我想起更重要的事——7號(覃卓妍)還等著借錢呢。
於是,我掏出手機來,找到她的號碼,準備直接給她去個電話,約個地方把錢給她,也好了卻一樁事。
不過,經歷了昨天的飛車黨,我現在掏出手機時,下意識地、警惕地留意了一下周邊環境,確認沒有可疑的摩托車靠近,這才把手機貼到耳邊。
電話通了,響了幾聲。
然而,覃卓妍竟是沒接我電話,給掛了。
臥槽,啥情況?
不是她主動借錢的嗎?我打過去又不接?耍我?
但很快,我握著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了一條簡訊,正是她發來的:
「手機快沒錢了,接電話要錢,只能發簡訊了。估計還能發幾條簡訊就沒費了。」
看到這條簡訊,我這才意識到,手機話費雙向收費,接打電話都貴,簡訊雖然便宜點,一毛錢一條,但對於沒什麼收入又剛被罰了款的人來說,能省則省。
她這是真窮到連話費都充不起了。
於是,我也就回簡訊道:「理解。我現在有空了,去哪兒找你?你說個地方。」
簡訊發出去,很快回復過來:「陽光花園北門,對面的城中村,你知道吧?我去村口那家興隆士多店門口等你吧。」
我:「成!我大概十分鐘左右到。」
……
然而,我剛要轉身往陽光花園北門那邊去,褲兜里的手機又嗡嗡地震動起來,這次是來電。
我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媚姐。
臥槽,這……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是這個時候。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又看看北門的方向,有點猶豫。
但媚姐的電話,我不能不接。
我嘆了口氣,只好按下了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喂,媚姐。」